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眠草木深》猫耳粥

6、第 6 章 云泥

　　“你都不怀疑阿眠是不是在骗你啊，一听有刀就屁颠屁颠跟回来了。”
　　看阿眠在远处设置结界，我凑到桃花斩跟旁小声问。
　　“哼。苏城眠素来狂妄自大，卑劣手段自是不屑去用。何况他本是上古神树天命之子，持有神刀青云决也并非奇事。”
　　桃花斩瞅了一眼阿眠，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又向我靠近了些猥琐的笑起来。
　　“话说回来，你这根小仙草是怎么绊住苏城眠这颗大树的啊？”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阿眠一边手法娴熟地施着术，一边侧过头看过来。
　　“跟你有何干系？苏城眠你这是做什么，在自家门口设结界，是信不过我护得了她吗？”桃花斩胡子一撅一撅非常不快。
　　“难道你护得了她吗。”行云流水般完成最后一个动作，阿眠缓缓走过来站在我和桃花斩中间，面无表情。连眼角的眼神都不留给他，拉起我的手就往竹屋走去。
　　“喂，苏城眠，我住哪里啊！”
　　“山中有草有木，想睡哪里自己筑。”

　　“阿眠？”看到他这样疏冷，我也开始有些小心翼翼。
　　“何事？”
　　“……你不开心了？”
　　“没有。”
　　“真的？”
　　“嗯。”
　　“……人间的情爱我不是很懂。或许前世能经验丰富些，可到这一世……如果哪里做得不对其实你可以告诉我”
　　“你这样就足够。”

　　“前世的你也什么不懂，因此吃了很多苦。”

　　“不过不懂也没关系。这次我会一直在你身旁，谁也伤你不得。”

　　阿眠伸出手臂拥我入怀，我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听见他规律有力的心跳，就觉得什么时候都比不过现在安稳。

　　“阿节……”

　　“……你再如此我就真的困扰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满不情愿的把手从阿眠衣怀里抽出来，瘪瘪嘴。
　　“对了，阿眠。”
　　“嗯？”
　　“我有个提议。”
　　“什么？”
　　“我觉得躲在你袖子里太危险了。”
　　他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你想呀，你袍子的衣袖那么肥那么大，我一旦没拽住掉下去了怎么办，或者你一旦没躲开不小心被敌人打到了衣袖，我就得夭折了呀……”
　　“那你的意思是？”
　　“我得藏得隐蔽些才好。”我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毫无杂念地正色道。“譬如怀里什么的，而且需贴身安放，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

　　“阿眠。”
　　“嗯？”
　　“不要丢下我。”
　　“记得初见时告诉你的那个承诺吗。”
　　“嗯。”
　　“苏城眠向来守约。”

　　真是个傻丫头。
　　道我不愿不想与你亲近吗。每一刻，我也都渴望得到你。
　　可仅以你现在的身体，续命都成难事，我又怎能因己之欲损你元气？
　　倘若真遇危险，临危之际我割袖断臂亦可保你一命。倘若藏于胸前……敌人的每招每式哪个不是向要害处投放？我怎能舍得让你遭受如此风险。

　　阿节，不要畏惧。
　　你不懂的，我就慢慢教给你。

　　第二天一早，眼睛还未睁开便有食物的香气刺激了嗅觉。
　　桃花斩正在厨房继续奋战，而圆桌上已摆满了各样丰盛的朝食。
　　圆桌中间是一碗的荷叶膳粥，轻揭开荷叶，粥呈晶莹的淡绿色。荷香与米香交融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用勺子舀一匙，入口便觉清香四溢，荷叶的香味都在舌尖化开了。
　　接着是一屉千层蒸糕，上面缀有零星几块果脯。捏一块小口细尝，只觉得口感香甜绵软，味道极好。而最值得一说的，我觉得就是眼前这文火隔水炖的冰糖炖燕窝，火候恰到好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扒鱼肚卷和卤猪舌，吃得我余味无穷。

　　“还有这个！”桃花斩端着一只紫砂锅走进屋来。
　　我立马凑上去，“这又是什么好吃的？”
　　满怀期待揭开盖子……竟是一团黑乎乎的糊状物。
　　“这，这又是什么？”
　　“这才是为你准备的正菜，其他的是我和苏城眠的。”
　　“为什么你们可以吃美食而我要吃这一坨泥？抗议抗议！！”
　　“抗议无效！你一根草吃泥就够用了，哪用得着那么多高尚的追求？”
　　“阿眠！”
　　“听话，把它服下后其他点心都给你留着。”
　　为什么……以为能改善伙食，没想到肯泥生涯就此开始了……撒热泪。

　　终于在阿眠和桃花斩共同监督下，我奇迹般的试着吞了一口……可还没吞咽下去就吐了。
　　阿眠朝着桃花斩摇了摇头，桃花斩也皱着眉头不知在考虑什么。
　　“对不起，实在是吃不下……”就着阿眠的手喝过他递来温度刚好的花茶，我有些歉疚。“其实我现在状况还不错啊，你们也不用这么在意的，我慢慢调养就好的……”
　　“那昨晚又是谁三更半夜悄无声息地在院子里捂着心口疼得站都站不起来的？”
　　我诧异的看着桃花斩，惊道，“你知道？”
　　“虽说学艺不精，可我好歹也是修炼千年成精的桃花鬼妖，你动作再怎样小心可还是轻易就能察觉的。”
　　这么说，阿眠一直也都是知道的了？
　　转头去看看阿眠，见他垂眸不语。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块阴影，让人看不出心思。
　　“其实这状况从我还是根草的时候就这样啦，病发时或许难过些，但不久就自己痊愈的。”
　　“这一切怪我。”
　　“阿眠你怎么能这样说，如果不是你，我想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我知道我天资愚笨，阿眠你不过修炼百年就可成仙并有了现在深厚的修为，而我花了近千年也依然单有个灵识，更成不了仙。不是通过自己的积累一步成仙，避开了所有人应该走的路而走了捷径，这点痛楚，就当做是应有的惩罚。”
　　“你们两个够了！”桃花斩放下盛满泥的砂锅，打断道，“这不过才一次尝试而已，云泥本是天界神……天界之物，我对其并不熟悉还不太会做，这次卖相的确难看了点，只要苏城眠舍得，我不妨就多试几次。”说完扬长而去。

　　“阿节。”阿眠轻盖上了紫砂锅的盖子，“不要把自己当成负担。于我而言，这世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哪怕搭上更多的修为。只要能救得了你。倾其所有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