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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错乱(不二观)下 却见不二突 ...

  •   章十五
      错乱(不二观)
      下)
      正月镇不大,向来清素僻静,这日却来了两名男子,身姿卓卓,气质出尘,宛若天人。
      小镇仿佛一下子惊醒,镇民们竞相奔走而传。
      正月客栈,是小镇唯一的一家客栈,因小镇僻小,平日并无多少宿客。这几日却门庭若市,堂里坐满了来来往往的客人,宿客吃客们明暗之间眼神言语都离不了那两个途经的美男子。
      或赞叹或欣喜或叹息。赞叹欣喜的是人间来了天人,来了这个无名的小镇。
      叹息的是那素衫的男子,明明眉眼带笑,温柔如沐春风,却时常发病,有时像个孩童,茫然呆坐,有时嬉笑之间会变了脸色,咳出血来,有时又冷眼如冰,鞭子乱挥,常常打得另一个邪媚骄傲的男子浑身是伤,然而那男子却似收了全部骄傲,只眼含怜惜,紧抱着素衣男子。静静的弹着琴曲。
      琴声悠扬婉转,多是山水田园,似饱含着无尽的幻想,平淡却欢快,婉约却肆意。
      想是历经了坎坷而即将有情人终成眷属。虽是猜测,但那两人却真是天造地设,般配得很。
      然而意料之中,天人不属于人间,更不可能属于正月这个小镇,只是没想到他们离开得如此之快,到第五日,他们便离开了,驾着全镇最漂亮华贵的那辆马车,在朝阳中往南去了。
      他们似乎还能看见素衣男子回头向挥手他们道别,温柔地一笑。那笑容和阳光融为一色,暖暖的,很耀眼。
      随即被墨色长发的男子牵过手送进了马车里,墨发男子手指拨了拨额侧的长发,嗯哼一笑,骄傲张扬,似那天之骄子。
      接着他跳上马车,鞭子一挥:“驾!”
      正月镇又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地,会有人提起那两个途经的男子,只是慢慢的,人们忘记了他们的姓名。
      就像他们也会忘记小镇的名字,只记得经过了一个安静偏僻的小镇,那里的人们都很热情。
      观月想,若不是灭感曲没练好,若不是不二的记忆出现错乱,他也许会更喜欢小镇。
      然而事实却是,超出了观月的预计。
      不二比他想象的清醒时间要提前,那个时候他正坐在房里练习琴曲,躺在床上的不二迷糊糊的哼了两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他的时候很是迷惑,然而接着就睁开了蓝色眸子,冷沉着握紧了拳头,右手移向腰间,沉声问:“我不是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观月眉头一皱,心道不好,不敢看他,忙别开头,心里思索着,却是一团乱麻。
      他能感觉到不二强压下的仇恨和杀气,动也不敢动。
      房间里一时静谧得可怕。
      良久,不二起身径直往房门走去,吱的一声打开了木门。
      “最后说一次,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杀了你。”声音冷沉,跨步就要离开。
      “嗯哼,不二君真的杀得了我吗?”
      观月轻笑一声,阻止了不二跨出的脚步。然而下一瞬,却被不二扼紧了脖子。“你要试试看吗?”
      两人相视着,能看清彼此眼里的自己,一人怒视,一人狼狈,却仍是执拗的注视着。
      不二手上一紧。观月呼吸变得困难,脸色渐渐发白,汗珠直冒,却仍是瞪着不二,像是在赌,更像胜券在握。
      身子却软了下去。
      不二咬了咬牙齿,眼神一灭,终是放了手,转身走了。
      观月忙喘了几口大气,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
      追出了客栈门口就看到不二倒在街上,想是药效没过,又心力交瘁,晕过去了,忙把他抱回了房里。
      怕不二再次醒来,他只能加大药量,又怕伤害了不二,只好又点了穴道,防着万一。
      经此一回,他更是急了心思,没日没夜的练曲。
      不二第二次醒来是在正午,比他预计的时间也是提前的,好在他提前点了穴,不二没有力气离开。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不二强运内力冲开了穴道,他的点穴手法本就诡异,不二这番伤了内脏,吐了血。
      观月想替他疗伤,却被他一鞭挥了个措手不及,手臂上又添了新伤。
      观月不得不与他缠斗,鞭子打碎了花瓶,双剑划开了木桌,房间一片狼藉。观月本就不敌他,加之手臂有伤,很是费力,好在不二药效还在,又有内伤,两人僵持许久,终是不二先晕了过去。
      只是观月再不敢对不二用药和点穴,只好先弹了灭感曲,便一直守在不二床头,连手臂伤也顾不得了。
      他知道不二会很快醒来,心内忐忑不安。
      到夜幕降临时,不二醒了,眨了许多次眼睛,才慢慢坐起来,问道:“你是?”声音糯糯,全似一个十岁孩童。
      观月心沉了下去,看着不二一派天真模样,正等着他的回答,只好笑了一下,手指习惯性地绕着头发,道:“嗯哼,不二君又忘了,我是观月,观月初。”
      看似傲然,却掩不住苦涩。
      “咦,你受伤了。”不二却执了他的手臂来看,接着把他带到桌子旁坐下,拿起桌上的布条把他包扎,虽是笨拙,却十分认真。
      包扎好手臂,仰头对着观月温温一笑:“好了,观月君。”
      观月楞神看着他,直到他灿然的笑着,捂着肚子对观月说:“观月君,我肚子饿了呢。”才忙说:“哦,好,我们去吃东西。”
      小二上了满桌子菜,不二吃的很是满足,他却只是看着,偶尔吃下一棵青菜。
      这样的转变他始料未及。
      他也不知道不二的记忆停留在了哪里,他想问个清楚,不二却很快睡了,再醒来时又恢复了记忆,一场混乱后不二又睡了,他只好再弹一次曲子,曲子似乎起了效果,不二醒来时温柔地唤他小初。
      然而第二天,不二又唤他那谁君,一觉之后又带着仇恨,如此反复。
      不二的身体十分糟糕,他善毒,医术却不及不二,然而不二神智错乱,再者医者不自医,他只好带着他一路南下,一路寻找良医。
      好在黄天不负,不二的记忆终于稳定下来,只失去了之后的那两年,一切正常。
      一切正如观月的预计。
      他们仍是一路向南,观月记得很小的时候,在云城城郊见过一处竹屋,屋子在一山谷,谷里山水如画,云淡风轻。一直停留在他记忆里,是他见过最美的地方,他想在那里住下,在那里生活,和不二一起。
      一路走来,眼见了不少战乱时的百姓生活,不二心下不忍,迟早要去战场。
      等到在竹屋见到了姐姐和裕太,他就会去冈蓝,去守百姓平安。
      至于什么时候等到姐姐和裕太,观月想,到时候也就知道了不是吗。他观月初的计划怎么会错得了?
      冬至时候,他们到了山谷。
      山谷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溪水清澈可见游鱼,山树葱郁依旧,
      只有两三棵高大粗壮的野枫落光了叶,光秃秃的,却也别有一番景致。
      竹屋建于左侧石壁半腰,屋子不大,只有两三个小间,也没什么特别的装饰,特别的是屋前的木板,大大的,平整的,浮在空中的,像传说里云层之中仙人修炼的台子。
      竹屋之下并没有修建云梯,只能靠轻功腾上。
      不二赞叹不已,先飞身上去了。
      他站在台子前端,睁开湛蓝色的眸子看着前方景色,目光所及的正前方恰是两遍山壁的缺口,缺口绵延去了远方,像是没有边境,却刚好可以看见夕阳。
      无限美好。
      他收了眼看下谷下的观月,正含笑看着他,好像已经看了很久,他便回以微笑,远远的向观月伸出手。
      观月心下一动,脚尖轻点跃上了台子,站于不二身前,犹豫了一会儿把右手放进了不二的手掌里,掌心并不温暖,反倒有些微凉,他却感到了一股温热和颤栗。
      不二仍是微笑着,却并没有眯眼,湛蓝的眸子里观月可以看到自己的模样,木愣愣的。
      见他仍是发愣,不二握紧了他的手,带他在台上四面看了一遍,又进到竹屋里去了,不一会儿两人追逐着从屋里出来,并肩站在台子中央,看着即将落下的半边夕阳。
      终是牵上了彼此的手,十指相扣。
      那晚他们忙着收拾竹屋,到很晚才睡去。
      观月是个懂得享受和看重美的人,竹屋如此简陋自然不是他的风格,于是装饰成了他的首要打算。
      两人忙碌了两天将屋子由内到外粉饰了一遍,破损的地方挂上了精致的饰品和华丽的窗纸,老旧的竹子也被刷了新,看上去十分精致。
      不二常常作些山水图,也被观月挂在了竹屋里。
      年关将至时,观月做了两个大灯笼,让不二画上百花,两人又捡些圆石青竹做了一个风铃一并挂在了竹屋前。
      山谷里风很轻,风铃发出的声音听着很是舒服。
      他们便听着风铃声在木台上作画,弹琴,舞剑,或饮茶喝酒谈天。
      云城四季如春,冬日少见下雪,这两日却飘了些雪花,虽是落地便化了水,却仍是把山谷照得白净许多,不二穿着厚厚的衣物披着狐狸皮毛站在台前,看着白色的细雪出神。
      山谷日子过于美好,让他忘了谷外却是烽火连天。
      当观月出谷去置办物什,留他一人了他才恍然想起,这山中岁月与世隔绝,山中如梦如幻,世外却不知百姓活过几许,不知姐姐和裕太身在何方,安全是否。
      他忘了许多事情,听观月说是去往帝都参加武会途中中了毒,失了记忆,边关又发生了战乱,他才带着他往南方寻医,与由美子和裕太约定在云城郊竹屋碰面。
      他们先到了,却不知由美子姐姐和裕太到了何处,寻也寻不得,只好就这么等着。
      他心里总有不安,可每当看到观月快乐知足的模样又想自己怕是失了记忆而心下忧虑,杞人忧天。
      他怎么能因此而徒惹观月心忧呢?
      何况这时日当真是他所期盼的呢。
      到底是放宽了心,他灿然一笑,转身回到竹屋拿了文房四宝,在漫天白色的微雪中执笔一气和成,却不是素日秀美的山水,而是锦衣飘飘席地弹琴的观月,墨发高束,手指纤长,神色邪媚傲然,宛然真人近在眼前。
      看得他也痴了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画观月,他不记得忘记的这两年是否画过,但在这山谷,确是第一次画,画的是他心底的观月,从前不知,现在跃然纸上了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心里的观月如此生动俊美。
      他陷入了自己的喜悦中,全然不知观月已经回来了,此刻也是看着他画上的那人,却理了许久才敢相信那是自己。
      习惯性的伸手绕发,才发现脸颊温热,原来是落了泪。
      他突兀的咳了两声,才把心绪定了下来,也拉了不二的神思。
      不二看到他,先是灿烂的一笑,随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的画时,有一瞬的慌乱,想伸手去挡,却终是换成了把画竖立在观月眼前,笑道:“呐,小初,看你很久没有回来,就画了一个小初呢,怎么样?比你漂亮是不是?”
      “胡说,这世界上有比本大爷漂亮的吗!”
      观月一手夺过,逃也似的径直往屋里去了,面色一不自觉的红了一分。
      “嗨嗨,我们小初才是最漂亮的。”不二没忍住肆虐的笑意符合着追去了。
      刚踏进竹屋却撞上了突然停住转身的观月,只见他红透了脸吼道:“不二周助你胡说什么,你才漂亮呢,本大爷是俊朗,俊朗!”接着碰的一声关上了门,不二被吓得退了一步,戚艾艾地叹道:“嘛,小初,外面好冷的啊。”接着配合着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喷嚏。
      屋里静了一会儿,低声骂了声狐狸不二,还是开了门。不二忙钻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雪很快停了,放了晴。
      竹屋前木板台子刚漆的漆也干透了,不二和观月又出现在台上,一边吹着微风,一边听着风铃。本是观月抚琴,不二作画。
      观月却突然恼了,把不二赶去弹琴,自己偏要作起画来。
      他画的也是不二没有过的表情,严肃木讷得像只冰山,怪异却也分外可爱。
      不二看到时更是放声笑了,笑得观月火冒山丈才停下,指着画说:“小初,我怎么不知道原来小初这么喜欢手冢呢。”
      观月顿时跳了起来,骂道:“不二周助,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手冢了!”心道你画我的那些又是喜欢谁了,嗯哼?
      不二却敛了笑,忽闪着眼睛歪着脑袋看他,“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认真表情。
      观月顿时气得想一巴掌拍死他,深吸了很大一口气,才平静下来,漠然道:“真正喜欢手冢的莫不是不二君吧?看谁都像他,嗯哼?”语气却十分酸涩。
      不二楞了一会儿,忽然噗呲笑了。
      “呐,小初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呢。”说着伸手去揉观月的头,被观月拍的一声打开了。
      不二含泪地看着他,十分委屈的模样。“呐,小初不要生气嘛,我怎么会喜欢手冢呢,我喜欢的是小初啊。”
      观月忽然认命的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不二。一副“玩够了没”的双眼无神模样。却见不二突然严肃认真起来:“呐,小初,我们成亲吧。”
      闻声观月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表情确是从未有过的正色,眼神里满是眷恋和期待。
      观月忽然眼睛一热,模糊了视线,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太好了,小初,那我们等由美子姐姐和裕太来了之后就成亲吧,然后去冈蓝把赤丹赶出边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小初,小初,你怎么了?小初…”
      后来不二还说了些什么观月没有听到,只是在听到“由美子姐姐来了之后就成亲吧”时一下子坠了冰窖,看着不二欣喜的脸下意思的点头,便狼狈的落荒而逃了。
      只留下不二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过了很久,观月才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绣着牡丹花的锦袍,仍是骄傲的模样,走到不二面前,对上不二湛蓝的眸子,道:“不二君是向我求亲吗?既然是求亲怎么能这么草率嗯哼?”
      看着面前坚定如斯神色如常的观月,不二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多想了,他当真是被吓到了。
      他宠溺地对观月笑了笑,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眼角的水润晶莹剔透。
      大年三十那天不二起了个大早,捕了许多鱼虾,回来时观月已经煮好了早饭,吃过早饭之后两人又忙碌了好半天,到全部收拾妥当时已是黄昏时分,两人挖了初来时酿好的酒,虽是只有二十日,因是亲力亲劳,闻着也是分外清香。
      木台上,铺了大白布缎,酒肉饭菜十分精致,两人席地而坐,一边饮酒一边看着夕阳落下,相视之间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灯笼的光很是朦胧,烛火在微风中摇曳,明暗之间也像含着情愫,温馨浪漫。
      夜渐渐深了,酒坛也空了,两人都有了些醉意困意,观月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伸手去拉坐着的不二,一用力,不二没起来,他却跌了下去,跌进了不二怀里。
      他有些窘迫的想要起来,却对上了不二湛蓝的眸子,眸子温柔如水,蒙了一层月光烛光更显得梦幻情深,他看的有些痴迷沉醉,不自觉得闭上眼睛靠了过去,嘴唇碰上了意外的柔软,再也离不开了。
      试探的触碰慢慢变成了相互的吸允,终于全身都似被点燃,相互褪了衣物,坦诚相对。
      再不受控制。
      第二日醒来时观月躺在床上,他不记得自己何时进了屋内,衣物也换了干净的,若不是浑身酸软无力,他都要怀疑昨夜是他一场春梦了。如此回想,脸似烧了起来,他忙甩开那些旖旎,出门去了。
      不二正在收拾碗筷,看到他忙招呼。
      “呐,小初醒了,先坐着,我去给你打水,洗洗就可以吃早饭了。”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笑道:“虽然现在已经可以吃午饭了。”
      观月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就在他额头轻吻一下,回屋里去了,不一会儿抬了盆水出来,细心的替观月洗脸洗手,搞得观月错乱的以为自己病了。
      然而病的是不二,把木盆放好回来坐下时,拿筷子的手随着猛烈的咳嗽抖动着。
      观月吓坏了,忙帮他把脉,脉象混乱,分明比之前更严重了。
      不二看着观月慌乱的脸色,双手抚上他的脸颊,微笑着安慰道:“呐,小初,没关系的,内伤慢慢调养就好了,等内伤调好了,也就能用内力把余毒逼出去呢,不用担心的。况且我不是一直在吃小初的药吗,嗯?”
      观月却只是苦笑,仍是一脸担忧。看向不二的眼眸道:“不二,我们离开这里,去找毒医吧,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不二宠溺地笑,点头答应。“好,等姐姐和裕太来了跟他们讲一声就去好不好?”
      “为什么要等,不能等了,我们马上就走。”观月猛站起身,拉住不二就要往谷下去。
      怎么能等呢?怎么等得来呢?
      却被不二温柔的从背后抱住了,将头枕在他的肩上,气息几乎吐进他的耳窝里。“呐,因为约定了啊,要确定姐姐和欲太安全了才可以啊,而且小初不是说了不会等太久吗,我相信姐姐他们已经快到了呢,呐,小初,不要担心了好不好?”
      声音像是有魔力般平复了观月混乱的心境,心里清明了,却也更凄凉了。
      长久的压抑和忍耐仿佛再也不受控制,他将头埋得很低,埋进不二的胸膛里,低低地喃喃:“若是由美子姐姐已经死了呢?”
      他明显感觉到不二的心脏一停,身体一顿,但接着不二搂紧了他,笑问:“小初在说什么呢?”
      心下一疼,忙紧紧回抱住了不二,奉上一抹笑意:“没什么,我是说好,就等裕太和姐姐来了再去。”
      然而这样的等待只能是徒劳,观月清楚。
      可是他也发现他没办法按照预计告诉不二,由美子在战乱中死了,不要再等了。
      更不可能再弹灭感曲,那会毁了不二的心智。
      山谷风景依旧,日子依旧,心情却再不似从前。
      自那日之后,不二时常做噩梦,梦醒时满是汗水和泪水,一遍又一遍的问观月:“小初,你说姐姐还有多久会来呢?”
      “小初,我作了个噩梦,梦里姐姐…死了…你说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小初,你说姐姐明天会不会就到了呢?”
      天亮了便坐在台边,看着山谷进口,直到观月叫他。
      观月仍是画他,弹琴给他听。他却很少动笔画画了,即便画,也只是画由美子和裕太,有时画着画着像看到了噩梦忙把画撕了。
      观月收了他的笔墨,他歉意的对观月笑,顺从的坐下弹琴,琴声却很紊乱。
      如此过了七八日,更是憔悴不堪。
      观月看不下去,终是认了输。
      那晚,月色姣好,他们便躺在屋顶喝酒,不二喝得很醉,醉得直往他身上靠,他只好抱着他回到床上。
      醉意之下两人抵死缠绵。
      当不二终于沉沉睡去,他抱紧他的手一点点松开,落了满脸的泪。
      终是起身,看着不二沉睡的模样,在他额头落下一个亲吻,转身走了。
      他飞身在山谷之间,带着簌簌的风吹树枝的声音,听不见呜呜而泣的风声。
      他观月初不信天不信命,想要的便会夺取。
      强求也好勉强也罢,他终归是要得到的,只是经年岁月,他终究败了。
      倘若有些事情真是天定,宿命中他和不二只能是敌人。
      而只有认命不二才能安好,他到底还是会选择护他。
      他只是、无法眼看着不二承受病痛。
      他观月初对于不二,当真是一败涂地。

      也罢。
      既是宿命,我观月初认了。
      从今往后,不二周助你回归青门,仍是天才。
      从今往后,我观月沙场驰骋,衣锦还乡。
      从今往后,我再不出现在你面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错乱(不二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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