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江山》玖珏

2、相识

　　这日萧月在湖心亭饮酒，逆鳞已全部扫除，可他并不着急登基一事。近日北狼国活动频繁，看来定要趁新皇帝还没坐稳便大举入侵，一举灭国。无奈南国士兵在多年的龟缩政策下变得胆小怕战，若与北国交战必败。换句话说，萧月不希望自己刚登上皇位便成了末代君主。就在一个月前，也是在这湖心亭中自己的贴身侍卫聆风向他举荐了一个叫苏陌的少年，说是得此人必得天下。聆风是自己过命的兄弟，他的话萧月自然信，然一个少年有这么大的能耐他终究还是有些怀疑。当时他笑聆风是个粗人，怎会看人之术。而聆风却俨然成了那少年的死党，以他的话来说，自己刚逾弱冠之年也成了一国之主，人家只小你两岁怎就不能有治国之才。萧月便说那你帮我把人找来，没想到这聆风二话不说就气呼呼地出发了。据说那苏陌住在两国交界处的一个山坳里，掐掐时间这几日聆风也该回来了。萧月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入，正想着，背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一口酒尽数喷出，萧月一边咳嗽一边回头看，发现正是那混账聆风。“咳，咳咳，你干什么！不是说带人来吗，人呐？”“唉，人家心气儿高，要你亲自去见。”聆风叹了口气坐在萧月面前，端起酒壶就往嘴里灌，“果然没苏陌的桃花酿好喝。”萧月听罢不禁失笑，亲自去见？看来这少年有些来头。沉默了半晌，聆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打算，去还是不去？”“……”“其实吧，我觉得你真该去一趟，那儿地美人美，苏陌的棋下得好，而且他酿的酒，哎呦别提有多香了……”“聆风，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萧月一手托着腮帮，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中的银杯。聆风白了他一眼：“我这是举荐人才，又不是嫁女儿，干嘛一脸怕被祸害的样子。”见萧月没理他，聆风扁了扁嘴道：“要说我和他碰见那天吧，还真是挺怪的……”
　　半年前，聆风去南北边境巡视（虽说是贴身侍卫，但他可不是能呆得住的主儿），一天闲着没事儿想给弟兄们打点野味尝尝鲜，往林子里走了几里就看见了一只白狐狸。那时候普遍认为狐狸是通灵的动物，白色的更是少见，可聆风从不信这些就跟了上去。没跟几步那狐狸便发现了他，跑了起来，聆风见状便三步并作两步紧追不舍。到了一处平坦的地儿，狐狸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聆风心中一喜，拉开弓弦便要射出去，就在这时，自己脚下的地面一松，聆风暗叫不好，没等他做出反应，下一刻就被一张网悬在了空中。他这才发现自己周围的几株竹子呈现不正常的弯曲状——有人早在此设下了陷阱，狐狸得意地绕了几圈，往林子深处逃去了。聆风气愤不已，心说下次再让老子碰见，定剥了你的皮做围脖。那时正值腊月，没多久聆风就叫苦连天，在空中没有着力点，自己又没带刀具，只能眼巴巴地等人来找。就在聆风以为自己快被冻死的时候，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少年的笑声。低头一看，一个瘦弱的少年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少年一身飘逸的白衣，一头青丝也以白绢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含笑的双眸竟透出些许妖媚，要不是他怀中抱着那只该死的狐狸，聆风还真以为他是狐狸变的。如此面若桃花要是卖到青楼里做个小倌儿定能有个好价钱，聆风不着边际地想着。“我说小白今日回来怎么如此兴奋，原来是逮了个大家伙。”少年笑道。“喂！看看你家狐狸干的好事儿，快把我放下来，看小爷我不宰了它。”少年缓缓解开了树上的绳子，把快冻成一个雪人的聆风放了下来：“实在抱歉，我平日里……只叫小白捉些山鸡野兔什么的，不曾想到今日……得罪了公子，不过小白是我爱宠，还请公子手下留情，不要和……畜生一般见识。”少年边说边笑，精致的脸庞都憋得通红，一旁的聆风哭笑不得，无奈地耸耸肩。随后少年邀聆风到自己的住处躲避风雪，送上美酒赔礼不是，两人渐渐地便熟络起来。聆风得知少年名叫苏陌，战乱中和妹妹苏缡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隐世已有将近十年，那日是第一次有外人闯入。此后聆风便常常趁着军中闲暇来此与苏陌饮酒下棋，成了交心的朋友，也是在苏陌的棋中聆风意识到这人有治国之才。
　　“你该和他下一局棋，凭你那看人的破伎俩定会清楚他配不配做我南国的军师。”聆风说道。萧月的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当初是故意引你到那儿……”“那他能有什么目的？”聆风颇不快地质问道，“我看你就是疑心病太重，说要找个人解决燃眉之急，又怕被人祸害。你要真担心，大不了等他帮你过了这关，你再把他除了不就得了。”“要真是那样，你舍得么？”萧月笑道，“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了，还是最好的那种。想不到啊，你我十年的交情，还比不上人家陪你下一月的棋，大哥我心寒呐。”“你小子！”萧月掸了掸衣袖，起身道：“好了，今日就动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