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序四】七情迷迭香，是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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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阑优雅起身，上前一步，在背后环着落倾音的腰，头轻轻靠在她白皙的脖颈，鼻尖缭绕着她清淡的香味。微卷的紫发垂下，纠缠了她长长的墨发，深蓝发黑，好像静谧的大海，好像夏夜的天空。
他在她耳边轻声低喃，难掩悲伤，有点质问的含义——
“小落，你忘了吗？烟渚濛濛，绯桃浓浓。雾迷影醉暖缺月。未央折瑶枝，缘起琳琅。泪雕阑、音铮铮乱素弦，梦逝琉璃醉。”
落倾音咬着唇，不转身，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在肉里，却没凝出一滴血。苍白的手泛青，有些可怕。
大眼睛里的光，明明暗暗，都是伤痛，好像月华被沉沉的乌云遮挡，好像星辰失去了天空黯淡忽闪。透明的泪珠闪烁在眼眶里，模糊了视线，好像氤氲着一层忧伤的薄雾，却又倔强的不肯滴落……
怎么可能忘呢？她苦逼地穿成一个奶娃娃，从小到大，溜出宫玩很多次，搭过梯子，翻过深宫高墙，翻过街头巷尾的墙。从墙上掉下来三次，每次都邪门的栽倒在他怀里……16岁时栽下来，砸坏了他的琉璃，作为赔偿，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为期3个月的丫鬟史。
那个时候，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他鬼魅一样的呼唤——小落~
这个腹黑的妖孽，这个勾起她心底最深的自卑感，奴役她3个月的家伙……可是，她就这么爱上这个妖孽了，真是不合逻辑啊。
跟他一起回家？那样不容置喙的语气……
她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如果选，她还是会舍他……何况，她能回去吗？
落倾音的身子轻轻颤动，夜未阑将她环得更紧。隔着衣衫，她听到了他稳定有力的心跳，伴着每一声，她的心跳却越发缓慢……在她柔美的脖颈，在她耳边，在她苍白的脸颊，他温热的语息洒落——
“小落，现在，我想说，彩绢舒舒，紫苏欣欣。蝶翩衣翾凌芒星。潇湘断绵雨，情定三生。愁玉宇、曲缈缈惊朱颜，绝恋彼岸生。我爱你，璎。我爱你，小落。”在她还是小落时，他就已然爱着她了，爱上她，甚至更早。
此刻，他的这句爱，不媚惑，不矫情，不做作，只有温润如玉的声音，认真深情，如同东流的一江春水，哀伤缠绵，却又透着清新的甜……
泪，倏然而下，如同破碎的颗颗晶莹，如同陨落的小星星，通透明亮，掉落在夜未阑指尖。决了堤的泪，好像绵长的雨水……
环着落倾音的手一颤，慌忙扳回她的身体正对向他，她的泪，打湿了他的心，他的心，亦失给了她。他伸手，白嫩的指腹轻轻擦着她的泪花，温柔细腻，像对待宝贝一般，心里更充满了懊悔。他，拥紧她，慌乱无措地吻着她的泪，冰凉的泪，滑落在他的薄唇，晶莹闪烁，好像星光……
“璎，别哭……”
他，又害她掉眼泪了……
“阿市……”她唤他，带着丝哭腔，眸光如星。拉下他的手，推了推他，笑容苍白凄美，宛如一绽的昙花，转瞬将逝。
月光如银般辉映，一阙白衣上，似乎所有的菖蒲空前盛开。风悠然而来，他微卷的发，如飘散的涟漪。他视着她，情意绻缱，紫光浓浓，好像烟花漫天的那一刻，吸收了如玉的月光，惊艳了人世的芳菲。
他说：“情未央，千千结未解。璎，许我一个来生可好？”
落倾音低头不语，视着脚上的绣花鞋，月白为底色，金丝线绣花形，花，亦是他喜欢的。她不敢抬头，她的心，会因他动摇，她的底线，会一点点崩塌。他，像带着一身魔力，他，只会让她不由地沉迷。
他的眸，美丽的紫，浓如墨，深似海，看一眼，她便会深陷其中。那是紫罗兰一样饶人的颜色，那儿有百花酿出的醉人深情。他的气息，温暖如风，不是柔和的三月春风，而是海风，自由的，令她向往的。
生命中，总有那么一个人，只一个瞬间，却能创造永恒之美。
有一天，她的生命里出现了这样的人，因为他，这一刻，瞬间也成了永恒。
她很想应他一字“好”，如果她还有来生，如果她能再见到他，她更愿意站在他面前，对他说：愿为君故，痴狂一世又何妨？
可是这一世，镜花水月梦成殇，悲莫悲兮生别离。
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给他任何念想……
时间快到了……不论她还是他……
像是应和落倾音心里的声音，夜未阑身体一软，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她踉跄着身影，扶着他，慢慢将他平放在草地上，蹲在他身边。大眼睛触到了他眸里，伤心悲怨，黯然的紫色，一瞬不瞬视着她，他勾起唇，凄然一笑，声音虚弱无力——
“璎，你……七情……”
聪明的女人，不好办。
傻傻的女人，不好办。
他爱的女人，太聪明，又傻到极致。第二次了，被她下药……
他的眸光暗了又暗，好像鸢尾花凋零之际散落的微弱紫光。那儿，溢出了透明的泪水，比夜明珠还光芒璀璨。泪，好像珍珠落地，每一颗，都在碰撞击打她的心，每一个哀怨的眼神，都好像利刃，穿透了她。
终于，夜未阑阖上了眼，落倾音的手，触上他的泪痕，她的心，玻璃一般渐渐破碎。颤抖地整理好夜未阑的衣领，一点点把他衣衫上的草屑清理干净。她哽咽凄凉的声音，如同凋残的风铃，如同不完整的梦——
“阿市，妖孽……对不起……”
如果还清醒着，他会恼她，又一次对他下药吧。可是……
七情迷迭香不是药，是毒。一种忘掉前尘的毒。
他不会记得她，不会恨她，也不会再爱她……
若血路成，若月当中，时空大门开启，她要么魂飞魄散……再要么，离开这个世界，活下去，往后每一世都活不过18岁。而他，可以回他的时空。从此，他们永不相见。这是苍落的千年预言，一切的前提，就是改变那场战争的结局……
她这具身体流出的血，偿还苍落，铺成了路，阿市和九阑妹妹就可以回家……
回去的他不需要记得她……
她的记忆，会封印在千琉璃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序四】七情迷迭香，是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