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愿女》凡鸳

64、物是人非花相似 年年岁岁花

　　“这是好事，应当好好准备。”老夫人嘴边挂着微笑，看着绿萝道。
　　绿萝也腼腆一笑道：“奴婢知道了。“老夫人点点头看一眼刘妈妈，刘妈妈便拿出一个锦盒递给绿萝。
　　“这串珠子是几年前我从一位大师处得到，如今送与你，望你能珍惜。“老夫人微笑着看着绿萝，绿萝起身向老夫人行了个礼，然后恭敬的双手接过道：“奴婢受教了，一定谨记老夫人教导。”
　　老夫人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学习佛法，体会佛法的真谛，切莫贪心，也要记着，你的举动代表着我邵家，莫叫那些夫人小姐们看了笑话。”
　　绿萝点点头，老夫人便摆摆手，叫她下去了。
　　绿萝一出去，老夫人便道：“她若是个聪明的，便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一进院子，彩朱便道：“姨娘，裁缝我给您请来了，正在里头坐着呢！”
　　绿萝点点头，便踏进屋，屋里头那人一见有人进来便立马起身道：“这位夫人生的香容玉肌，便是穿寻常衣物也是清婉秀丽，若是穿了量身造的衣裳，那定然美得不可方物了！”
　　绿萝微笑着道：“薛掌柜过奖了，您的手艺在全国都是有名的，能得您亲手制成的衣裳，是每个燕国女子的心愿呐！”
　　那薛掌柜一听立马笑的欢欣雀跃道：“既然如此，夫人便给小人说说您这次想要什么样的衣裳？”
　　绿萝坐下，喝一口清茶，才缓缓道：“不知薛长贵可知道玉莲庵？”
　　薛掌柜眼中精光一闪便道：“像夫人生的出尘脱俗，想必寻常颜色艳丽的衣裳，夫人自是瞧不上的，不如便来一身色泽淡雅，缝制独特的衣裳吧？”
　　绿萝满意的点点头道：“就照你说的来吧。“
　　薛掌柜立马从袖袋中拿出几张图页，指着其中一处道：“夫人不如就选这款月白云纹锦缎吧，这颜色清丽，纹饰雅致，最适合夫人不过了！”
　　绿萝看一眼，用手摸了摸那布料，满意的点头道：“就这个吧。”
　　薛掌柜收了订金后便告退了，绿萝打开老夫人送的锦盒，只见里面是一条色泽通透的白玉手珠。绿萝拿起手珠，在腕间绕了几圈，打量打量道：“我才道为何那些妇人们为何争先恐后的进寺上香，原来这佛祖菩萨竟是这般灵验。”
　　彩朱收起盒子道：“心诚则灵，定是我家姨娘心诚这才感动了佛祖！”
　　绿萝笑一声这才道：“我定会日夜诵佛上香来感念佛祖慈悲，只愿能万事尽我意，事事遂我愿。”

　　“小姐！你看谁来了！”红莺笑着推门而入，林凡正疑惑着，往外看去，只见一长相甜美娇憨，却是妇人打扮的女子站在门口。
　　林凡大惊喜色，大呼一声：“玉好？！”
　　那妇人一笑，脸颊两侧立刻浮现两窝醉人梨涡，只觉女子笑靥如花。
　　“凡儿，许久不见。”那叫玉好的妇人嗓音温润清甜，就如她的长相一般。
　　林凡激动的半天不知说什么，那妇人见状掩嘴一笑道：“凡儿如何叫我站在门外，却不叫我进去？”
　　林凡这才回过神，拉着玉好进屋。
　　玉好刚坐下便娇嗲的道：“你这坏丫头，这么些年竟然也不与我来往，我还以为你生我气，才不敢去找你，这几日听闻你来了，这才打听着寻来！”说到这，玉好顿了顿，仔细看一遍林凡才又道：“我听闻你嫁了个……这些年，你过的可好？”
　　林凡笑一笑道：“我哪里能生你的气，当年我年纪小不懂得，如今我才晓得这些事，哪里是我们自己能够决定的，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我早就不怨你了。你看我如今胖了不少，便知道我过的不错，那人不像外面说的那样，对我很好，倒是你，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你过得怎么样？”
　　玉好苦笑一声，叹口气道：“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我能如何呢？不过是与寻常的夫人一般，他不花心，只有两房姨娘，婆婆也待我好，哎，这便不错了。”
　　林凡看见玉好低着头，眼中的神色已不如曾经那般明亮，不自禁的伸过手轻抚玉好的背，玉好抬起头冲林凡笑笑。
　　屋中一时陷入静默，林凡有些尴尬便笑着道：“你如今可是总督家的媳妇儿了，与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不同，下回见了你，我还得行大礼呢！”
　　玉好笑笑戳戳林凡脑袋道：“尽是胡说！谁不知道当今圣宠的德妃娘娘是你的姑子呢！按理说你也算沾了点皇亲的！”
　　林凡笑着扯扯自己的衣袖道：“你瞧我这样子，哪里像是皇亲呢！”
　　玉好笑笑没说话，半晌，咬了咬唇，迟疑道：“你哥哥……”
　　玉好话还没说完，林凡便苦笑着摇摇头道：“没有消息，一点都没有。”玉好闻言低下头，长叹一声，手里紧紧攥着丝绸帕子。
　　林凡瞧见玉好这样子，也是叹声气，手抬了抬，最终还是放下了。
　　玉好眼中泪光点点，声音也有点哽咽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林大哥也不会……”林凡打住玉好的话道：“算了，谁都不怪，我大哥的脾性你还不清楚？他认准的事，谁也劝不了。如今你也成了家，过去的都叫它过去吧，安心过自己该过的日子，这样对谁都好。”林凡见玉好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滚，终是不忍，抽出帕子轻轻拭去玉好脸颊上的泪珠。
　　玉好抓住林凡的手，眉头紧蹙道：“若是……若是有他的信儿，你能不能知会我一声？”林凡定定的看着玉好的神情，这神情如同当年她说她要嫁人了，求自己别怪她时一样，那时自己心软点了头，可如今，物是人非，自己已经不能了。
　　林凡抽出手，侧过身摇摇头轻声道：“不能。”玉好神情一怔，脸色也微微发白，紧紧咬着下唇，像一只受了伤的鹿，不知所措。
　　“玉好，求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大哥。”林凡话一出口，玉好便似失了魂魄一般，两眼发直，秀眉微蹙，手里都有点发潮的帕子也落在了地上。
　　林凡叹一口气，过去捡起地上的帕子塞进玉好手中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如今夫君亲善，公婆慈爱，锦衣玉食，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哥哥如今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是不是吃得饱穿得暖，比起来，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玉好焦急的看着林凡，紧紧的抓住林凡的手想要解释什么，最终还是叹一口气，什么都没说，抬起头时，已换上了笑容道：“刚才是我失态了，凡儿莫要怪我，我向你赔罪了。“
　　林凡看着玉好丝毫不漏破绽的笑容，和早已气定神闲的神态，也不知为何就觉得这个儿时的闺友，如今再也不会亲近，想想又觉得自己何不是这样，便也换上笑容道：“想来我也有些急躁，玉好你别介意。”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窗外已是柳意春色，雀鸣枝头。

　　“哦？倒不知她还认识江南总督家的长媳。”老夫人听许管家说江南总督齐家长媳安氏来访林凡时，便觉得稀奇。不过转头想想，这林老爷虽是商人，却博古通今，是个顶有名的文人，认识这些达官贵人们也不算稀奇。
　　“老夫人，您不知道，这安氏也是大有来头呢！她与二少夫人是同乡，那安老爷曾是个宫廷画师，深得圣眷，有年大选时，来到江南一代为秀女们画像，这才遇到安夫人，据说两人一见倾心，这安老爷官也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一心求娶这安夫人，安夫人家里怎么也不同意，最后啊，还是这事传到了圣上耳朵里，圣上皇恩浩荡，亲赐两人婚姻，还许了安老爷地方官，此事如今还传为佳话！”许管家此话倒是不假，只不过那安夫人家也并没有对安老爷如何刁难，只不过是因为安夫人当年已被选了秀女，怎能私自婚配？这才迟迟没有同意。
　　老夫人点了点头也不知想起了什么道：“如此甚好，两个人多个伴，也省的我操心。”许管家和刘妈妈相视一眼，两人皆不知老夫人在说什么，便没有搭话。
　　老夫人看向许管家道：“你去叫松宁给老二家的做套体面素雅些的衣裳。”许管家点点头便退了下去。
　　刘妈妈这才开口问道：“老夫人为何要给二少夫人做衣裳？”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瞥一眼刘妈妈道：“我问你，那玉莲庵的讲佛是哪家办的？”
　　刘妈妈这才恍然大悟道：“老夫人是说那安氏，如此一来，不仅邵姨娘要去，二少夫人也会去呀！”
　　“那老三家的早就请了裁缝为自己特制衣裳，若是两人都去了，一个姨娘竟还穿的比正经的夫人体面，不叫人看了我邵府笑话？还叫人猜忌了我邵家。你去选一套雅致些的头面给了老二家的，如何说倒不用我教你了吧？”老夫人闭上眼，仿佛又困了一般。
　　刘妈妈点点头道：“老奴晓得。”说罢便退了下去，一时间，这硕大的屋子里只剩几个打杂的丫鬟。
　　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便有丫鬟上来给老夫人盖了小被，放了枕头，然后纷纷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