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问君可是一心人 ...
-
第三章
林凡被这样温暖的手牵着一步步向前走,她看不到路,索性就任由邵易初带着她,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被这样的温润给覆盖。虽说是从未见过的夫君,是没有感情的姻缘,但毕竟是自己的大婚之日,就算是千年后的人还是会羞涩,会紧张,会期待。
应是之前有人教过规矩的,否则怎会这么耐心,林凡惊诧于小孩子心智的邵易初一路上不曾顽皮又一直细心告诉她哪里该上台阶,哪里有门槛儿。待跨过一道较高的门槛儿后,邵易初停下步子。
“娘子,到大堂了。”邵易初提醒道,林凡轻轻答应了声。
“娘子,青柒姐姐说易初要和娘子跪拜,娘子可千万不能忘了呀。”邵易初小声耳语道,林凡一听,差点忍不住笑出来,明明是与他说的,这会子他到像个小大人一样说教起自己来:“谢谢相公提醒。”
“咦?......”邵易初还未出声,就被打断了话。
“一拜天地!”
邵易初拉着林凡转过身,却猛地跪下身,“嘭”的磕了个响头,周围的人发出戏谑的笑声,林凡不禁皱了皱眉头,却听身旁的人委屈的嘀咕了声:“痛...”
“二拜高堂!”
林凡轻轻的牵起邵易初的手,慢慢地转过身,小声道了句:“慢点跪。’身旁人这次有了教训,跟着林凡慢慢的跪下,轻轻的磕了个头。
“夫妻对拜!“
第三拜在林凡的引导下毫无意外的完成。
“送入洞房!”
身旁的丫鬟搀扶着林凡向堂后走去,却不知邵易初也跟在后面,婆子燕妈眼快忙叫了声:“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不能跟着去啊!”
邵易初疑惑道:“为什么啊?我不会捣乱的。”
“哪有新郎拜完堂就跟着新娘子走的,这不叫外人看了笑话去,说我们二少爷不懂事。“
邵易初似是想了想说:“好吧。”说完又不放心的朝林凡喊了声:“娘子等着我,我一会就去找娘子玩!”前面的红衣人明显的身子一抖。
林凡被带到洞房感觉整个人都像散了架一样,却又不能乱动,只好轻轻靠在床边,却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似乎听到脚步声,便清醒了过来。脚步很欢快,似是很开心。
“娘子,娘子,我回来啦!”林凡看到一双金线双喜宝珠靴停在面前。
“少爷少爷!不能用手揭!要用喜杆!”旁边丫鬟慌忙道,连忙递上托盘中的金丝楠木喜杆。
“唔...是这样啊。”
当喜盖被接下的那一刻,林凡被眼前的人惊的无法呼吸。面如冠玉,唇红齿白,青丝如墨,一切美好的词用在眼前男子身上都不为过,似乎还不足以表达。大红喜袍衬的本来就肤白如瓷的他艳丽无比,胸前的红花更是让他人比花娇,一双如鹿大眼镶嵌着满眼清澈半带羞涩地看着她,朱唇轻启:“羞羞。”
林凡一震,心道:这家伙当真是妖孽!却不知一语成谶,后来林凡每每思及此,都悔不该当初。
饮了合欢酒,吃了四喜件,林凡取了丫鬟拖着的盘子中的金剪,剪下自己一缕长发,又轻轻剪了身边人的一缕发,交缠在一起,取了红线捆绑放入香囊之中。
“娘子这是做什么?”邵易初很是不解的看着林凡手中的香囊。
“少爷呀,这是结发结心结永世,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是啊,让少爷和少奶奶永远不分开啊!”青柒掩嘴笑道。
邵妖孽听到后咧嘴一笑,露出白玉璧齿说:“娘子会一直陪我玩吗?不会走吗?”
林凡听了后一张小脸没红成外面高高挂着的灯笼,轻咳一声道:“嗯,不会走。”
邵易初一脸满足,从袖中掏了半天,掏出一只洁白无瑕的小瓷兔吊坠,大方地递给林凡:“这是娘亲送给我的,现在送给你。”神色得以的好似得了世间珍宝一般,林凡一句好生可人的物件,更是让邵易初得意的快到天上去了。
林凡将手中的香囊递给邵易初,这香囊是林凡亲手绣的,上面绣着双面芙蕖花。
“这是娘子送给易初的,真好看。”邵易初拿着香囊反复把玩,小心翼翼的,一双大眼绚烂的像世间最璀璨的宝石,“娘子是从哪里买到的啊?”
林凡从盖头掀下来的那一刻,脸上的红晕就未曾消却过,一双杏眼更是飘忽不定,听到邵易初的话,红晕更浓,浓的似要烧起火来:“啊...是我自己绣的。”
“自己做的!娘子好厉害!”邵易初一听这话,更是兴奋的不得了,仔细的把香囊挂在莹白如玉的脖颈上,收入怀中,似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还拍了拍:“娘子,易初会收好的。”
“嗯。”林凡微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妖孽男子,这门亲事似乎还不错嘛,自己太占便宜了,得了这么妖孽又听话的相公。不知多久后,林凡想起自己洞房花烛的话,都不禁扶额说:“那时果真是走了眼。”
邵易初吃了会东西后,揉揉眼说:“易初困了,要睡觉。”
青柒听了连忙让侍女们收了桌上的东西推了下去,出去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冲林凡狡黠的笑笑,林凡好不容易退下去红晕,又浮了上来。
邵易初坐在床边,两眼朦胧,一脸睡意,林凡坐到梳妆桌前,取下满头发钗,洗干净了脸上的脂粉,转过身去,发现邵易初还坐在床边,冲着她说:“娘子,易初困,想睡觉。”
“那就睡啊。”林凡疑惑到,邵易初委屈的低下头说话:“易初想睡觉。”
林凡不知该作何是好,看着眼前的小祖宗红了的眼眶,自己像是千古罪人一样。邵妖孽看林凡无动于衷,便自己拿手扯扯衣领,拽拽衣服,嘟囔的说着:“睡觉不能穿衣服。”
林凡这才明白,感情这小祖宗是让她帮忙更衣啊:“相公自己不会吗?”妖孽一听更是委屈的不得了:“娘子不好,娘子不喜欢易初,娘子嫌易初傻。”林凡一听便觉得头痛,真是被娇惯坏了的小少爷,无奈只好走过去帮着更衣:“相公不傻,一点都不傻,我们相公看好了怎么更衣,学会了,让那些不长眼的瞧瞧,我们相公可是最聪明的人。”邵妖孽听了这话面露满意之色,眼角还挂着几颗泪,更完衣便滚上床,抱紧被子,睡了过去。
林凡看着床上的一团,真是不知作何感想,自己这嫁了个相公却像做了个娘,一想到明早还要早起敬茶,便收拾收拾洗洗睡了。
屋里的红烛一熄,门外的侍婢们便点了院里的几盏灯,只留两个守夜的人,都回各自屋内去了,这晚星空晴明,一片两片的云却遮不住浑圆的月,只得任他倾斜下来,洒满满城的院落,清风徐徐,吹拂着院内的烛台,火焰像是翩翩起舞的精灵,煞是好看,几只路过的虫儿也耐不住这满园的喜色,舞着舞着,却像那才子佳人,一舞便是一春秋。
第二日清晨,天才微微亮,园里的人便忙了起来。
“小姐,该起了。”红莺敲了敲门,轻声说道。
“进来吧,小声点。”红莺这才轻轻推开门,进了屋,只见林凡已穿戴整齐,而邵二少爷却还睡得香。
“我先收拾好,一会子再叫他。红莺快帮我看看这套是否得体?”林凡今日也一改往日素色,一身桃红百蝶织锦交领襦裙,“这大婚第二天,要是像平日里那样素色怕是不好,我觉得这套颜色靓丽,又不会太显招摇,便穿了,你看看,怎么样?”
“小姐好眼光,这套穿着还真俏,再盘个好看的发髻,就更好了。”林凡坐在梳妆台前,任红莺帮她梳着头,看着镜中的红莺,林凡不自觉的就柔了目光。红莺从小便在她身边,两人一起吃一起睡,如今自己嫁了人,还算运气不错,红莺却还跟在她身边,自己不想自作主张的给红莺寻门亲事,若是以后红莺有喜欢的人,自己一定要把红莺当作亲姐姐般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相公,该起了。”林凡摇一摇床上睡得正酣的邵妖孽,邵妖孽却抱着被子滚个圈翻了身去。“醒醒,醒醒,小祖宗,再不去怕要挨训了。”林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床上某“团子”一把掀了过去。
邵易初的头埋在林凡脖颈,林凡只觉得他的鼻息喷在颈子上痒痒的,檀香味萦绕,一两缕乌发不经意的落在她的脸上,林凡保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却丝毫不敢晃动,生怕惊醒了某个还在睡梦中的妖孽。
“唔...好香。”似是还没清醒的邵易初闻到林凡身上淡淡花香,自然的在林凡颈子上蹭蹭,这一动,林凡如梦初醒,蓦的推开身上的邵易初,从床上弹了起来。邵易初被这么一推清醒了不少,揉揉眼睛:“这么早就要起了啊。”
林凡不自然的背过身去道:“嗯...今早要给爹娘敬茶,所以要早起,你换衣服,我先出去了。”说完便匆忙奔出去了,只留邵妖孽睡眼朦胧的坐在床上迷茫。
林凡刚一出去便想起来邵易初更衣得有人伺候,便又回头,谁想刚进去便见到这样的场景,妖孽穿着外袍,香肩半露得坐在床边,看她进来,咧着嘴笑着问她:“娘子,易初是不是很聪明?”
常妈妈一早便取了一会儿夫人给新娘子的赏礼,这会子正往内厅里走去。常妈妈是夫人身边的红人,谁见着她都得礼让三分,小丫头们看见她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得罪了这个“主子”,被卖给人牙子。秋色宜人,日光暖的正好,阳光打在邵府院墙上,映得素色的墙说不出的暖意,几个小丫头正靠着廊阁的柱子,偷闲的说闲话,说得高兴,却连常妈妈的脚步都未曾听见。
“听说你家主子又和袁姨娘闹了矛盾,这会子应该闹到老夫人那里去了吧。”
“可不是呢,昨个儿又是哭又是闹,生生把老爷给闹了来,不过若是没这个本事,我家姨娘如今也不能这么得宠啊。”不知是谁的声音带着点骄傲。
“就是说啊,这女人啊该闹就得闹,你看看,你们陈姨娘身边的人也跟着占光。”一个声音带着艳羡的说道。
“我家姨娘自己有本事,生的儿子也有本事,这不,这次二少爷娶妻,是三少爷去迎来的,这老爷如何想的,谁能不知道。”声音更是露出几分得意。
“碧珠姐,以后我们还得指着您啊。”众人符合道。
那个被叫碧珠的丫头自是得意的应道:“那是自然的,等三少爷...”
“咳...你们都是闲得慌是吧?府里大大小小的事还嫌没人忙是吧?这太太们的事是你们能闲话的吗?小心明个儿我叫了人牙子来,有你们好受的!”常妈妈喝斥道。
几个小丫头连忙向常妈妈问了好,各自做事去了,只有那个碧珠面露不愿,却也没奈何,只得甩了手做自己的事去了。
这府里的丫头是越发的没规矩了,自己好不容易给夫人挑了个不错的,却还被老爷给了新来的少夫人,真不知道老爷为何那么疼那个庶出的半脑子。常妈妈进了厅,便自觉的站到了夫人身后。这陈姨娘还真像丫头们说的闹到了这里来,这会子正抱着老夫人哭着呢。
“娘啊,你可得给宝琴做主啊,我虽是个姨娘,却也是老爷的人啊,她眼里简直没个我,我不过是说几句话,她就要这样对我。”主座上一头戴银饰,穿着讲究的老妇人腿上趴着个橙衣女子,这女子满头金银玉饰,妆容娇艳,却是一脸哭容。
“我说你也不多长个脑子,你当着她的面夸你儿子也就算了,偏生还要提那嫁出去姑娘泼出去的水,她就佳佳那一个女儿,能不气吗。”老夫人一脸无奈的说道。
橙衣女子不情愿的直起身来,抹抹泪:“那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哪里知道她会是那反应。”
“这话别说她不爱听,就连我也不爱听,照你这么说,若欣也就是泼出去的水了。”大夫人状似无意的说道。
橙衣女子听了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也没法儿了,一扭一扭的做到自己的位置上玩弄着腕上的玉镯。
这时,一位身着宝蓝梅花裙,头上戴一支梅花银簪的女子款步走进厅内,对老夫人一行礼道:“韶梅来迟了,向老夫人请罪。”老夫人挥了挥手,女子便退下去入座了。
一时间厅内一派冷清,只听见门外鸟雀叽叽喳喳。
“今早听刘妈妈说,韶梅身子不适,这会子好些了没?”老夫人状似无意的问到。
“劳老夫人关心了,韶梅只是昨天夜里着了凉,如今已无大碍了。”袁韶梅恭敬道。
“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平时还不知道多照顾照顾自己。”大夫人责备道,又转头对常妈妈吩咐些什么,复尔回头给袁韶梅说:“前些日子若欣托人从宫里带给我两株千年老参,我叫常妈妈拿一株给你,你拿去补补身子吧,这样总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袁韶梅微微一笑:“让姐姐笑话了,韶梅谢过姐姐了,以后一定多注意。”
半天没说话的陈姨娘突然冷笑一声:“这人身子不好就该安稳点,省得落人话柄。”这话一出口,厅里顿时气氛又降到了极点,连屋外的鸟儿都不知飞往了哪儿。
“这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安静。”邵老爷一大早就去了店铺,这会子刚回府便好巧不巧的遇到这档子事。
众人连忙给请安,老妇人看到自己的儿子,表情也柔和多了:“你这孩子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自己忙这忙那的,铺子里的事都交给小一辈的做就好了。”
邵老爷坐到老夫人下手处道:“儿子还想亲自孝顺娘几年呢。”
老夫人一听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你这小子从小就嘴甜,娘啊,老被你这甜言蜜语的给唬弄!现在的孩子啊,就不像你们这么乖巧了,你看这大清早的还得长辈等他们!”
“都这会了,易初这小子还不来,一定又是赖床了,看我一会不好好收拾他。”邵老爷嘴上凶狠道,可脸上的笑意却不减反增。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邵易初的声音:“娘子,你喜不喜欢吃酒酿圆子啊?那桂花的呢?”众人只见面若桃花的蓝衣公子拉着身旁桃衣女子问东问西,而桃衣女子一脸耐心,温和的看着身边的男子,阳光在女子脸上打出柔和的光,微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头发,虽没有倾城之姿,却在此时显得格外倾城。
“儿媳来晚了,请爹娘,老夫人赎罪。”林凡一进屋发现长辈们都到齐了,就差他们几个小辈了。老夫人微微一点头示意她起身,她这才注意到老夫人,虽年过半百,但却依旧可以看出当年的风姿,想必年轻时也是个绝色。
“初儿,见了奶奶怎么不打声招呼?”邵老爷看着儿子一进来便冷下的脸,只觉得百感交集,他还是不愿意原谅当年的过错。
林凡一听这话连忙看身边的小公子,只见这厮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她便用手肘碰碰他,可谁知邵易初抬眼白了她一眼,便又低头闹脾气去了,她小声对邵易初说了些什么,邵易初才抬起头不情愿的叫了声老夫人好,这才让老妇人冰冻的脸回了点春。
“剩下的怎么还没来?”老夫人淡淡的一扫众人,袁韶梅连忙起身答道:“今天一早佳佳便去舞沁园了,刚才我让人去喊她回来了,这会子应该已经快到了。”
陈宝琴也连忙站起来恭敬道:“鸿志应该又是去铺子里了吧,他这孩子心细不会忘记这事的,老夫人尽管放心吧。”
“我还以为我来的最晚,看样子某些人来得比我还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