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元大帝本纪》流放荒星

9、赵今

　　“你这个妖孽！”
　　“阿绯，你又乱说话，你见过我这么胖的妖精吗！”萧绯瑶心中呐喊，为什么她总是忘记血的教训！不过...有段时间没听人这么喊她了，有点怀念！
　　今天已经太晚了，明日李执要上早课，所以两人达成协议，瘦身计划从明日开始，现在各回各房间，睡觉！
　　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的李执在被窝里美得不行，虽然已经决定以后不信雷神了，但还是习惯性的睡前祈祷：“感谢雷神！嗯，虽然你还不如阿绯有用，但看在阿绯是受了你的指引才来到本殿下身边的份上，就不计较你受了本殿下那么多年香火了。”
　　他歪着脑袋胡思乱想，他们燕阙族人信奉雷神，每个族人都知道雷神身披闪电，掌管世间正义，明辨人间是非，消灭一切邪恶与污秽。阿绯帮他教训西院的女人，给他取出邪恶的蛊虫，又能身披闪电，要不是阿绯是个女孩子，他一定会以为阿绯就是雷神了。
　　不对，阿绯比雷神有用多了，而且阿绯肯对他好，虽然当面叫了他好几次胖墩，但他就是知道阿绯一点也不嫌弃他是个胖子，还愿意和他说话，不知道阿绯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玩明天问问她好了。
　　咦为什么越想越觉得阿绯好厉害的样子！没关系，阿绯那么厉害的人都崇拜他，岂不是说，他比阿绯还厉害！可是，他不会取蛊虫，发不出闪电，也没有那种让人舒服的想要睡觉的能力，阿绯就是用那种能力让西院的女人出了大丑。李执越想越纠结，比起阿绯，他好像除了聪明，其他的竟都拿不出手！等他连聪明都不如阿绯时，阿绯还会崇拜他吗到时候阿绯还会留在他身边吗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让李执的脑子越发迷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虽然不睡觉也不会觉得困，但萧绯瑶还是一直保留着睡觉这一习惯，长时间不睡觉她会觉得心累。尤其来到天尘大陆以后，这里相对安逸的环境让她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睡懒觉这项活动。
　　已经深深刻入骨髓的警惕心让萧绯瑶在有人靠近的瞬间就从睡眠中惊醒！感觉到来人没有恶意时，她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看来要尽快换个单间才行。
　　“ 绯瑶，醒醒。该起床了！”听了春柳的话，萧绯瑶一怔，她慢慢睁开眼：“知道了，这就起。”如今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节，天色亮的很早。即便如此，萧绯瑶也确定此刻天色没有半点要亮的迹象！
　　军人的身份让萧绯瑶的作息一直相当自律，在她面前也从来没人敢存在起床气这种东西。以至于她见到李执因为被叫醒而大发脾气时相当惊讶！虽然她也认为四点起床对李执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有点不人道，但李执现在的表现让她更看不过眼，真不是个爷们！
　　因为是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李执对萧绯瑶很是稀罕。恨不得把萧绯瑶拴在身上，走到哪带到哪才好，现在去上书房点卯自然也不例外。于是，萧绯瑶被扮作男孩以书僮的身份跟着李执去了皇宫。
　　“我这样看起来很奇怪吗”萧绯瑶纳闷，李执出了门就一直盯着她。本来以萧绯瑶的身份是不能呆在马车里的，但李执坚持，侍卫们只好随他。“本殿下就说哪里不对，刚才肯定不是你自己束的发！”萧绯瑶脸皮很厚，半点不扭捏：“春柳梳的。我是不会束发，你会吗”李执自讨没趣，依然嘴硬：“幸好不是你自己束发，也省的丢本殿下的人！”想到自己之前一直乱糟糟的头发，萧绯瑶只当他是空气，兀自用精神力观察外面的建筑布局。
　　萧绯瑶是不能进上书房的，她把小书箱放到李执座位边上就去了隔壁房间和其他书僮一起候着。进了上书房才发现所有书僮中只有她年纪最小，个头也最矮。其他人最小的也有十五六的年纪。相比之下，她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童”！
　　萧绯瑶正坐在角落处闭目养神，一道清脆的声音问道：“你是皇太孙殿下的新书僮那阿必来呢他犯错被皇太孙罚了吗”听起来真是天真无邪！萧绯瑶睁眼轻轻瞟了来人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养神。对于这些人的小心思，她根本没看在眼里。“喂！祁令问你话呢”萧绯瑶依然故我。只听众人开始议论纷纷，片刻一道温润的声音传进她耳中：“做人奴才，就应该谨言慎行，以免给自家主子脸上抹黑。你这般恃宠而骄，不怕坏了皇太孙殿下的名声吗”萧绯瑶睁开眼：“你是哪个”来着约摸十六七岁的样子，看起来斯斯文文，听到这个问题时脸上带了隐隐的得意：“我是源世子的书僮，墨书。”萧绯瑶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记住你了，你的话，我会一字不落的转达给殿下的。还有事吗”墨书脸上的得意尽数消失：“你......”然后顶着又青又白的脸走了。萧绯瑶自然不会闲到跟李执说这个，她只是不耐烦跟这帮人耍嘴皮子。她也不擅长这个，以前这种工作从来都有军师来处理。
　　萧绯瑶之前问过李执的日常安排，早上4点起床，5点去上书房点卯，上早课到7点，7点到8点是早饭时间，8点到10点继续上文课，然后回府，12点到13点吃午饭，接着有一段午休时间，15点要再去皇宫上两个小时武课，最后再回府，18点到19点吃晚饭，吃完晚饭就可以自由安排。对于李执4点就要起床的事，萧绯瑶相当同情。
　　早膳在皇宫里用，李执被册封后在皇宫里也有了自己的宫殿，虽然还没有祭天，举行正式册封大典，但宫殿已经被布置好了，随时可以住人。就算皇帝没下旨让李执搬入皇宫，但平时还是可以用来稍作休息的。本该和其他书僮一起用下人饭的萧绯瑶此时就被李执带到了属于他的琉璃殿。挥退了其他下人，李执问到：“我猜你肯定更喜欢用我的膳食，怎么样我对你好吧是不是很感动！”萧绯瑶只顾动手夹菜，并不搭腔。心中淡笑，她对吃的并不如何挑，有吃的就行，但有好吃的她也不会拒绝就是。食不言，寝不语。李执这点做得很好，萧绯瑶习惯速战速决，自然也不会浪费时间说话。两人用完早膳，离上课时间还有一盏茶的功夫，时间尚早，两人踱着步子慢慢走向上书房。
　　“适应的还好吗？那帮人有没有欺负你？还是给你脸色看了？”
　　“有皇太孙殿下做我的靠山，谁能欺负得了我，敢给我脸色看？”
　　李执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就算私底下那些人看他不起，面上却是无人敢造次的。
　　萧绯瑶用精神力观察了一番各成一堆的学子们，发现来上书房读书的所有学员，大致可以分成三个圈子，一个是以七皇子李衮和太子府二世子李源两人马首是瞻的大部分男孩；另一个是以宝毓公主李璟为首的所有女孩；至于最后一个圈子，是前两个圈子的人都不想沾的，或者排斥在外的人。这个圈子只有三个成员：原太子府大世子，现皇太孙李执、诚王府嫡长世子李晖、以及左相府庶子赵今，三个人没有因为同被排斥而产生什么惺惺相惜的感觉，反而每个都是独行侠。恰好这三人被排斥的原因，她都略知一二！
　　李执是因为先天不足，于武道一途注定不能有所发展，又身体肥胖，外形极不符合这帮个个都如金童玉女一般的小孩们的审美观，所以被排挤。就算李执已经被封为皇太孙，这些人也只是收敛了些往日里不敬的言辞举动，原来的排斥依然存在。
　　李晖被排斥在圈外的原因和李执有些相似，他天生习武资质低下，近乎没有。是帝都权贵中有名的“废物”世子，不过他命好，有极疼他的母妃和对他分外宽容且为人护短的父王，是以没受什么苦，反而一直娇生惯养，养了一身纨绔子弟的习惯。就算一直被同龄人排斥在外，他也从未放在心上。来了上书房也是混日子，萧绯瑶之前就发现今日早课他似乎一直都在睡觉，想来平日里他的表现也差不多如此。
　　而最后一位独行侠赵今，他的原因与以上二者原因完全不同，文学上，他才华横溢，上书房最严肃的夫子提起他来也是赞不绝口，在武学上，他天赋甚高，也相当刻苦，每次武考总是名列前三甲，甚至他的武功，比起班上最厉害的李衮、李源二人也不逊色。据萧绯瑶判断，赵今的内力明显高于李衮和李源，至于这其中的曲折，萧绯瑶想，赵今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那么，赵今为什么会被排斥？而且他的处境要比李执和李晖更加艰难，他会被明目张胆的欺负，侮辱。最难以想象的是，以赵今的武力值，居然都一一忍了，似乎还没有半点勉强！
　　萧绯瑶暗想，她才不信赵今这种人会真的忍下这种欺负。是了，赵今这小孩性子绝对很阴险！
　　不过萧绯瑶很难对他产生恶感。这小孩身世相当狗血，左相和他的夫人是有名的恩爱夫妻，左相府甚至连一个小妾都没有，两人又有了一双龙凤胎儿女，日子再是美好不过。偏偏左相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是个不安分的，她想着夫人刚刚生产不能伺候相爷岂不正是她的机会，听说为防万一还给因为喜得龙凤胎喝酒喝高了的左相下了助兴的药，左相怕妻子伤心就忍着没说，只是寻了理由将人发配到庄子上，没有人想到，那丫鬟竟怀上了左相的孩子，还将事情闹到了左相夫人面前。
　　之后的故事有很多版本，萧绯瑶自己猜测，左相一定不会让那丫鬟继续活着，而活下来的赵今，左相能容忍他的存在已经是涵养好了，左相夫人一向贤名在外，也不会如何难为他，但要对他好，就实在是为难人家了，人家心里肯定得膈应。所以他的童年应该不会太糟糕。至于之后的日子，看看那对龙凤胎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看来是相当悲惨啊！
　　萧绯瑶禁不住叹息了一声，就听见李执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盯着赵今那厮想什么这般入神？本殿下喊你第三声了！”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了李执的，所以现在才会沦落到天尘大陆被李执各种精神折磨。萧绯瑶注意到赵今耳朵动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向上书房的方向移动。嗬！这是听见李执说的话要躲开这个麻烦了。萧绯瑶坏心说到：“殿下，赵今此人果真不可小觑。”赵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停在了原地。萧绯瑶无视李执双眼中传递出的“你脑子坏掉了”的信息，声音压低了点继续说，“据小的观察，赵今的内力更胜七皇子和二世子几分，而此人面对他人侮辱能面不改色全部受下，定是隐忍稳重之辈。再观他行走时挺胸抬头，必是心怀大志的人，常听殿下谈及此人，言语间多是赞美之词，小的还心有不服，今日见了此人才知，殿下真是真知灼见！”李执好歹也是夫子的得意门生，听到这里他没有吭声，直到看着赵今进了教室才拉着萧绯瑶跑到一偏僻角落：“我虽然武功低微，但也看出来赵今是听到你说的话了。你说的是真的，他武功真有那么好？”萧绯瑶差点被噎死，李执你关心的不是重点吧！虽然她本意只是逗一下赵今，但身为储君，知道有这样的人才，第一反应是想着怎么招揽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