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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小不忍则乱大谋 巧言乱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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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邵易初倒是被邵老爷默许了外出,可邵鸿志就只能呆在自己院里反省了。一开始邵鸿志还表现的格外沉稳,可过了几天,也不知听到了什么,便坐不住了,脾气也焦躁起来,绿萝肚子越来越大,动作也不方便了,有时候伺候邵鸿志伺候的慢了,邵鸿志便忍不住发火。
“眼看爷挨训了!你们便也瞧不上爷了是不!”邵鸿志对跪在地上的小丫头破口大骂,那小丫头一旁一滩碎了的茶杯,小丫头眼中含泪,瑟瑟发抖。
这时,绿萝挺着肚子扶着门走了进来道:“爷怎么了,火气这么大。”邵鸿志转身看一眼绿萝,又看一眼绿萝的肚子,表情这才平静下来道:“这些日子做什么都不顺心,连个丫头也要骑到爷的头上了。”说罢,又作势上去要打那小丫头,绿萝连忙拉住道:“爷,孩子还在肚子里看着呢。”说罢,又给小丫头使个眼色,小丫头立马连滚带爬的出了屋。
邵鸿志坐到书案后的雕虎纹官帽椅上,闷声不语。绿萝瞧一眼便倒了茶端给邵鸿志,邵鸿志喝一口,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下心神。
“你说说,为何我就是个庶出的!如若我不是庶出的,如今我用得着费尽心思,却什么也的不到吗?我有什么比不过他!”邵鸿志双目充血,下巴上的也冒出了些胡渣。
绿萝挺着肚子给邵鸿志揉着肩,也并不言语,只是听着邵鸿志说话。
“同样是庶出的,为何爹就看重那个傻子!他做错什么爹都可以翻脸就忘了!我便是做的再好爹也不会记得!还有那些掌柜的!平日里对你点头哈腰!不过一两天立马翻脸不认人!你说!跟着我这些年,他们捞到了多少好处!”邵鸿志拍着扶手,样子不复往日的谦和,倒是像被惹急了的野兽一般,此刻正咆哮着。
绿萝放柔手下的动作,轻声道:“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邵鸿志这才冷静一点,瞥一眼绿萝道:“你倒是个精明的。”绿萝闻言也并未反驳,走到书案前在桌上铺了宣纸,又磨了墨,拿挑选了一支看起来稍旧的羊毫笔,吸饱了墨递到邵鸿志手中道:“爷有时间和小丫头们置气,还不如想想如何能让老爷消气呢。”邵鸿志不解的看着绿萝,绿萝笑一下道:“老爷平日看重家族和睦,也最是念旧的人,若是想起爷小时候用功学习的样,一定会想到爷这些年的辛苦的。”
邵鸿志反应过来,道:“想不到你倒是知道的清楚。”绿萝盯着砚台,慢慢移动着手中的墨锭,道:“我也不是有意注意的,只是小时候喜欢到处玩,这才无意中看到了。”
邵鸿志一勾唇角,揽住绿萝,绿萝一声惊呼,已被邵鸿志抱在腿上,邵鸿志摸着绿萝的肚子道:“爹的好儿子,带给爹永世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吧。”
邵易初这几日倒是跟着邵展雄跑东跑西,抓了不少贪得无厌的掌柜,每日回来,太阳都落下了。
“娘子,我回来了。”邵易初一进屋,看到桌上的饭菜,便兴冲冲去抓,手还没碰到,便被林凡打了一下。
“一进来都还没洗手呢,先去洗洗手。”
邵易初傻笑一下跑过去银盆里涮了两下手,随便甩了两下便又冲到桌边,林凡无奈的笑笑,拉过邵易初,将邵易初的手浸入盆中温水,仔细的清洗。
“你这几日天天在外,回来还不洗手,也不怕生病。”林凡将邵易初的手泡了泡,又拿了桂花胰子涂抹,将泡沫冲洗干净,才拿了帕子给邵易初擦干净了手道:“这下便好了,快吃饭吧。”
邵易初笑嘻嘻的跑到桌边坐下,端起碗就吃,林凡看着邵易初狼吞虎咽的样心疼的给邵易初夹了个鸡大腿道:“这几日尽在外头跑,累不累?”
邵易初拿袖子一抹油叽叽的嘴,含糊不清道:“不累,易初喜欢这样,这样,易初……才有用。”
林凡满眼心疼的看着邵易初,又是夹菜又是舀汤的。越看邵易初的眉眼,就越觉得自家相公怎么能生的这么好看呢,若是日后有了孩子,孩子一定得像他。想着想着就红了脸,忍不住啐自己一口,可想想又觉得是人之常情,过几日便是上巳节,不如也一起去求求子吧。
“娘子,过几日上巳节,大哥说带我去娄公子家赴宴。”邵易初忽然说道,林凡一愣,娄公子?邵易初抬头看一眼林凡道:“大哥说娄公子是三司使娄义的儿子。”又喃喃自语道:“三司使又是个什么官?听起来不像什么大官。”
这燕国的三司使说大不大,若说小也的确不小,可以算的上最高财政长官了。不过想想邵家行商多年,在京城中认识这样的官员也着实不奇怪,如今让邵易初多与这些人接触接触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所以去就去吧。
林凡道:“那正好可以穿着我给你新做的袍子去了。”邵易初放下筷子奇怪的看林凡一眼道:“为何这么正式?”林凡走过去拿帕子擦擦邵易初嘴角的饭粒道:“想来那日京城中的大户公子小姐都会赴宴,怎么说都是三司使家的宴席,相公当然要收拾得体去了。”
邵易初想了想点点头道:“也是,大哥是大官,可是易初什么都不是,不能叫别人笑话了去。”林凡以为邵易初心里难受,便走过去抱住邵易初道:“相公在我看来是最好的。”
邵易初一听,咧着嘴笑着抬头看林凡道:“我也这样觉得。”一双眼水亮亮的,林凡看着觉得好玩,点点邵易初的鼻尖道:“就你滑头,还想着安慰你呢!你倒好!自夸上了!”邵易初一扬下巴道:“那是自然,娘子是最好的娘子,相公自然也是最好的相公呀!”林凡只道奇怪,今个儿这邵易初这嘴巴怎得跟抹了蜜似得,怪讨人喜欢。
邵老爷看着桌上放着的宣纸,纸上用小楷端端正正的写的密密麻麻。大夫人走进屋,放下手中的端盘,端出里面的紫砂鹅状汤盅,掀开盖子,拿小勺搅了搅汤瞅一眼桌上的纸,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邵老爷接过汤喝一口道:“还不是老三那小子写的什么自省。哎,我这个做父亲的是不是有失偏颇?”
大夫人坐到梳妆凳上看着镜中的邵老爷道:“怎么这么说?”
邵老爷放下放下瓷勺道:“我一向疼爱易初这小子,大家也都是清楚的,展雄这孩子又是个不服软的,从小我也管教的多,偏偏就老三是个叫人省心的,我不需要说太多,他也都能做好,如今想来,我是对他关注过少了吧。”
大夫人从发间抽出一支并蒂莲金簪道:“我倒不这么觉得,鸿志这孩子自小独立,无论什么都叫长辈们省心,你看宝琴就不用费太多心思在孩子身上,再看看我,不是操心这个就是操心那个,现如今一个进了宫,整日担忧着会不会一朝失宠,受人欺辱,另一个常年在外,却连个枕边人都没有。我反倒觉得若是我从小就不惯着他俩,如今我倒是可以少操心一点。”
邵老爷听出大夫人这话里的一股酸味便道:“这些年你也真是辛苦了,母亲身子不好,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你管着,我当真是从心眼里感激你的。”
大夫人散开一头乌发,虽人到中年,可头发却是一根也没白,身材也保持的窈窕,如今穿着丝绸亵衣,倒别有一番风韵。
“老爷别这么说,我自嫁你那天起,便决心与你同甘苦,为你做这些也是我心甘的。”
邵老爷看着发妻如此温婉贤淑,心中怎能不欢喜,便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大夫人道:“还好有你。”
大夫人看着镜中倚在自己肩膀上的邵老爷,手轻轻抚上邵老爷的头发,就这样静静的不言不语,一切自在心中。
老夫人躺在罗汉床上闭着眼,刘妈妈坐在床边一边给老夫人敲腿一边道:“前段时间城东铺子闹得厉害。”
“哦?可是分给老二的那几间?”
刘妈妈道:“老夫人真真料事如神了!便是那几家掌柜的来找老爷告状!”
老夫人轻笑一声,坐起身来道:“肯定是说老二不擅经营,致使亏损。”
“还全给老夫人说中了!”刘妈妈拿起小几上的盖碗递到老夫人嘴边,老夫人抿一口茶润了润嗓道:“就那些人还能闹出什么事?无非就是老二家的看管了,银子拿少了所以才来闹事,还能有什么?”
刘妈妈剥一颗山竹递给老夫人,道:“后来呀,大少爷整治了那几家铺子,翻出了不少事。老爷一怒之下便禁了三少爷足,如今大少爷和二少爷里里外外把城里的铺子全部洗了一遍。”
老夫人笑了笑道:“他们倒是手快的,这下要气死老三了。”
刘妈妈给老夫人擦擦手道:“可不是,一开始还好,这几日便耐不住了。”老夫人摸摸手上戴的玉扳指道:“你去给江呈说,就说是我说的,叫鸿志多陪着他那姨娘走动走动,散散心。”刘妈妈闻言奇怪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又道:“快生的人,不动不好,动多了也不好,叫鸿志看着守着,万一出了事,也方便些。”
刘妈妈会意一笑,便退了出去,老夫人站起身眼中的神情是叫谁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