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情脉脉（原名《我来过，所以很满足》）》青莓

21、绵里藏针

　　“哇”，吴漾望着典雅堂皇的餐厅，忍不住咋舌，“代表，幸好我没坚持，要不然，就是卖了我，我也不可能请你在这儿吃饭。哦不，最多请你喝杯白水。”
　　“那也得要有人买”，李俊熙推开门，“请吧。”
　　“有那么差劲儿吗？”吴漾低头审视自己，“呵呵，还好，不算丢你的脸吧？”
　　李俊熙笑着摇摇头。
　　吴漾向前走了几步，就停住了。
　　“怎么了？”
　　“还不到饭点吗？怎么都没人？”吴漾低声对李俊熙说，“该不会是因为太贵，没有客人吧？”
　　李俊熙只是淡淡吐出一句话，“我包了。”
　　“啊？什么？”吴漾难以置信地指了指大厅，“全部？”
　　“全部。”
　　吴漾撇撇嘴，“真是钱多得没地方用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生活着许多贫困的人吗？他们吃不饱饭，穿不上新衣，甚至都喝不到一口干净的水。还有啊，你不知道······”
　　餐厅负责人的到来，打断了吴漾的话。只是她的眼神，似乎不太友善，“代表，就两位？”
　　李俊熙点点头，“我昨天订好了。”
　　“那这边请”，那个负责人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吴漾，吴漾也不是吃素的，狠狠瞪了回去。洞悉这一切的李俊熙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并不揭穿吴漾的小心思。
　　等到吴漾也坐在了位置上，李俊熙对负责人挥挥手，“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女负责人这次没再看吴漾，直接叫来了小提琴手。
　　“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吴漾是浑身的不自在，“哪儿都不舒服？”
　　“慢慢会习惯的。”
　　吴漾瞟了一眼正陶醉在音乐里的小提琴手，然后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对李俊熙说，“能不能有个小小要求？”
　　李俊熙抬手，示意她讲出来。
　　“能不能不要让她站在旁边，我不习惯有人看着我吃饭。”
　　李俊熙哭笑不得，但还是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其实她也不会看着你吃东西的”，李俊熙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菜，应该马上就会上来。要不我们先喝一杯，这是我在这儿的藏酒，应该还不错。”
　　一听说这是李俊熙的藏酒，吴漾就乐开了花，这酒的味道肯定差不了。作为一名业余的红酒爱好者，最大的痛苦就是没有机会尝到上年份的名酒，现在好了，有个免费的机会，吴漾还不得抓紧了，“那就，喝吧。”
　　可是酒到了嘴边，吴漾又放下了。
　　“怎么了？味道不对吗？”李俊熙嗅了嗅，“应该没问题的。”
　　“不是，代表，我只是好奇，不就是吃个饭吗？弄出这么大动静？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什么事？能用什么事？我只是想安静地吃饭，安静地享受食物。”
　　“那也是，总不能为了求安静，把这个餐厅都包下来吧？你也可以要个包间什么的。”
　　李俊熙还是一脸淡然，“我不喜欢狭窄的空间。况且，再怎么说，我也算半个公众人物。”
　　“代表，又不是明星，你还怕有人追着你不成？”吴漾就是不能理解他们这种怪诞的逻辑。
　　食物的香味，暂时隔断了吴漾的思维。反正怪物就是怪物，也不期望一两次的说教就能让他们改变过来，与其浪费口舌，还不如让口舌好好享受一顿。
　　吴漾插起面前的一块牛排，“好奇怪，切好的？”
　　“我怕你不会切。”
　　“啊？代表，你也这样小看我？”吴漾愤懑地举起刀叉，“我可是专门学过的，不信我切给你看。”
　　李俊熙只是低头专心对付自己的牛排，“我信，快吃吧。”
　　“是”，李俊熙一句没有温度和激情的话，让吴漾也瞬间没有了表演切牛排的欲望。
　　“你刚才说，专门学过？”
　　“是啊，上次你说要去你家拜访你父母的时候，怕会用到，我就去学了。其实也不复杂，只是不太熟悉而已。”
　　“你挺上心的。”
　　“没有，只是你交代了的事，我希望可以做到最好。”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俊熙也是第一次觉得，没有背景音乐的西餐，也可以很有情调。
　　“代表，我吃完了，很好吃，就是太奢侈了。谢谢！”
　　李俊熙放下杯子，“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说谢谢？”
　　“因为在这，在这里，我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我从前的正常生活范围内可以想象的到，所以，它们都是意外，意外的好事，就应该感谢”，吴漾很认真地回答。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或许是上天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呢？”
　　“是吗？”吴漾微微一笑，“如果是那样，我宁愿不要。代价太大了。”
　　“你”，李俊熙迟疑了，“还是不肯告诉我吗？”
　　吴漾当然知道李俊熙的哑语，那段伤心的过去，她已经将它美化成了故事，“代表，我累了。”
　　李俊熙叫住起身的吴漾，“你等等，我还有话说。”
　　吴漾心里发毛，原本今天跟李俊熙的谈话已经超出了平常额度的千百倍，难道他还没有说完？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怪不得，心总是悬着的。
　　“你把你后面的灯打开吧。”
　　虽然李俊熙的话让吴漾更加莫名其妙，但她还是照做了。开灯之后，吴漾才发现原来李俊熙的身后，还有一面墙，只是上面挂了许多照片。
　　“你可以走近一点看。”
　　吴漾满腹疑问，但也好奇，于是不自觉地挪着步子。墙上的每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每一处风景，吴漾都觉得好熟悉，但却又说不出具体在哪里，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带给她这种熟悉感。
　　“代表，什么意思？”
　　李俊熙站到她身旁，对着照片墙，“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却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所以，手足无措。这些，都是我在想她时，跑到她曾经去过的地方，拍下的照片。”
　　吴漾总算是弄明白了，随即又笑了，“代表，你的方式好土哦。”
　　李俊熙也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是吗？”
　　“我能知道是谁吗？我认识吗？”
　　“想知道？在后面。”
　　“啊？”吴漾看看李俊熙，又指了指墙，“确定？”
　　李俊熙点头，“这只是个幕布，可以扯下来”
　　“那我扯了？”吴漾一脸疑惑，这个李俊熙今天这么爽快，该不会有诈吧？
　　李俊熙摊手，“随意。”
　　吴漾使劲全身力气，扒开幕布，“什么也没有？”
　　“谁说没有？”
　　立在吴漾面前的，除了一架镜子，什么也没有。吴漾转头看向镜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明白了李俊熙的话，突然想得到了那一张张图片带给她熟悉感的原因，“代表，你不仅想念一个人的方式很土，连告白的方式，也很土。”
　　李俊熙看到了吴漾嘴角的一丝嘲笑，“是吗？那我能问问那个女孩的意见吗？”
　　“你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怎么可能？这只是个玩笑罢了”，吴漾一字一句，决然地说，“我只当，这是一场玩笑。”
　　“等等”，吴漾从李俊熙身边离开的时候，李俊熙抓住了她的手，“我只说一次，这不是玩笑。”
　　李俊熙手上一用力，把吴漾拉到自己怀里。看着眼前那张略带惊讶的脸，李俊熙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还好吴漾的反应够快，在李俊熙有进一步动作之前，及时推开了他，“你疯了吗？”
　　“现在相信，这不是玩笑吧”，被吴漾推开后，李俊熙并不恼，只是深情地看着她。
　　“这不是玩笑，我相信。代表，我以为你一直都是理智的，没想到，你还活在童话里”，吴漾厌恶地抹抹嘴唇，“我也只说一遍，玩笑开到这份儿上，我权当是恶作剧。”
　　“喂，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们早就说过，不能假戏真做。这是我们协议的前提。所以，请你放手”，吴漾使劲掰着李俊熙的手，得到的，不是解放，而是更深更紧的禁锢。
　　“协议，是我定的，随时可以撕毁。”
　　“难道你现在都还觉得，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吗？你如果有考虑到成勋，考虑到我，考虑到你父亲，你觉得你还会做今天这样的决定吗？有些事，我们是无能为力的”，吴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甩开了李俊熙的手。
　　“你那么在意的，并不是我父亲，而是你的过去，不是吗？”
　　李俊熙的声音在吴漾背后幽幽响起，每一个字，都那么得掷地有声。吴漾的身体明显一震，渐渐转身，婆娑的双眼，紧紧盯着李俊熙，艰难地咬着嘴唇，“你不是答应我，不追查吗？”
　　“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你都不肯开口”，在吴漾直钩的眼神下，李俊熙显得有些避重就轻。
　　“借口！”吴漾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翻腾，她的双手无力地紧握。
　　“从一开始，你的反应还有我父亲的举动，就让我觉得事情不简单。原本我也想放弃，可是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把柄，以至于你都精神衰弱了”，这怕是李俊熙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在哄一个女人。
　　“你有很多无奈，你有很多理由。现在呢，你满意了？”吴漾讥讽地笑着，一步步往后退，“谎话，谎话，都是谎话！”
　　李俊熙一个箭步，抓住吴漾倒退的身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无意去冒犯。那些过去，就让它们过去，我不会介意，我可以给你更好的未来。真的，相信我。”
　　“哼”，吴漾冷哼一声，“更好的？对不起，李俊熙代表，我吴漾配不上。我只是一个害死妹妹，还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恶魔。哈哈，怎么，不相信吧？我都有过孩子了！”
　　李俊熙面对已经失疯的吴漾，大吼一声，“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不许？”吴漾的脸变得七月的天还快，“你算谁！”
　　“你是真的在意我是谁？还是你心中，早就有了谁？吴漾，你能好好看一看你自己的心吗？”这似乎是李俊熙第一次在吴漾面前失态。
　　吴漾根本听不进他究竟在说什么，她只是知道了，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了她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你知道，在中国，有一个成语叫绵里藏针吗？你，就是这样的人。对不起，我要走了。”
　　吴漾挣脱了李俊熙，头也不回地跑到了大街上。深秋的风，已经像寒冬那样刺骨。匆匆跑出餐厅的吴漾，在凛冽中，才终于找回一些思绪。她找了街边的一个台阶，呆呆地坐在上面，泪水，像是开闸一般，止不住地滴落。周遭的人，只是飞速地瞥一眼吴漾，然后又继续着他们自己的人生。是啊，没有谁的人生，会因为谁的离开或者到来，有任何的改变。你悲伤，不代表全世界都有义务跟着你一起悲伤。吴漾早就无所谓了，更何况，这里的人们，也并不认识她。
　　哭够了，哭累了。吴漾想要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冻得僵麻。原是跑得太匆忙，没有拿外套，也没有拿手机。吴漾对着天空嘲笑，原来，真的是祸不单至。
　　去哪里？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站起来的吴漾，又面临着在最艰难的问题。吴漾又抬头，望了望这座时尚之国的都市，她竟然，真的，找不到一个可以暂时可以停留的地方。
　　吴漾终于明白，什么才叫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她也没什么顾虑了，在十字路口，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又继续往前走。去哪里都无所谓，因为，哪里都不可能是终点。
　　等李俊熙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吴漾已经不见踪影。想到她什么也带在身上，李俊熙开始发疯似的到处寻找。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他偏偏选择了与吴漾相反的方向。
　　吴漾在首尔的大街上晃荡，灵魂与身体似乎早已抽离。她好想什么也不记得了，但脑子里却依旧回响着李俊熙的声音，“你那么在意的，是你的过去”，“是你的过去”，“你的过去”······那些一遍又一遍反复的词组，敲打着她最敏感的的神经，警告着她，刚刚的一切都是事实。她的过去，是事实；李俊熙查到了她的过去，也是事实。
　　吴漾没有发疯，真的，她自己都感到惊讶，这都得感谢李俊熙的父亲，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经习惯了，麻木了。这个世界上，骗子太多，谎言太多。她累了，真的累了。
　　吴漾慢慢地接近地面，最后直接躺在了上面。这个世界的眼光，她已经不在乎了。更何况，在乎了又能怎样。她就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火光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寒冷。
　　围着吴漾的人，来了一拨，又换了一拨。有好心人上去询问，吴漾也只是用迷茫的眼神，愣愣地看着人家。直到那个人感觉全身发麻，自动离开，吴漾也依旧保持这个姿势。
　　佑延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在赶在去和成勋会合的路上，遇到了信号灯。车子停下的时候，佑延习惯性地往窗外看，却发现街道上围着一群人。他本没兴趣凑热闹，但是一双高跟鞋中间透出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熟悉感。
　　“吴漾！”佑延恍然大悟，急忙戴好帽子和眼镜框，对司机说，“等我一下。”
　　佑延本身就长得高，再加上身材的优势，很快挤进了内圈。眼前的景象，让他也大吃一惊：只穿了裙装和高跟鞋的吴漾目光无神地躺在地上，“吴漾，你怎么了？”佑延赶紧脱下身上的西装，裹在吴漾身上，并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为了避免有人认出自己，他赶紧回到了车上。
　　“把空调温度调高点”，佑延一上车，又披了一条毛毯在吴漾身上，“你还好吗？”
　　吴漾许久没有动过的眼珠，终于把焦距对准了佑延，“谢谢。”
　　“能说话就还好”，佑延总算是放心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吴漾艰难地摇摇头。佑延知道，吴漾并不想说。
　　“我要去电视台跟成勋一起录一个节目，时间不太来得及，可能暂时不能送你回家，介不介意跟我一起去趟电视台？”
　　吴漾还是没有说话，去哪里，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佑延也难得地叹了一口气，“你，好好休息吧。总会过去的。”
　　一路沉默着到了电视台后，佑延碍于身份，只能让司机先把吴漾送到成勋的待机室，“你跟着他走吧，我去找成勋，你放心，应该不会有人问起的，这里的人大都知道你的身份。”
　　吴漾只是象征性地对佑延表示了感谢，然后像个木偶人一样跟着司机上了电梯。
　　司机帮她把空调开好后，自觉地离开了。吴漾一个人在待机室里，四周安静得出奇。她开始斜靠在沙发上，慢慢梳理自己的思绪。从下飞机的那一刻，到进这个门的这一刻，她发现在这里经历的一切，就好像日本的套瓷娃娃，一重又一重，她不知道最外面的那个有多大，但她知道她现在就是里面最小的那个，她已经，不可能再出的来了。
　　仔细想想，谁又有什么错呢，大家无非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你可以嘲笑一个人的自私，但你不可能嘲笑整个世界的自私。因为，你也没有多伟大。李俊熙没有错，他是因为他父亲和吴漾自己，才会着手去调查；李俊熙的父亲也没有错，他只是因为吴漾的出现，感到一种危机感；调查她的人也没有错，毕竟收人钱财替人消灾；Fix也没有错，只是因为吴漾刚好出现在李俊熙和成勋身边。这样推论下来，吴漾惊奇地发现，原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完全是她自己的“功劳”。
　　吴漾又开始傻笑，就是这么糟糕，这么落魄，这么不堪的她，居然得到了李俊熙的垂怜，多么狗血的剧情。谁知道，他是同情，还是有病。
　　吴漾的脑子里，又出现了李俊熙父亲的身影。这个老谋深算，手段狠毒的老头，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跟她表白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吴漾不愿想象，她能确定的，只有一点：不久的将来，所有的人都会知道，她，吴漾，曾经的模样。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黑暗，让她暂时找到安全感。
　　成勋跟着佑延匆匆赶到了待机室，吴漾憔悴地躺在沙发上，成勋急忙脱下自己的西装，又往吴漾身上，多盖了一层。然后转身，小声对佑延讲，“哥，她还好吧？”
　　佑延点点头，“应该没事，但可能，就是心情不好。”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就这样躺在大街上。现在，是睡着了吗？”
　　成勋仔细看了看吴漾，轻闭的双眼，还是掩饰不住红肿，头发也有些凌乱，泪痕还挂在脸上。成勋蹑着手，轻轻替她整理，“应该是吧。哥，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佑延看了一眼时间，“快了，先走吧。吴漾在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成勋把衣角往吴漾的身上掖了掖，“走吧。”
　　吴漾其实并没有睡着，她只是累得懒于睁眼。成勋触碰她的时候，她感到有一股暖流从心底而生。然后，渐渐安心地睡了过去。
　　时间有时候走得很快，有时候却慢得煎熬。成勋难得有这样不走心的时候，特别是在节目中，佑延同他心照不宣，尽力为他挡着问题，帮他圆场。虽然最后连主持人都调侃成勋游离在状态之外，但通告总算是结束了。
　　“需要我帮忙吗？”佑延拍了拍成勋的肩膀。
　　“不用，等她睡醒了，应该也没多少人了。”
　　“你自己小心一点，别又被偷拍了”，佑延往前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提醒，“你自己要控制住，你明白我说的意思。”
　　“我知道了，佑延哥，谢了。”
　　成勋蹑手蹑脚地打开待机室的门，为了不吵到吴漾小憩，甚至连灯都没开。只是摸索到吴漾身边，在黑暗中，静坐着。
　　原本就在浅眠中的吴漾，在成勋拧动门锁的时候，便已经醒了。只是心累了，便不再想动了。
　　“你打算坐多久？”吴漾一个翻身，红肿的双眼，对着成勋。
　　“你睡多久，我就等多久。”
　　“我醒了。”
　　成勋想伸手去扶吴漾，却被吴漾一巴掌打开，“我可以自己走。”
　　成勋尴尬地收回，“知道你可以，我送你回去？”
　　“不想，想走走。”
　　成勋皱眉，“走走？大半夜的？你还穿成这样？”
　　吴漾笑笑，“是啊，还是我和你。算了吧。”
　　“等等，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走吧。”
　　成勋挑眉，“这么干脆？”
　　不出成勋所料，整栋楼几乎都没剩什么人了，所以他们还算蛮轻松地走出了电视台。坐在成勋的车上，吴漾又是一阵沉默，几次哽咽，却硬是往肚里咽。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吴漾，成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想问我什么？”吴漾抽了一张纸，擦了擦脸上的泪渍。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最好，成勋，有你这个朋友，很安心”，吴漾对着成勋笑笑，“真的。”
　　成勋顿时觉得一股寒意生起，“怎么这样讲？还有，你干嘛不好好笑，这个诡异的表情，让我觉得你在讲遗言。”
　　“没有，就是很感谢。”
　　成勋在一片空地上停下车，“到了。”
　　吴漾往窗外往往，四下无人，甚至连一颗树也没有，只有杂草丛生的灌木，黑夜，在这里显得很纯粹，“蛮好的。”
　　“给你”，成勋从车上拿出热的奶茶，“助理买的，我想你可能用得着。”
　　“谢谢。”
　　“你不用总这么客气的。我不是你很好的朋友吗？”成勋调了调空调，“其实，我并不是不想问你，只是我知道，你有一颗足够坚强的内心，如果你不愿意说，那就证明，你能够解决。我只要看着你变好就行了。”
　　“如果，我不愿意说，而我自己也解决不了呢？”
　　成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那我可以借你靠。”
　　吴漾笑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成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现在这个我，你会不会很失望？”
　　“同样的问题，如果我也不是现在这个我，你又怎么看？”
　　“每个人，是不一样的。你相信我，成勋，我们是不一样的”，吴漾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奶茶的杯子有些变形。
　　成勋有些讶异吴漾的过激反应，“吴漾，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者今天晚上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看到的你，现在的你，就是最真实的你。”
　　“成勋，很快，真的很快，你肯定不会再这样说了。”
　　“为什么？”
　　“没什么，成勋，我想告诉你今天的事，不，我只能告诉你”，吴漾放下奶茶，眺望着车前的远方，“李俊熙，他跟我告白了。”
　　吴漾幽幽地说完这句话，回头看了看成勋，“你别这样，这只是你可以知道的一部分。还有很多，很多，我不能告诉你。”
　　“我还没有准备好，还不知道要怎么······”
　　吴漾的话还没说完，成勋那张英俊的脸就在她面前放大，把她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