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愿女》凡鸳

44、花朝节里出异事 人言可畏，

　　林凡这几日无事便去鹤元院陪老夫人，抄抄佛经什么的倒也无事，偶尔大夫人过来，与大夫人说上两句贴己话。这花朝节将至，大夫人想着乘着这节日和邵展雄回来的风头上，在家办席宴，一来给老夫人冲冲喜，没准病能好点，这二来也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也好给邵图佳选选。
　　“正好后院里的探春开了花，那山茶也打了花苞，虽没有盛开之时的艳丽，如今却也可爱的紧！不如就在花朝节那天宴请这京城中相熟的人家，也算是给展雄接了风，给老夫人冲了喜！顺便还可以看看哪家有合适的公子，也算给佳佳筹备筹备了！”大夫人今日穿一身薄荷色绣兰花锦缎褙子，头上戴着玉玲珑花果簪，倒显得格外的活力生机。
　　老夫人点点头道：“这些事就你看着办吧，如今我年龄大了，也没心思管了！”大夫人连忙给老夫人捏捏腿，揉揉胳膊的道：“老夫人若是不管了，我便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不，都乱了手脚！”
　　老夫人睁眼看一眼大夫人道：“你们两口子都是嘴甜的！一天就知道哄哄我！”大夫人用帕子掩住嘴笑道：“老夫人这是哪里话！他嘴甜不甜，我不晓得！可老夫人知道的我一向是那最笨的！刚进府时，老夫人可没少批评我！”
　　说着老夫人便想起以前的事，笑了起来道：“那时候老二还没成亲，那死老头子也还精神！江月那丫头也刚嫁人。唉，如今老二一家子去了北方，老头子去了后，江月那丫头也再没回来过，不过说来也是，江月的生母早都过世了，我一个嫡母，人家怕也是不稀罕的！”
　　“娘快别这么说，娘一向仁厚，小姑也一定是念着情的，只不过这些年小姑也忙活着孩子们的亲事，昨日，小姑还托人送来几只血燕，说是给娘补补身子。小姑能嫁的那般人家，打心底里也是感激娘的吧！”
　　老夫人摇摇头道：“说实在的，当初把江月许给那秦侍郎家，我也是有私心的，一来可以抬高邵家的门户，二来若是以后邵家做官也倒是比别的商户家容易些。如今展雄能走到现在，那秦家也功不可没啊！只是可怜了江月和那唐夏年，就这样被棒打了鸳鸯！正是因为觉得有愧于唐家，所以我才一直默许惊鸿那孩子来家里玩！“
　　大夫人叹口气道：“老爷本想着让易初和惊鸿这对表兄妹再续上一辈的缘，可易初这样子……又怕唐家不愿意！若是不行，展雄的婚事……“
　　老夫人制止道：“我已经做过错事了，你可别再做错了，展雄是个有脑子的，他能等到现在，怕是也是有些想法的，这几年看吧，不远了……”老夫人咳嗽两声，“你也回去吧，我要休息了。”大夫人这才向老夫人道了别。
　　自己儿子都这个年纪了，却是连个通房都没有，说自己不急谁也不信，自己也私下里找过漆大夫，可漆大夫说展雄身子骨硬朗着呢。这些日子乘着他还在家，自己也要抓紧参谋参谋有没有合适人家的小姐给自家儿子说一个了。

　　没过几天便到了花朝节，京城中凡是和邵家有来往的都收到了请帖。与邵家交好的，对邵家儿女有意的人家纷纷来到了邵家。
　　这次花朝宴，大夫人也是动了心思的。这瓜果糕点都摆成花朵状不说，光着花点糕饼就有不下数十种，个个样式精美，让人都不忍动口了。
　　林凡应着这花朝赏花节，上身着一件用银线勾出多多桃花的嫣红上襦，下身着一条颜色稍素的藕色八副罗裙，腰间带着自个儿绣的蝶弄花腰封，外头披一件海棠红色褙子，颜色忽明忽暗，倒也好看。头发梳成抛家髻，带上几朵当季的绢花，这一身即显富贵，又觉的不失清新。这会林凡正帮着大夫人招待小姐姑娘们，这京城里大多的京城小姐都是头一次见林凡，不免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会嫁给一个半脑子？而且还是一个绝色的半脑子！
　　“大家都把这里当自个儿家，切莫拘束，若是你们玩不尽兴呐！婆婆一会还得怪罪我！”林凡笑着对几位小姐说道。
　　“邵二嫂既然这么说！那我们便都不客气了！我看着邵二嫂就是热心的，就像邻家的姐姐一般叫人喜欢！”说话的是崔副将家的嫡长女崔芊芊，这崔芊芊生的是浓眉大眼，一进邵府就四处寻那邵展雄的身影，这会像是和林凡很亲密一般拉着林凡的手说道。
　　“就是啊，我一直好奇这邵家二哥哥的新娘子长什么样，却一直没有机会来拜访！如今见了真叫我们惊艳！这邵二嫂真真长得是出水芙蓉！难怪人说江南出美女呢！”这位小姐身着墨灰色绣白玉兰抹胸，下着月白罗裙，外罩一件月白绣玉兰的衫子，映着一张玉白小脸和一双墨瞳显得格外清幽。
　　林凡一笑道：“墨生妹妹就别笑话姐姐了，谁不知道这苏家小姐生得美，那齐家生怕有人争抢，早早就定了媳妇儿！”这话一出，那苏墨生便红了一张小脸轻轻拍一下林凡道：“邵二嫂取笑妹妹，一会占花名我可不饶嫂嫂！”
　　这话一出小姐们纷纷都笑了起来，忽然那袁家小姐袁素兰道：“我这表妹若是能和邵二嫂多学学，如今怕也是能定了人家！”这袁素兰是袁韶梅的侄女，如今刚许了人家。
　　邵图佳一听袁素兰打趣她，娇嗔道：“姐姐要嫁人了就来打趣妹妹！妹妹还不想嫁呢！”
　　袁素兰戳戳邵图佳的脑袋道：“你这小泼皮，若是你不嫁，怕是姑姑也得赶你嫁了！”这一亭子莺莺燕燕的都笑了开来。
　　这后院里到处种着探春花，女眷们在探春亭，而男人们隔得不远在那边的远山亭，不过这探春的枝叶隔着，也影影约约朦朦胧胧只能看个身影了。
　　“不如我们今日换个新玩法，既然是花朝节，这游戏自然要与花有关，可回回都玩那占花名，早已玩的无甚意思！我倒是想到一个新玩法，依旧用那占花名的签子，不过若是抽中的是春季的花便应着今日的景儿作首诗，若是夏季的花便跳支舞，若是秋季的花嘛便弹奏，要是冬季的花便随意来一个自己拿手的节目如何？”邵图佳拿着手中的签子比划道。
　　“可那样不是无论抽中什么都得演节目了吗？”崔芊芊是个心直口快的，显然没有领会邵图佳想着借机会出出风头的意思。
　　邵图佳嘟嘟嘴想了一会道：“那这样好了，若是抽中的是梅兰竹菊四者，便可免去表演；若是正好抽中了迎春，那便可要求任何一人完成一件事！”众人纷纷赞同。
　　于是邵图佳的侍女春荷拿着两只骰子扔进了漆红小碗中。
　　“四点！那便是素兰姐姐！”邵图佳道。
　　袁素兰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签看了后一笑道：“我倒是幸运，抽中了桃花签。便在诸位姐姐妹妹们面前献丑了。百花深处花百仙，探春枝头春探回。雀鸣戏水花好事，啼燕剪春筑新房。”
　　这小姐们听了纷纷鼓掌，袁素兰扔了次骰子，正好是她对面坐着的常知州家小姐常心莲。常心莲抽一支签，大家探头看去，是松，于是常心莲道自己擅长书画，邵图佳便叫人拿来笔墨纸砚，常心莲起笔作画，待画成一看，画上迎春花丛中仙女们起歌弄舞，仙姿凌然。大家也觉得这是个好彩头。
　　接着这崔芊芊弹了首琵琶，苏墨生奏了古筝，邵婉瑶一舞惊艳四座，就连那边的公子们也纷纷探头看看这是哪位仙女下了凡。好巧不巧邵婉琼抽中了蔷薇，邵婉琼无奈之下只能舞了剑。
　　“该我了！”邵图佳笑眯眯的从签筒中抽了支签，抽中后还偷偷摸摸不叫旁边的人看，待自己看后这才笑着摊开手道：“迎春花！”众人纷纷道：“真是个好兆头！”
　　邵图佳想了想后忽然道：“我听说二嫂自己埋了酒在院中！不如我们今天就着这良辰美景，让二嫂嫂把酒贡献出来！”
　　众人一听纷纷表示赞同，林凡笑一笑正准备让红莺去拿，邵图佳忽然道：“酒要自己挖出来的才好喝！我们一起去取吧！”
　　林凡虽然心中不悦，却也没表现在脸上，就带头带着诸位小姐回自己院子里。
　　“这酒就在这一处，你们自己挖挖看吧，只有三坛。”林凡道，这小姐们平日里都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动过锄头，这会拿着锄头倒不知从何下手了。崔芊芊是武将之后，力气自然比寻常家的小姐们大些，这会自己已开始挖了，小姐们看到也纷纷开始挖，不一会就挖出了一坛。
　　“咦？这是什么？”崔芊芊从泥土中拿起一个泥人，这泥人身着紫衣黑发，却是没有脸的。几个小姐看后觉得这小人长得甚是古怪，林凡只觉得面熟，却想不起来是从哪里见过。
　　“说不准这就是那巫蛊之术！我们还是给邵伯母吧！”袁素兰道，几位小姐纷纷表示赞同。
　　大夫人看着这泥人，皱着眉头道：“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是从邵二嫂嫂的院里！”崔芊芊道。
　　不知哪个妇人忽然道：“不会老夫人病倒就是因为这泥人吧！”这话一出，众位夫人小姐都开始议论。
　　林凡只觉得阴谋扑面而来，怪不得邵图佳今日破天荒的对她示好，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不过她倒也不怕，公道自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