《痴儿愿女》凡鸳

72、旧事如梦人已非 二十年啊，

　　“臣等罪该万死！”众大臣俯首称罪，整个大殿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皇上凝眉怒视着一干大臣，半晌才咬牙道：“好啊……好啊！这么多年，朕重农扶商，减赋削税，这天下一如朕所望，一片大好之态，人人都说我大燕国民富国强，可如今，你们居然一个个红口白牙的告诉朕国库空虚？那之前那些说国库丰盈的奏章都是来哄朕的吗！”皇上将雕龙墨玉茶盏狠狠砸向下面，“啪”的一声，大殿的气氛更加浓重了。
　　门口来报的小太监见这状况是进也不对，退也不对，一时间脚像是黏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苏公公见了，对小太监失了个眼色，便附在皇帝耳边小声细语，皇上闻言目光转向大殿的朱红大门，道：“进来吧。”
　　那小太监颤颤巍巍的爬进大殿结巴道：“启禀皇上…前方捷报……可……可……”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细微，皇上的眉头却并未因捷报而舒展，反而越皱越紧：“可什么？”
　　小太监咬咬牙，声音从嘴缝中挤出来：“可若是再无粮食，怕是……怕是要撑不住了。”
　　一时间大殿的气氛又冰冷起来，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喘气，生怕一个疏忽，便身首异处。
　　“皇上，微臣愿奉上府中粮食以供前线！”忽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大臣们都投以目光，皇上的视线投向远处的一角，见一身材纤长的中年官员，思忖半晌才道：“顾爱卿……”中年官员抬头明眸铮铮的看着皇上道：“微臣无能，皇上恕罪！”皇上的视线转向其他的大臣们。
　　“微臣……微臣愿捐五千两。”
　　“微臣愿捐五千两以助前线！”
　　大臣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个个都忠肝义胆。皇上脸色阴晴不定，末了，大臣们渐渐静了下来，皇上冷笑一声道：“真是赤胆忠心，户部尚书你说呢？”本来都已经擦掉汗的户部尚书一听皇上点名，一时间汗水又顺着鬓发流了下来。
　　“微臣……微臣以为……”户部尚书飞快看一眼皇上的脸色，便再也挤不出任何一句话了。
　　皇上冷笑一声：“大燕盛世，国泰民安，国库充盈……户部尚书，朕说的可对？”
　　户部尚书脸贴着地，颤抖道：“微臣……微臣……”
　　“皇上，臣有话说！”千钧一发之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户部尚书松了口气，看去，原来是吏部尚书元冲。
　　皇上挑挑眉示意元冲说下去，元冲这才清清嗓，道：“皇上，想当年我大燕盛世时，国库丰盈，那时候微臣还是个小官，只听说我朝户部尚书是个人人敬仰的好官，微臣十分仰慕，便立志要做这样一个为君为民的好官，但是……”说到这里，元冲故弄玄虚的停了话语，这一停，把慢慢回温的气氛又降至零点，户部尚书一紧张心又揪到嗓子眼了，皇上挑挑眉示意元冲接着说。
　　“哎……可惜的是户部尚书他……英年早逝啊……”元冲此话一说，众官立刻明白原来吏部尚书说的是曾经的户部尚书袁松鸣。
　　“袁爱卿过世也有二十年了吧……朕都老了啊……”皇上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二十年啊，真是过了好久呢。
　　元冲见皇上神色缓和不少便道：“说起来袁尚书府上与邵将军府上还是亲家呢。”皇上一听神色立马不同道：“哦？有这回事？”
　　“不知皇上可记得，当年袁尚书的女儿嫁的那位少年将军。”元冲这话一出，皇上若有所思道：“是有这么回事，若是朕没记错的话，那小将军也姓邵吧！”
　　元冲点点头道：“正是，袁小姐当年嫁的就是如今邵展雄将军的大伯，只不过那邵将军也过世的早，还让袁小姐背了个克父克夫的名声早早出家长伴青灯去了！”
　　这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确有此事确有此事！老夫记得那邵老爷家里有一房妾室，听内人讲是那袁尚书亲戚的女儿！”
　　“没错！听人讲啊，邵老爷就是为了哥哥才娶的袁家的女儿……那袁家不是犯了错吗！”
　　“嘘，小声点。”
　　下面的大臣都不复平日的沉稳冷静，个个都像是街头巷尾拉家常说是非的妇人，在这大堂之上着实是有点滑稽了。
　　“咳……”一声咳嗽声才把众人的视线拉了回来。
　　堂上又是一片沉静。
　　“微臣以为，邵将军自然愿意为国效力。”元冲说完，便退回自己的位置了。
　　皇上看着下面众臣点了点头，还没等开口，便听见人群中有一个微弱的声音道：“可是……”
　　这声音戛然而止，皇上皱皱眉头：“可是什么？”
　　“可是……邵将军的家眷们被叛党关押……”
　　皇上冷哼一声道：“朕自有办法，退朝吧。”

　　“老爷，皇上这是……”大夫人看着书桌上的黄色卷轴上大大的“圣旨”二字，眉头不展。
　　邵老爷叹了口气道：“当真是……躲不过吗……”
　　大夫人也叹口气拍拍邵老爷的肩，邵老爷握了握大夫人的手道：“去吧，帮我更衣。”
　　一炷香后，邵老爷出现在御书房内。
　　“邵江呈，许久不见啊。”皇上背着身子，邵江呈看不到皇上的表情，只得应道：“草民惶恐。”
　　皇上轻笑一声道：“惶恐？江呈兄何时与朕这么客气了。”
　　邵江呈并未应答，皇上接着道：“自我登基以来，我们便再未见过吧。”
　　邵江呈点点头道：“小民一介草民怎敢叨扰皇上。”
　　皇上也没在意，笑笑道：“你还在怨朕。”
　　“草民不敢。”邵江呈毕恭毕敬道。
　　“也罢，你怨朕，朕不怪你，朕明白，毕竟要放下也是不易的。”皇上不知眼神看向哪里，邵江呈也是没有抬头的。
　　“江呈兄，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皇上突然开口，邵江呈一惊抬头看向皇上，眼神似乎在寻找过去的影子。
　　皇上眼神热切的看着邵江呈，邵江呈皱着眉，不言语。皇上神色有些焦急，连言语也有些急促：“江呈兄，你要什么朕都给你……加官？封爵……”
　　“你知道，这些我一向都不太看重。”邵江呈忽然开口，皇上叹了口气，垂下了头，完全不负常日高高在上时的贵气。
　　“但是……”邵江呈“但是”一出，皇上立马抬起了头期冀的看着邵江呈，仿佛邵江呈就算要整个江山都会给他一样。
　　“但是我帮你，算是谢你那时把她留下来。”
　　皇上恢复了笑颜，准备走过去时，邵江呈又道：“不过我有个条件，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的家眷。”
　　皇上忙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江呈兄，如今在这世上，朕也只剩你一个人可信了啊！”说着便走过去拍拍邵江呈的肩，邵江呈抬头看着这张不能再熟悉的脸，有些恍惚，终了，笑了笑，不漏声色的挪开了身子。

　　这日，林凡正在屋子里帮老夫人垂肩，忽然门就被踢开，只见云清郡主气呼呼的走进来，一进来便随手扔了个花瓶在地上，瓶子触地即碎，发出刺耳的响声。
　　“好好好，你们邵家真是爱国为国啊！”
　　林凡并不知云清郡主话中的意思，便皱了眉头，云清郡主见状冷笑一声道：“也是，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哪里知道，如今你们已被弃了呢！”说到这，云清郡主像是很满意一样咯咯的笑了起来。
　　林凡也不接话，只是漠然的看着云清郡主，这眼神像是刺痛了云清郡主一般，立刻讥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邵老爷可是为国捐了半数财产呢！哈哈哈，还真是大公无私呢，也是一个将要入土的老太婆，一个傻子的妻子，还有一个妾室和妾室不受宠的庶女，一点也不重要呢！”
　　林凡还是不接话，只是默默的给老夫人垂肩，老夫人也默不作声。
　　“你们……你们难道不害怕吗？”云清郡主气急败坏道，“你们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林凡抬起头，云清郡主见状心中一喜，想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可林凡只是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一般。
　　云清郡主这一瞧，更是生气，怒火简直就要喷涌而出，林凡不紧不慢道：“郡主要是能动手，早就动手了吧。”
　　“你……！”云清郡主一听这话，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是好，哼了一声便甩袖而去。
　　云清郡主一出去，林凡才松了口气，才发觉手心全是汗。
　　老夫人拍拍林凡的手道：“难为你了。”
　　林凡轻轻一笑，老夫人又道：“我是将死之人，也活够了，死了便死了，你们风华正茂，可出不得差错”老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若是伤了你一分半毫的，邵易初那小子定然不会放过我这个老太婆吧！”说完便笑了，林凡第一次见老夫人用这种口气说邵易初，不由的有些感动，毕竟是亲骨血啊。
　　“和那死老太婆一模一样呢……”老夫人喃喃道，林凡没有听清，便问老夫人，老夫人摇摇头，看向门外的景色，不知想起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昨天好像没发上来？再发一次试试）好久不见诸位，说好了这个月一定会更，所以赶在尾巴上更新了，所有的工作大概是要告一段落了，日后除了进入考试月，就几乎没什么大事了，更新会慢慢恢复，到七月中旬更新会彻底恢复，谢谢你们的等待，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