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夏凉之歌》一梦雪里

4、第四章 一梦彩云国

　　第4章第四章

　　偌大的王宫静悄悄的，如同春困一般酣睡着。

　　“香绮姐姐，你听说了么，季妃娘娘和柳妃娘娘自杀了”竹烟阁内，抚琴低声叙说，白皙的脸庞因恐慌而变了神色，明媚的双眸蒙上一层雾霾。

　　小脸皱成一团，知棋插话道，“听说季妃娘娘是因为涂了有毒的化妆品而毁容，才愤而自杀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不要胡说，公主还在休息……”

　　夏竹将怀中的书放会原处，用手指轻揉着太阳穴处，听着门外絮絮的私语声，耀眼的阳光洒满檀香色的书桌，顺着桌脚蜿蜒前行。

　　“公主”知棋身形一晃，脸上的惊恐之色尚未消散，呆滞的望向不知何时站在面前的夏竹。

　　“究竟发生什么了？”夏竹不在意的缕着额前的发梢，环顾着众人不一的神情，“香绮，你说”

　　“是季妃娘娘和柳妃娘娘自杀了”香绮恭敬答道，面上弥漫着尚未消散的震惊的神情。

　　闻言的夏竹，身体同样微微一怔，鸢紫色的双眸阴晦的盯着桌上的茶杯，久久不曾言语。

　　两位母妃同时自杀，不可能没有蹊跷，那凶手会是同一人么？目的又是什么，会是为了王储之位，那为何不直接谋杀皇子，而要间接使两位妃子自杀，亦或是私怨。片刻之间，夏竹脑海中闪现过许多想法。

　　眼中仅存的笑意渐渐消散，鸢紫色的眸中蒙上一层凌厉与肃杀，“公主，您没事吧？”香绮身体向前微倾，担忧的问道。

　　“没事”夏竹轻扬起亘古不变的笑意，仿佛刚才一瞬间的凌厉只是错觉，“这件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夏竹轻啜着清茶，吩咐道。

　　“公主，刚才离宫的侍女来了，希望请您过去”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抚琴皱起小脸说道。

　　离宫么？夏竹望向庭院内残落的叶子，柳眉微不可查的悄悄蹙起，“香绮，你留下，我自己去就可”

　　渐入深秋，青色的台阶泛着少许凉意。经霜染红的枫叶孤零零的飘落在湖中央，涟漪一圈又一圈的从中央荡漾开。

　　夏竹在湖前停住脚步，飒飒的凉风撩起稍长的鸢蓝色秀发，清凉的感觉让夏竹馄饨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哥哥”夏竹凝视着湖面倒映出的鸢蓝色发丝，想起了往日那时常陪伴在身边的人。“也许再过几年，我连你的相貌都不会记起，哥哥。每日清晨，看见镜子中的面容，陌生而熟悉的感觉，我都会怀疑自己是否真正存活于这个世上。天真、纯洁在这里就像是镀了铅色的天空，我怕，相见之日，连我都不敢承认面前的自己。”

　　“公主殿下，您今日怎么有如此闲情雅致”

　　瓮声瓮气的语调带着特有的稳重，夏竹身体一怔，转身看向声音的主人，笑着应道：“霄太师”

　　来人正是这彩云国的三大老臣当中为首的霄太师，当朝第一重臣。这人狡猾的就跟狐狸一样让人猜不透，看不清，虽年过古稀，却仍是精神矍铄。这也是为什么，夏竹不愿遇见霄太师的缘故，一位可以称的上是人精的人，夏竹并不希望被其察觉出什么，也许他已经洞察一切也不无可能。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第二面，作为朝中重臣，霄太师所关心的自然不会在一个可以说是毫无作用的人的身上。

　　“没想到公主殿下还记得老臣”霄太师露出一抹笑容，视线不自觉的打量着眼前人儿说道，“公主可是要去见什么人？”

　　霄太师的一针见血让夏竹内心的忧虑渐渐加重几分，只是那抹笑意依旧不曾淡去，犹如渗入骨髓一般，“夏竹正打算去探望第二母妃大人”夏竹恭敬的答道。

　　“老臣今日夜观天象，近期天可是会下雨，还望公主殿下备好雨具，不要被雨水淋到才是”

　　霄太师随意的说着，与平日的闲谈无异。

　　“多谢霄太师提醒，夏竹自当谨记。”夏竹说。

　　按捺住心中油然而生的不安感，直到霄太师离去后，夏竹才疑惑的紧锁起眉头。渐起的秋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孤零零的枫叶在湖中打着转儿，似乎在下一秒便会被风吹的四分五裂。

　　夏竹低头打了个喷嚏，急忙向离宫走去。

　　铃兰之君的离宫坐落在南面向阳之处，腾跃而起的飞檐比别处的后宫大殿更多了几分豪壮。在夏竹并不清晰的记忆中，离宫从未有过幽香，光洁的墙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这全然不像一位普通妃子应有的宫殿。

　　“啊、对、对不起。请安静地休息吧。我、这就回去了。”

　　“……我、我就算母妃去世了，也不曾哭泣。就算觉得悲伤，也不会再思念她了。她一点都不温柔。”

　　“……但是，这是为什么呢？我的胸口会纠结地疼痛。就好像开了好大的一个洞洞。想起我的母妃，总是会这样。明明不再挨打就已经很好了，为什么我却仍然会觉得，还是母妃在的时候比较好呢？”

　　切切的低语声从离宫深处不断传出，夏竹轻敲着房门。听到隐约的应许声后，夏竹才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

　　连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染上了深秋的颜色，一股冷清与寂寥在开门的瞬间，向夏竹迎面撞来。这是一个多事之秋，蔚蓝的天幕笼罩着萧瑟的色彩，翠绿的松柏蒙上一层翳。

　　“坐”清脆的嗓音如娇燕出谷，铃兰之君较好的面庞透着少许苍白，星眸中闪过一抹恍惚。

　　“谢第二母妃大人”夏竹恭敬的答道，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铃兰之君。清尘脱俗的女子似是从画卷中走出的仕女，抬手举止间不自然流露出一种清丽的气质，这是种与贤妃全然不同的美。

　　“刘辉，先回去吧”女子轻捻起手中洁白的铃兰，是因为这孩子知道她被称为“铃兰之君”，才摘了这花来送给她的吗？

　　“第二母妃大人可是找夏竹有事”夏竹侧身，刘辉微红的眼眶以及勉强露出的笑靥在此刻一览无遗。

　　铃兰压低着声音，抿唇看向夏竹，似有些怀念的轻笑道：“夏竹以前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呐”

　　夏竹不语，拿捏起不变的笑意，鸢紫色的双眸波平浪静的看向静躺在床榻上的铃兰，只是葱白的手心早已渗出清凉的液珠。她不知道铃兰之君此话的真正含义，也许仅是一时兴起的感叹。

　　铃兰之君看见面前夏竹的表现，美眸半合上后又再次睁开，她忽然像是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个女孩是贤妃的孩子，是啊，那个女人的孩子怎么会是个简单的孩子。铃兰之君薄唇边游离着叹息，又仿佛自言自语喃喃道：“在这冰冷的王城，有些事情即使百般不愿，又怎会由得你，夏竹……你是在这王城中，我见到的第一个……真实……的人”

　　只是，时间改变了这一切。

　　青葱的手指端起泛着醇香的茶杯，奉到铃兰唇边，“还请第二母妃大人不要太过操劳才是”

　　胸口微痛，铃兰用深邃的目光盯着夏竹，迟疑再三，才接过夏竹奉到唇边的清茶。眼前人儿温和的笑意仿佛与记忆中那抹身影相重合，那份纯真终已不在了么，这聪慧的女孩也学会了用温柔化为伪装。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城外之人总羡慕这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在这冰冷的王城里，不会允许纯真的存在不是么？就如同这第二妾妃的宝座一般，有那么多那么多明明不该祈望的、不应当是她这身份所能拥有的东西，而她却依然如入了魔般追逐，她又怎能奢望这孩子依旧保持纯真。

　　“先回去吧”

　　铃兰再次半磕上眼眸，她听到了轻声的关门声。宫殿又再次回归了她应有的冷清，这时她似乎做了一场梦，一团云或是一团浓烟包裹着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分量，就这样在天地间随处游荡。

　　漫山遍野的铃兰在她面前盛开，尽态极妍。在她止不住想要轻抚花朵之际，像是骤变的天气，艳丽的花朵一片片的凋零，一片落红。

　　铃兰之君被这遍地的似血的花海惊醒，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裹挟，但又淌过一丝从所未有的轻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