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江山》玖珏

4、菟丝 一行人来到

　　“久闻菟丝现任君主整日沉溺于男色，如此昏庸之人于我们有何用处？”“是啊”聆风道，“我还听说现在主事的是他的一个男宠，呵，这当真是……”苏陌道：“不错，菟丝国君的确昏庸，可菟丝数百年来未被灭国，其中定有其过人之处。”萧月道：“愿听先生详谈。”聆风闻此却立即打断道：“还详谈呢，再详谈天都要黑了。这局棋我今天看样子是看不到了。叫上苏缡，有什么马车上再说吧。”“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走了。”聆风见苏陌一脸诧异，上前一把勾过苏陌的肩：“怎么？不愿意啊，南凤未来的军师？”苏陌望向萧月，后者微笑着说：“自古得天下者必有智者相助，实不相瞒，朝中那些老东西整日劝我，说什么南凤开国如何不易，根基如何重要，说白了就是怕打仗。我不听就动不动要以死相谏，可也没见谁真的死过。今日见先生见解独到，虽不知先生所意何为，但萧某愿意相信先生，若先生不嫌弃，就请入我南凤麾下。”苏陌道：“既然协阳侯如此信任在下，那苏陌岂有推托之理。苏陌在此立誓，此生定助南凤夺得这天下，永不相负。”
　　暮色渐近，今日的桃源小屋却没有炊烟升起。萧月此刻坐在马车中，望着眼前的少年给自己讲述接下来的计划。少年的话他没有听进多少，只是觉得夕阳透过车窗给少年添了一分不真实的美。“咳，萧……萧月，你在听吗？”苏陌似乎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呵，你继续吧，我听着呢。”萧月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眼神却没有移动分毫。苏陌被盯地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道：“菟丝碍于地域狭小且周边环境恶劣无法扩充人口及土地，但其内部资源实则非常丰富，一些优良木材、稀有矿产都是南北两国境内着实罕见的。我在桃源时偶尔听路过的樵夫谈起，北狼国君轩辕紫炎两年前与菟丝国定下盟约，双方已达成了合作关系，商品往来频繁，而北狼的兵力也因此迅猛增长，今日北狼已非昔日可比。”“嗯，原来是这样，难怪菟丝那个王敢不理政事，坐吃山空。”苏陌没有说下去，只是看向萧月。“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应该争取菟丝的援助？”苏陌点头道：“不错，而且菟丝较南凤更靠近北狼，若能收买之并屯兵于其境内，对我们今后的作战将大有益处。”“不过，你打算从何处下手？菟丝与北狼已有两年盟约，他们凭什么冒风险放弃财路转而帮助我们？”苏陌道：“他们不会放弃北狼，而是同时帮助两国。财路自然是越多越好，至于风险，据我所知那个男宠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原是被南凤吞并的陈国的子民，战乱时逃到菟丝，原也是个人才，不知怎么成了男宠。我想只要你答应减轻或免除陈地的赋税，他应该会考虑给自己的国君多挣些银两来供养众多男宠的吧。”萧月闻此不禁轻笑出声：“你啊，隐居在桃源也不老老实实种田，消息倒是比谁都灵通。”苏陌笑道：“桃源不能躲一辈子，将来两国开战，总得替自己和缡儿找个靠山。”“那，为何是我们？”萧月突然靠向苏陌，狭长的眼中目光缱绻如水，却又带着某种质问。苏陌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愣了愣，随即莞尔道：“还不是因为某个冒失的大个子自己闯了进来，缠着不放又自作主张。”萧月轻笑着退回原位：“的确。”“在讨论我吗，缠人的大个子？”窗外聆风已找到一处客栈，此刻正给马匹添草料。萧月道：“我们休整一晚，明日便出发去菟丝。”
　　城墙上，一袭碧衣的少年烦闷地看向远方无尽的沙漠，昨夜自家的庸君召他侍寝他没答应，今早一出门就堵着黏着，好容易被一群大臣硬拽着去上了早朝，自己才得了空喘口气。马蹄声渐近，少年望向尘烟渐起的古道。“报！有三人求见，自称是南凤的使者。”“南凤？菟丝与南凤素无往来，怎么今日……”少年正感疑惑，却在目光触及那一抹白色身影时怔了神。“皇上快退朝了，带他们去后花园商谈。”“是。”
　　四人在一处幽静的亭子中坐定，聆风开口便道：“你就是那个男……”“咳……不请自来，还望先生见谅。”萧月忙打断聆风，向他使了个眼色，“在下南凤协阳侯萧月，今日前来，是想与先生商讨南凤与菟丝通商一事。”少年没有搭理萧月，只是瞥了苏陌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道：“你们倒也直接，不过想与菟丝通商的人多了去了，我为何要答应你们？”“你！”大概是没见过如此冷淡的人，聆风正待发作，却被苏陌从桌下按住了手。“先生听口音应该不是菟丝人吧。”苏陌向少年问道，脸上带着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萧月和聆风同时眯了眯眼看向少年，想看他接下来的回答。“如何？”少年稍显迟疑，但仍不为所动。“先生腰间的玉佩做工精良但看式样并非出自菟丝，而用于点缀的缠丝玛瑙仅产自南凤境内。遍观南凤的玉厂，除了宫中就只有陈地有一家玉树斋能有如此精细的刀工。”少年强装镇定，但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似是预料到了苏陌接下要说的话。“玉佩上的刻痕不少，已经很旧了，而你依然保留着，说明这对你来说很重要，极有可能是亲人送的。”苏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意，“而鄙人，前不久路过陈地，恰巧遇到了令尊令堂，老人家要我带个话说他们很好，请先生勿挂念。”“说吧，你们想要什么。”“不多，菟丝只需答应与南凤通商，和给我们在菟丝附近屯兵的权力。”少年略显为难，萧月道：“先生放心，屯兵自然不是针对菟丝。”“好吧，等我向国君禀报，你们就过来签订条约。”少年转身离去，聆风大力拍了拍苏陌的肩道：“好小子，有你的呀！你怎么知道那人有父母在陈地？”苏陌道：“我自然未去过陈地，只是若其父母在战乱中离世，按礼教需守孝十年，而那人来菟丝不过二三年，未着素袍。但至于是否因其幼年丧父丧母或是在战乱中分离并未得知，那就只能赌一把了。”见不远处那个少年正向他们挥手示意，苏陌道：“你们先回去准备，我去商谈下具体事宜，尽可能争取更多利益。”“苏陌，”萧月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苏陌，笑着说，“你比我想象的要恶劣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