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落花》苏叶草

1、一地落花 一地落花

　　一地落花
　　陕西师大附中高2008级1班 方紫苏
　　一
　　当雨用轻轻的笔迹写下：在童年里守望象牙小塔，从此不要任何玩具，橘子和我的眼泪也忍不住。那句话不论谁听见，都会流泪，没有原因。我们真的已不在童年，甚至连自称青少年都没资格，快成年了，老了。
　　我们都是没棱角的动物：麻木，冷酷，遵守着唯一不变的原则：伪装，装微笑，装快乐。
　　二
　　学校的马路总是又窄又长，走也走不尽似的。初中时的第一篇作文叫求学路，我曾这样写：这条路不知有多少人想来走，然而有些人终于踏上了它，却觉得很长很长；有些人由于一步之差永远只能观望。悲剧，这是我们的悲剧。第一次近观教学楼，橘子赞叹说它雄伟，真的很高大。第一次和她漫步在操场上，秋天，一地落叶，一片蒲公英，像在野外，我们说这样的操场真好，真好。
　　春天，操场没有繁花，但那一片新绿足给人欣喜。体育课总是很快乐，我们可以手牵手享受阳光。
　　夏天，再火辣的阳光都会被那蓊郁的树叶遮挡，班驳地阳光很温柔，俨然没有它原本的强烈。漫步，还是手牵手地走。一圈一圈地走。
　　冬天，城市里少有的景象，那么大的一片空地，积满厚雪，年少的我们曾在操场上打滚，笑声回荡在整个操场。快乐，真正的快乐。
　　和橘子手牵手地绕操场，一圈一圈不知疲倦。和她在一起很舒服，想说话就说，想沉默也不尴尬。而雨这时候会去打篮球，幸福地流汗。
　　三
　　教室从一层直升四层，我们初三，对面是高三。而且总有一天中考的阳光会直射到我们，而且总有一天我们会跟对面的人一样赤裸裸地站在高考的阳光下被穿透，被灼伤。
　　都初三这节骨眼儿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活得没心没肺，下课后挂着MP3在楼道里招摇，看过往的匆忙的影子，看一个个紧绷的面庞，觉得自己在犯罪。人和人之间有了隔阂，学习超好的人会在考完试后捶胸顿足说完了考砸了，然后仔细问问原来只错了一个选择。橘子说这是人们的悲哀。
　　初三的跑道很窄，初三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卖命地跑。一步跟不上，永远别想重见天日。我是在初三时，慢了一步，那么注定永远在后面。雨也是，从年级前三十滑到了一百开外，被班主任叫到讲台上给全班一个解释，那时的雨像犯了天大的罪过，头低着，一声不吭。可怜，也可悲。
　　四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
　　风在树梢鸟儿在叫/不知怎么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五
　　雨差两分进重点班，上天不公。如果雨在重点班，恐怕现在的一切都会好些，雨不会一直在三四百名徘徊，不会被班主任三番五次地劝说，不会……而只是如果，不会发生。类似地推理，若我们在初三都拼命学，一切是否会不同呢，不好说。
　　初三活得麻木，竟都对旧操场重修这件事毫不在意。高中了，面对新极了的操场，橘子和我都傻了眼。不敢想象挖土机是怎样一点一点地挖开我们埋在树下的祝福，更不敢想那一棵棵苍老的树是怎样被连根拔起，现在又在何处，是否会被加工成贺卡，木筏……很好的塑胶操场，我们太不知足，过去那操场有什么好？有人肯定说。不过在我们眼里。过去的永远最好，因为那时还年少。
　　雨，橘子，我没分在同一个班，其实分班只是形式上的距离，到了现在，我们还是像在一个班一样，和过去一样。我们拼命地寻找蛛丝马迹来说明还是可以和过去一样，但现实在时不时地提醒我们现在是高中，不是初中，过去不会来。
　　六
　　没有机会手牵手漫步在操场上了，每次体育课看见阳光下很多小孩子在幸福地打球，觉得其实也很好。总有人不断重演如我们浪漫的事，一遍又一遍，我们长大了，该面对现实了。还有两年高考，该努力了。
　　在童年里遥望象牙小塔，从此不要任何玩具。我们一个个磨平了棱角信誓旦旦要考北大，清华，这样很好，但是，我其实不想说但是，但是并不是愿望一定能实现。我是典型的悲观主义者，太悲观。
　　生活在小说里的人最完美，最次也要活在电视剧、电影里。而我总发现自己小说里的人物那么悲，也很像自己，自己将生活和小说分不开。写得太不像小说了。

　　一地落花也很美，树上会不断长出新芽，长出新花，从它们那里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希望。希望橘子永远那样快乐，希望雨变得一切顺利，希望自己一心只为自己而活。
　　我们都不再要玩具，因为看见过象牙小塔。

作者有话说

　　这是童年的小故事，充满回忆和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