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督武司》道道

14、第十三回

　　唔！
　　静寂的石室内一声若有似无的呻吟让沉默的众人有点回不过神。谁在呻吟啊？明明石室内除了他们就只有……众人一致地将目光投向木床上的云心晓。
　　哈哈，不可能！他才刚做完手术呢，哈哈，哈哈。
　　众人刚想松口气，却见到云心晓的双眼和口鼻中猛然渗出了鲜血。
　　这？“出……出血？怎么回事？难道出现排斥现象了？”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出现排斥，他们……明明是比谁都要相近的半身。
　　听到“排斥”二字，艾丝美和铁捕头也乱了分寸。
　　“哎？排斥？那不是死定了？一定会死吧，肯定会死呢。”
　　“你能少说些‘吉祥话’吗？”铁捕头对于自己在此等紧要关头还不忘吐槽的行为感到些许愧疚。
　　“不……不会的……”
　　十楠呆呆地看着鲜红的血慢慢地从云心晓的五官中渗出，觉得心口仿若被重物击中，一阵阵地抽痛。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什么也做不到？如此没用……心中的情感激荡越加汹涌澎湃。她……现在该怎么办？师傅说过为医者，救己也救人，为人即为己。入门那日起，对于从医一事，她从未有过一丝踌躇，可是……现在呢？辛辛苦苦学到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个也……无法留住。
　　“师姐啊~~~”
　　“十楠师妹！”……
　　昔日在山上的时候，我们是那么快乐，那么无忧无虑，那么……现在却全部都回不去了，一起快乐的人也没了，现在就连心晓……她也留不下来吗？
　　在十楠深深懊恼自责的时候，孙思邈老先生的内心却也在惊惧和欣喜中不停交替。
　　“不，不对，乖乖……这个难道是？”
　　“是？是什么？孙先生？”艾丝美很是讶异如此哀伤的气氛中孙思邈居然还能发出此等不和谐的感叹。
　　“孙老前辈，您的意思是心晓还有救？”十楠擦干泪水一脸期待地看着那激动地在那里摆手扭动的人。
　　“等……等……等……让我先惊讶一下……”
　　“……”铁捕头对于身为高手的‘风度’很是不能理解。
　　“不，不对！乖乖……这个难道是？”孙思邈对着云心晓又大声地吼了一遍。
　　“……我可以揍他吗？”艾丝美对于孙思邈的行为很是无语。
　　“……不行。”铁捕头坚决地拒绝了。虽然他也很想揍下去。
　　“孙老前辈！”
　　孙思邈呵呵干笑了几声，十楠明显外漏的怒气他也觉得有点忌惮。见众人都在等待他的接受，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番咳了两声才开口说道：“这是奇骨自我维护的本能，是把之前内伤产生的，我们难以清理干净的坏血排除体外。也就是说并不是排斥现象，而是已经融合了，恐怕现在已经开始在造血了！”
　　不过，这真的是好事吗？因为……在他从医多年的经验里，这种现象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云心晓，你真是太让人吃惊了。太惊人了，即使是我与十楠的共同作业使奇骨药性流失降至最低……就算不出现排斥，能如此快融合与自我修复也太让人吃惊了。虽说移植者和被移植者越像相合度越高，效果也越明显，但是这种效果在云心晓身上出现的也太快了……这就像……是云心耀本人一样！
　　不过，仔细想下……若以相合性是我前所未见的高为理由，这也还是勉强可以接受。孙思邈的心思在绕了许多个弯弯后终于能成功说服自己了。他挠挠头讪笑自己有点神经质过头了。不就是相合度好，融合的快了点吗，这不算什么，又不是现在就苏醒并直勾勾地看着我……
　　做完心里建设的孙老前辈不经意往云心晓所在处撇了一眼。
　　……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孙思邈的脑子里，这个念头呈复数在剧烈回荡。谁能告诉我，此刻正直勾勾看着我的那个，看上去超级精神又血污满面的那个是谁？他在心里大声地吼着。不是云心晓吧，不会是云心晓吧，不可能真的是云心晓吧！！！！他到底是何方神人啊，难道镜像双生子移骨就这么奇迹化吗？玩我吗？玩我啊？刚才那辛辛苦苦的几个时辰是做梦吧，梦吧……
　　在孙思邈内心翻滚着惊涛骇浪的同时，围观的众人也是惊讶万分。
　　“醒了？”一干人等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才刚移骨完成吧？
　　“云心晓，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听到吗？”铁捕头显然比其他人都快的回过神，开大了嗓门在嚷嚷。
　　怎么样？云心晓试着抬动自己的手脚，感觉……真好呢，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就好像……原本就是他自己一样。不过……他静静地感受着在自己身体里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连血液的流向也像可以感受到一样，对啊，现在让身体能自由活动起来都靠心耀呢，心耀，他的弟弟，他的半身，他的……奇骨。
　　云心晓用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因为移骨的缘故吧，身子软软的，不太使的上力，不过心中好像有什么激涌而出，却……被阻塞，宣泄不能，一起了，我们活在一起了，心耀。
　　见到云心晓勉强自己在活动，十楠担心地靠上前去劝阻：“等等……先不要随便活动啊，虽说隙走术对身体伤害远比你看上去的低，但是那些箭伤……”
　　箭伤？
　　“哼”云心晓冷冷哼了一声。再次活动活动手脚，不错，真的很灵活啊。
　　“看来应该是顺利完成了呢……这感觉……让人感觉到了……这不平凡的力量。干的不错嘛。呐，为了答谢你们……”云心晓嘿嘿笑着，再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是让人觉得心寒的恐怖和狰狞。
　　“现在便杀掉你们，作为酬谢！”
　　一瞬间，那和在地牢内一样让人感到惊惧的威压伴随着浓烈的杀气逼向一脸错愕的艾丝美他们。
　　这……是性格大变还是本性暴露？难道手术失败了？艾丝美反射性地握紧腰后的鞭子，虽然她是为了防止突发事件才留下来的，但是这种情况应该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吧，这也同样证明了她的直觉没有错，云心晓，真的很危险。看来……只能抢先消灭了，怎么也不能给现在脆弱的长安司埋下那么大的隐患。
　　在艾丝美正要动手之前，现场突然传来一个不太和谐的笑声。
　　谁？
　　只见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十楠突然上前用两手用力捏着云心晓的脸颊死命拉开，让他原本狰狞的脸一瞬间变得搞笑起来。
　　“呀！开……开个玩笑啦！好痛！好痛啊，十楠师妹，对不起了，对不起，放过我吧……我是伤员啊，明明站着都很吃力了……”十楠的魔爪下，云心晓顶着一副搞笑的脸无奈地在连连讨饶。
　　开玩笑？
　　“……”十楠手下更加用力。“你害我们多担心知道吗？我们还以为失败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她真的以为失败了，真的，在心晓性格大变的那一刻。
　　当心晓和十楠在那里拉扯拉扯的时候，铁捕头和艾丝美、孙医生他们也在抽抽地围观。
　　“超……超弱，和之前没两样吧。”铁捕头一脸的冷汗。刚才那种气势……感觉真的要被杀了，现在……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艾丝美倒是看的开，悠悠地说了句：“慢慢来吧，奇骨也有其使用方法的。”不过……刚才的是错觉？哼。
　　那边，嘻骂过后，云心晓终于后知后觉地吼了句“诶？我怎么光光的？”
　　回过神来的十楠意识到自己是在何种情况下和云心晓纠缠的，轰的羞红了脸，赶紧捂着脸背过身去。
　　你现在才意识到吗？围观的三人无尽地鄙视中。
　　“你醒的太快，忘记给你穿衣服了。”孙思邈摸着胡子。
　　“不行呀，光光的我神秘感都没有了！铁捕头，帽子借我。”
　　帽子？铁捕头回神想想……“难道你想？……不借。死都不借。”
　　“小气！”
　　铁捕头气结，这是小不小气的问题吗？有种你说出来借去遮挡哪啊，有种你说啊。
　　“反正也不是没有见过，没……没有什么了不起……”十楠在那里嘟哝，虽然刚才忙着做手术也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至少肌理的纹路她看清了啊。
　　哈哈哈，艾丝美被那些搞笑的话逗笑了。
　　“话说过了麻沸散的效力，你不痛吗？”
　　还是孙思邈语出惊人，经人提醒而意识到疼痛的云心晓顿时叫的一个魔音穿耳。
　　痛啊，诶？好痛啊啊啊啊~~~~~~~~~
　　石室内，充满了云心晓不绝的吼叫。
　　……看着寻喧闹的众人，孙思邈和早已倚在门外的忒弥斯一同，松了一口气。真的救回来了，长安司现今唯一的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