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拯救艾斯》绝望鲸

4、特拉市事件（2）

　　这是一个与城镇格格不入的荒凉之地，青灰色的砖瓦粗糙的堆砌成一幢摇摇欲坠的房屋，墨绿色的杂草爬满墙壁的缝隙，呼啸而过的狂风穿越破洞似是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铅灰色的天空有着几朵烟圈形状的云。她踏入了这片悲凉的氛围中，不禁想把之前的热闹归为错觉。
　　男孩打开木板做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衣着破烂的孩子们，他们围坐成一圈，中间躺着的，是一名被打满补丁的棉被盖住身体的修女。
　　修女苍白的脸颊上有着强忍住的痛苦，她艰难的撑开眼皮，望向满脸青紫的男孩，惊讶的道：“挪亚，你被谁打成这样的？”
　　“诺曼修女…没什么…”挪亚涨红了脸，“这是我不小心摔…”
　　“是我打的。”然而话音未落，就被歌莉娅语气平静的接了过去。
　　所有的孩子都齐齐望向刚踏进门的她。
　　他们立刻挥舞着木棒对歌莉娅做出防备的姿势，一脸愤怒的吼道：“挪亚，你不但被这样的小鬼打了，还被她撵到家里来！真是太丢脸了！”
　　“不是的！听我解释…”
　　“这样我的义务算得上是尽到了。”歌莉娅笑着转身，“那我走了。”
　　“等一下…小姑娘。”然而修女竟支撑起身子叫住了她，“小姑娘…可以告诉我，挪亚到底做了什么吗？”
　　“……”歌莉娅看了看面色难堪的挪亚一眼，“…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说了让我生气的话罢了。”
　　“是吗…谢谢你。”
　　修女既放心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而挪亚的眼中已有着难掩的惊讶。
　　他又追了出来。
　　“谢谢你，要是你真的说了，诺曼修女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
　　“没什么。”歌莉娅笑了笑。
　　“虽然这么说有点厚脸皮。”挪亚无奈的抓了抓头发，“诺曼修女再不治疗，恐怕真的危险了。所以可以帮帮我们吗？之前想偷你的钱是我不对，我郑重的跟你道歉。”
　　歌莉娅是个讨厌麻烦的人，所以即便她刚刚踏入门时，就知道那个修女身患绝症，就知道名为挪亚的男孩是为了给修女筹钱治病才去当小偷，她也不想管太多。
　　长时间的孤独渐渐的封住了她的感情，在无人岛里，即便她说再多的话也没人听，即便她展露再多的情绪也无人理会，暗无天日的生活塑造了她如今不近人情的性格。
　　但是……她也并非真的铁石心肠。
　　歌莉娅凝视着眼前目光诚恳的男孩，认真的道：“我有我的原则，要么不帮，要么就一帮到底，更何况我还是个海贼，如果我帮了你，你拿什么补偿我呢？”
　　气氛立刻陷入了一片沉默，谁都知道，他现在还无法作出任何回报。
　　但是在这个世界，不是需要帮助的人就能真的得到帮助，轻易的获取救赎，反而使人变得贪婪而堕落，仅仅通过悲惨的命运而去奢求他人给予的改变，那就等同于失去了被救的价值。
　　歌莉娅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时，挪亚就已怀着复杂的心情跪在了她的面前，他咬着牙强忍住内心的屈辱，尽量语气平静的对她喊道：“诺曼修女是我的恩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也许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但今后一定能回报你什么的。”
　　明明正值五月，然而游经此地的气流却带着令人不快的寒冷，它化作狂风呼应着这片沉寂的空间，带来的不但是冰冷的温度，还是彻骨的绝望
　　其他孩子的表情突然凝结，四周几乎鸦雀无声。
　　而歌莉娅的嘴角却向上扬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先赊着吗？”她浅笑出声，“这次我就破例帮帮你吧。”
　　回到房子内，歌莉娅撑起下巴望向面容憔悴的女人：“你应该是叫诺曼修女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枯槁的长发蜷缩于修女服特有的头罩里，被无情岁月打击出的皱纹如一道道沟壑般横越在原本姣好的五官上。眉眼间无法藏住的忧郁为她形成了一种特有的气质，讽刺的是，在歌莉娅眼中，她看上去反倒像个殉道者——消磨掉自己整个青春的致命圣人。
　　她撑起身体，用略显嘶哑的嗓音道出了事件的大概：在过去，这里是一所通过各种募捐支撑下去的教堂式孤儿院，所有流离失所的孩子们都能在此得到庇护。然而特拉市在近几年近乎病态的发展，唯利是图的商人成为这座城市最主要的居民。形如剧毒的冷血向四周扩散开来，人们开始对弱势群体漠不关心，孤儿院逐渐落魄，甚至成为了别人眼中的污点。市内的等级划分十分严重，居无定所的孤儿不受人尊重，也不被同情，他们的身份低贱到连平民都不屑一顾，在这所孤儿院工作的人全部离开，唯独剩下执意留下的诺曼修女与一群对未来迷惘的孩子们。然而没过多久，就连这座房子也即将被剥夺，老奸巨猾的商人想把这里开拓成更有前景的游乐区。并通过各种关系得到了当地政府的支持，若诺曼修女还想继续保留房子就必须支付巨额的地租，于是她咬牙工作，最终因劳累患了严重的肺结核。
　　“看样子我还真是自找了个大麻烦。”歌莉娅忍不住无奈的笑道。
　　她在决定帮忙后，就带领着他们护送诺曼修女前往医院，无视路人异样的眼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越繁华的街市，步行半小时后，终于站在市立医院的大门前。
　　医院所处环境幽静，四周都寂寥无声，因并非营业旺季，所以除了五名清一色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外，就连内部也显得冷冷清清。
　　“歌莉娅，在路上我跟你说过准备收购我们孤儿院的布斯曼公司了的吧，这就是那个公司里的打手。”挪亚在一旁愤恨的道，“这种家伙你还是不要管，我来收拾就行。”
　　“你打架很厉害吗？”歌莉娅略感惊奇。
　　挪亚见被人夸奖，立刻自豪的道：“对付这几个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然而下一秒，挪亚便被其中一个男人轻易的踹飞，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哟，能够来医院，就说明你们已经有钱了呢。要知道那样一块破地我们老大翻新可是需要不少钱的，你们再怎么样也得给些补偿费吧。”西装男挑衅般的嗤笑出声，“只是群小鬼罢了，在一旁自说自话也得有个限度，看来非得打你们一顿才行。”
　　“你们的力道也太轻了吧。”挪亚若无其事的从地上爬起，再度摆好攻击的姿势，“我可是耐打型的。”
　　挪亚拿起木棒冲到一个人的面前，重重朝那人挥去，虽然被立即躲开，但他依旧不减缓攻势，挥出的力道也越来越大，被揍了几拳后，他终于把对方打倒，正准备转向下一个目标时，歌莉娅却挡到了他的面前。
　　“挪亚，你挺厉害的。”她看着脸上伤上加伤的挪亚，“但是这样打下去，下一个要进医院的人就是你了，为了减少医药费，这些人还是我来对付吧。”
　　接着便用剃瞬间出现在其中一个西装男的面前，将其揍飞，不出十秒，她已把其余的几个人狠狠打败，唯独留下最后的那位用枪挟持着一名小女孩的男人。歌莉娅隐约记得，那个女孩叫凯伦。
　　“你就是最后一个吧。”她把目光转向那人淡淡的道，“做出这种事，你觉得你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不许动！”男人恶狠狠的道，然而他的身体却又止不住的颤抖，凯伦被他紧紧的扼住脖子，甚至脸颊都逐渐变得有些青紫，“你要是还敢往我这里走一步，我就杀了这个小鬼。”
　　“我不走过来，你又真的会放了她吗？”歌莉娅看着他，止住了脚步，“你可以选择杀了她，但是在这之后，你绝对没办法从这里逃走，并且也必死无疑。当然，你也可以放下她，这样我说不定可以让你平安无事的离开。”
　　事实永远不如人料，地球的运转不会因某个人的愿望而改变轨道，月也不会轻易的发生阴晴圆缺，时光永不止步，也不可倒流。
　　“……”男人缓缓把凯伦放开，然而却依旧不收起手枪。他戒备的望向歌莉娅，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斥着恐惧与困兽之斗般的冲动，直到凯伦朝她跑过来时，他竟又拿出一支手枪，似哭似笑般的狂吼道：“啊哈哈，你们谁都逃不掉，我会把你们都杀了，”
　　话音未落，他就扣动了扳机，两枚子弹同时飞跃而出，诺曼修女不顾一切的扑向凯伦，一枚直穿她的心脏。
　　而另一枚，则打到了歌莉娅的身体里，她若无其事的把子弹取出，伤口立刻愈合。但修女却快要咽下最后一口气。忍不住长叹一声，歌莉娅不得不走到诺曼修女的面前，自手中汇聚的莹白色光球迅速注入了她的身体。
　　歌莉娅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朝男人走去，她的双眼像团冰冷的漩涡，但嘴角却依旧噙着笑容：“我不是已经告诫过你后果了吗？”
　　男人惊恐的朝她不断的开枪，然而歌莉娅的脚步依旧毫不迟疑，她从体内取出的子弹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致使男人崩溃般的吼叫道：“怪物，怪物啊…”
　　下一秒，他就被歌莉娅一脚踹进了墙壁里。
　　她转头望向伤口连带着疾病一同愈合的诺曼修女跟一群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孩子们，又扫视了这条空荡荡的街道，才无可奈何的对他们道：“刚才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了，因为我不想自己的能力被太多人知道，还有，诺曼修女不用再去医院了。”
　　“真是难以置信…”挪亚一脸的震惊，但依旧不忘说出某句话，“…谢你了。”
　　“不谢…我已经想好让你付出什么回报了。”
　　“呃？”
　　“跟我签下二十年的卖身契。”歌莉娅笑着道，“到时候，说不定你能够帮到我些什么。”
　　挪亚虽然感到吃惊，却也立即爽快的答应了。
　　她把挪亚暂时留到了这里，并承诺到事件结束时，才会把他带走。
　　接受了一波又一波感激的目光后，歌莉娅迎着刚刚落入海面的夕阳独自离开。
　　然而在某个角落里，两名长相古怪的男人目睹了这一事件的全过程，他们充满兴趣的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在不经意间勾起冰冷残酷的笑，这两个人，就是四皇之一，百兽凯多的部下。

作者有话说

　　又来一更~明天就不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