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飞》季北

5、一而再的伤害

　　“我现在才明白，我如同我父亲一样无能为力的爱着，他爱着我母亲，我爱着我妹妹。除此之外的爱，我们难以接受，不是不愿意，是害怕。害怕再一次被伤害。”

　　飞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黑白两色的，也有灰的和深紫的。房里的摆设少得可怜。
　　浅蓝色的兜兜熊倚在床头，已经有些旧旧的了，但仍然和妈妈给她的那天一样灿烂明媚的笑着。
　　12年前，她8岁。她看到妈妈拿着这个和小儿画报上一样的熊时高兴万分，她从妈妈手里接过来，心里暖滋滋的。她也是有妈妈的，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她的妈妈也会自己发现她喜欢什么，然后送给她。但从她觉得会幸福起来的那天后，妈妈就再没有出现了。
　　到她长大了，足够懂事了，知道穷追猛打问到底了，才知道，父母在她出生100天时，把离婚证书拿到了手。她问过爸爸这是为什么，爸爸眼里流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神情，是失望，是遗憾。
　　他说，因为她不知道怎么爱下去了。

　　飞觉得，这是可笑的借口，不会爱，却又生下了她，不是说，孩子都是父母爱的结晶么。　　仔细想想，妈妈真是自私。但自己一点都不怨她。还很迷信的想，妈妈在怀着她的时候，应该是不快乐的吧，感觉到世界是灰的，所以她天生下来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也是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飞一点也不相信什么童话般的爱情，也不轻易的接受爱情。那只是游戏，而自己似乎不那么爱玩游戏。所以，从大到小，那么多曾经说喜欢她的男孩，没有一个能长时间的留在她身边，他们都受不了她的冷漠和不以为然。只有一个人例外。
　　无论是原来住在自己家，还是现在住在沐家，夏天都会按时出现在她面前。以前是骑着自行车，现在是开着一辆黄色的奇瑞□□和她一起去学校，她见到夏天时才会扬起嘴角，用玩笑的语气鄙视他。
　　“同学，这是女孩子开的车好不，你一男生开这么可爱的车干吗。”
　　对夏天来说，这是他从小到大一直追逐的爱情，而对飞来说，只是坚固的友谊和习惯。他们在车里把摇滚开到最大声，所有的悲伤都消散在重金属的声响中，只有他们俩互相知道。

　　飞知道，夏天原本是想念园艺的，可因为自己的志愿填的是法语，所以他也跟着她开始了天天背法语单词的大学生活。他也没少在她面前抱怨过，可她都是一笑了之，因为飞也知道他一点都不觉得后悔。
　　一个星期总有那么一两次，夏天来接飞时，沐霖沐雨和妄也正要去学校，沐雨总挽着妄的手，完全不理会他们的向前走，沐霖的表情也异常的冷漠。而夏天就有些故意的大声说笑着，飞也故做轻松的和他笑闹，对沐霖的回头装作没有看见。心里却因为沐霖的目光泛起涟漪。一次比一次难以平静。
　　然后飞的梦里也常常出现这个场景。她才察觉到那个回头的男孩已经出现在她冷冰冰的世界里了。她的世界，是那么小那么难以找到进口，可他却在不知不觉中进来了。
　　后来，她还常常想，是不是他当初进来得太容易，太突然，都没来得及记住来时的路，所以难以离开。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后了，久到她回头时再也找不到他，久到她以为那一切都只是波光潋滟的梦。
　　是梦，却那么清晰的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