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蓝月冰魂

7、(2)

　　寂静的小路上，远远走来两道人影，一白一青，依稀可看出两人均为男子。
　　“师父，您累了吗？”
　　“不累，凡儿，你要是累了，我们可以休息一下。”
　　“哼，怎么可能，师父都不累，我怎么会累。”倔强的扬起头，青衣男子快走几步，抢在白衣男子前面。
　　真奇怪，师父从不说累不说饿，明明是师父看起来比较柔弱的说。
　　看着走在前面的徒儿，蓝月萧宠溺的笑了，摇摇头，向他喊道：“凡儿，休息一会儿，为师累了。”
　　知道蓝月萧心疼他才这么说的，转过头，含忧带怨地看了蓝月萧一眼，“您骗人。”又快步向前走去。
　　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倔强又可爱的小凡啊，这样的你怎会遇到忍心伤害你的人呀。回想起几天前，在听到可以和自己走时，徐凡拜了自己为师，并告诉了自己一件惊人的事。“师父，其实这间就是我的寝室。我是当今水城皇帝的第五子，母后在生我时难产而死，极度宠爱母后的父皇认为是我害死了母后，从我生下来后他就没有看我一眼，他把我扔到冷宫旁边，让我自生自灭。宫女太监们都我也是视若无睹。我想读书，就偷偷跑到皇兄他们的书房外偷听，被他们发现后就会被打。父皇的妃子一见到我，就对我冷嘲热讽，说母后是狐狸精，夺走了父皇对她们的宠爱。直到幻冰国打到这里，宫里的人全逃了，独独留下我一个，要不是我的寝宫偏远，敌人没有找到我，我早就死在他们手里了。十七年来，父皇从未正眼看过我，为何我说过一句话，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是厌恶的，唾弃的，师父，我是多余的吗？我不该，不该来到这世上，不该害死自己的母后，不该碍了父皇的眼呀！”
　　“不是你的错，你不是多余的，至少你对于为师来说是独特的，是不可或缺的。”
　　“谢谢，谢谢师父。”
　　就这样，打开心扉的徐凡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在宫廷这个大染缸中没有被争权夺势所蒙蔽，他只想被爱，那些世俗不堪的东西永远入不了他的眼。
　　“咦？师父呢？”赌气走在前头的徐凡回头望向蓝月萧时才发现----蓝月萧不见了，刚想顺原路去找，竟看到因出神，而走在另一条道上的蓝月萧。
　　“哦，天哪！”徐凡捂着太阳穴，头痛的看着走岔路的蓝月萧。还在皇宫时他就发现了-----师父他不认路。师父每天都会去皇宫里看看，有事他很快就会回来，有时就算已过晚膳时间，师父他还是没回来。直到有一次，他因等不到蓝月萧而去找他时，蓝月萧竟然在待了两个星期的寝宫附近迷路。现在，他，他，他连跟着自己都会走丢，他很想问问制造他师父的人为什么在给了师父一身好医术后，不给他一个认路的头脑。
　　无奈地追上蓝月萧，二话不说地把他从错路上拉回来。
　　蓝月萧不解，“咦？小凡，怎么了？”一脸疑惑。
　　真想揍他，“你，走，错，路，啦。”徐凡头上青筋暴出，忍无可忍地向蓝月萧吼。
　　“咦？是……是吗？嘿嘿”蓝月萧干笑了两声，掩饰他的尴尬。
　　“您说呢？师~~父~~~。”眯起眼睛，瞪着蓝月萧。
　　“对不起。”低头，诚心道歉。
　　“唉！走吧。”软下的语气，表示怒气已消。正欲拉蓝月萧向前走，在要碰到蓝月萧时，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打掉了手。
　　“你想干什么？”徐凡浑身戒备，咬牙怒瞪打掉他手的男子。
　　“宇文昊天，你来这里干什么？”觉得不对劲的蓝月萧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宇文昊天。
　　“哼！”被问之人一脸不屑。
　　“喂！我师父问你话呢，你那是什么态度？”徐凡不能容忍他人对师父的无视，怒火高涨，想为师父抱不平，却被宇文昊天一掌打中，飞出几尺后重重落地，溅起一层黄沙，宇文昊天冷冷开口：“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看到被打飞的爱徒，却无能为力的蓝月萧一皱眉，瞬间抱起爱徒，气愤的吼道：“他只是个孩子，你竟对他下这种毒手，他做错了什么？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心疼总是受伤的徐凡，轻轻地把他的头压向自己的胸前，满脸疼惜。
　　用温柔眼神看着怀里人的蓝月萧让宇文昊天感到不舒服，他甚至觉得刚才应该再下手重一点的，好让蓝月萧抱着的人直接见阎王。
　　其实宇文昊天是不会随便伤害人类的，所以当他一掌打飞那人时，他也感到惊讶，在起了杀意后更觉吃惊，而原因竟是----蓝月萧在乎他。
　　这样的感觉很陌生，因此他不计后果地说道：“人性，哼，那是什么东西？我堂堂蛇王，才不会有那种人类才存有的东西。”
　　蓝月萧听了他的话后仍是一脸平静，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所以，蓝月萧一句话都不说，带着徐凡就要离开，好像对宇文昊天说话会脏了自己的嘴一般。
　　“你这两个星期去哪了？”身后传来宇文昊天的询问声，少了一丝阴冷，多了一丝温柔。
　　背对着宇文昊天的蓝月萧一怔，他再说什么？皱眉想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我问你这两个星期去哪了。我等了你两个星期。”声音里掺进了一丝愠怒。
　　“等我？喂！你干嘛突然靠过来？”蓝月萧疑惑的停在原地，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宇文昊天吓到。
　　“废话，不等你等谁？我不是要你先来水城吗？我随后就到，你倒好，竟给我失踪了两个星期。”宇文昊天那不可一世的态度里似乎有那么一点抱怨的成分。
　　抱怨，想想都觉得恐怖，他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情绪，忽略。奇怪的看了宇文昊天一眼，转身踏上另一条路。
　　“唔，痛，你干什么？”被宇文昊天扯住了云发，吃痛的蓝月萧大喝。
　　“不要让我再三重复同一个问题，还有，这个小鬼是谁？”放开蓝月萧的头发，淡淡的荷香停留在手心，用另一只手指着蓝月萧怀中的徐凡，不爽的看着徐凡的伤势在蓝月萧的力量下慢慢的愈合。
　　“你管不着。”看着怀中的爱徒回复意识，蓝月萧嘴边漾开了一个能使百花相形失色的微笑。那微笑就如他人一样，清新淡雅。宇文昊天不由得看得痴了。
　　蓝月萧就趁着这一空挡，抱着徐凡一眨眼就不见了。
　　“哼，萧，你逃不了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徐凡正躺在柔软的草垫上，旁边是一棵大树。天色已晚，银白的月光洒向大地。
　　“师父。”轻轻地唤了身边人一声。
　　蓝月萧坐在徐凡旁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烧得很旺的火堆，跳跃的火焰上架着一只半熟的兔子，对徐凡的呼唤充耳不闻，依旧双眼无神地盯着火堆。
　　从未见过师父流露出这种哀伤的情绪，徐凡有些不舒服，就像全身扎满了小针，不会痛彻心肺，只有些微刺痛，缠缠绵绵，永不停歇。
　　泪珠，就那么不预警地滴了下来，一滴，再一滴，……越来越多。下雨了吗?徐凡抬起手，碰到的是从自己眼眶里冒出的液体。
　　不想师父陷入自己的愁绪不可自拔，心疼这样不为人知的蓝月萧，徐凡大声喊道：“师父，我醒了。”
　　拨弄火堆的手停了一下，丢下手中的木棍，换上纵容的眼神，转头看向徐凡，“醒了？”淡雅一笑，“哟，怎么哭了，身上的伤疼吗？”笑容马上换成愁容，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徐凡拼命的摇着头，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白色外套，二话不说就扑进了蓝月萧的怀里。
　　看着扑向自己的徐凡，蓝月萧连忙出手抱住他，一只手轻揉徐凡的长发，另一只手轻拍徐凡的后背。调侃他，“原来是想向师父撒娇呀，来吧，尽情撒娇吧！”
　　停下的头颅又摇了起来，猛地抬头，泪眼婆娑的小脸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白皙，定定揪着自己的双目在泪水的冲刷下越发晶亮，就像天际里最耀眼的两颗星。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争辩。
　　“哎呀，不要不好意思嘛，徒弟向师父撒娇天经地义，不要害羞。”驳回。
　　“不是……”继续争辩。
　　“不要不承认嘛，来来来，继续撒娇吧！”在驳回。
　　“我只是……”再一次争辩。
　　“大丈夫敢做敢当。”再一次驳回。
　　“师父~~~”气愤外加咬牙切齿。
　　“嘘~~~”食指轻轻压住徐凡与张开的嘴，搂紧徐凡，缓缓道：“凡儿，你真的很善良，师父明白，师父都明白，这样的你怎么能让为师的不疼呢？要是没了你，为师的可怎么办？”
　　凡儿心思细腻，必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绪，他的泪，恐怕是为哭不出来的自己流的吧。这样难得的一个好孩子，怎么会有人想去伤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