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巫战争》混沌风暴

6、魔法

　　大科学家爱因斯坦他老人家说过，相对论最通俗的表述版本是：对着一个漂亮姑娘看一小时，觉得只过了一分钟；而你如果对着一个火炉看了一分钟，却觉得过了一个小时。
　　厉生辉想，自己目前的情况属于哪一种呢？
　　单纯从泡妹子的角度来讲，佩薇-提迦玛或许是不错的选择，和那天在图书馆伪学霸的不修边幅相比，今天的T6套人类女牧师形象要养眼的多了，就算是那天最吓人的“灼眼”，现在血丝也消退了大半，整个脸蛋多多少少有点艾薇儿的感觉了。他努力把自己今天的行为想象成一种约会，而且是女方出钱的那种，经过如此这般的自我催眠、暗示和忽略细节，这丫头具体在说什么做什么……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魔法，是一种堕落的力量，某些人会自作主张地把魔法分为白魔法和黑魔法，但事实上，所有的魔法都是恶毒的……”
　　嗯，没错，听起来很有职业猎巫人仇视一切魔法使用者黑白通杀的气魄嘛，厉生辉努力想象佩薇站在血泊之中，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各色巫师和妖怪的尸体，金发灼眼的她手举金光四射的圣水洒，高叫着“DISPEL MAGIC!"“HOLY SMITE!"(驱散魔法，神圣惩击），好像还是很有那么一点意思啊！厉生辉就这么想着，想着……直到那“DISPEL MAGIC!"“HOLY SMITE!"伴随圣水洒的大锤敲在自己脸上。
　　“呜哇——”
　　“你到底在不在听啊？”佩薇柳眉倒竖，“你以为这是一般的课程么？你以为你不好好学习猎巫技巧，仅仅是关乎你自己性命的事情么？你有没有想过巫师对这个世界秩序的破坏有多大，你有没有想过每天有多少无辜的人惨死在巫师的恶咒之下？”
　　“我……”厉生辉揉了好一会儿，这丫头还真是有够“Aggression”，好吧好吧，作为一个大男人不和女斗，“我好好听就是了嘛……”
　　“不仅仅是好好听，更要勤学苦练！你在偷懒，巫师可没有偷懒！当你在吃饭、喝水、打瞌睡的时候，巫师却在练习可怕的咒语，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他们把邪恶磨练到炉火纯青，他们把罪孽渗透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来自黑暗之中，他们鬼魅般来去如风，他们触我们所未及，他们视我们所未见，他们如同原野上驰骋的豺狼，却把我们当作栅栏间颤抖的羔羊，他们自诩天空中飞翔的禽鸟，视我们为树皮下蠕动的蛆虫，如果他们最终统治了世界，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现在我问你，”佩薇杏眼圆翻，“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不得不说，这丫头文采还是不错的，厉生辉正发挥当年听班主任开会“神散而形不散”的功夫，寻思佩薇如果向诗人方向发展应该很有前途，猛然间发现最后一句是问自己的，想推脱都来不及，只好急中生智道：“魔法的本质嘛……让我想想（他的思维飘到类似法爷IMBA之类的事情上）嗯，应该是……不公平……”
　　“没错！”金发灼眼大喝一声，圣水洒狠狠地砸在厉生辉手边的桌子上（现在厉生辉知道这桌子上为啥有这么多钝击的痕迹了），“厉，你果然是神赐予我最好的搭档！你说的对，你说到点子上了！魔法的本质……”佩薇哽咽了，“就是不公平！”
　　“为什么……只要拿着一根不起眼的魔杖，他们只要一句咒语，就可以升起熊熊烈焰；只要一句咒语，扫帚就可以一下子飞起来；一句咒语，他们就可以刀枪不入；甚至……还是只要一句咒语，把一个鲜活的人一下子变成一具冰冷的死尸！”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洒落在佩薇的衣襟上，“这不公平！爸爸，妈妈，姑姑……都是那样……AVADA KEDAVRA！我听见的，就是这样的……”
　　“不，不仅仅是这样！”佩薇站起来，目光仿佛穿过厉生辉凝视着虚空，陷入了某种谵妄的状态，“还有绿光，可怕的、邪恶的、地狱妖魔一样的绿光从魔杖冒出来，一下子冒出来……一下子就洞穿了姑姑的身体，然后才是爸爸、妈妈……他们都死了……其他人还骗我，他们都在骗我，说爸爸、妈妈、姑姑都是被一个杀人狂大白痴害死的！”无数的血丝再次从她眼睛里浮现出来，“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杀人狂再怎么样厉害，也不可能是唰的一下从壁炉钻出来的！”
　　厉生辉发现了一个细节，提迦玛家的房子是那种典型的欧式小别墅，两层楼一层地下室的那种，但是她们家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好多个电热取暖器，却没有传统的壁炉……
　　他的心猛然收紧了，听罗斯玛丽在电话里描述佩薇的故事，和真的和佩薇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感觉。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姑娘！在那么小的时候就目睹了死亡，就受到了成人都未必能承受的惊吓，恐惧将她的理智埋葬，梦魇将他的心灵扭曲……现在，他真的有必要做……
　　厉生辉上前一步，将哭泣中的金发灼眼紧紧抱住，他顾不上，他真的顾不上礼仪，他现在只想安慰，好好地安慰这个本该得到幸福的女子。
　　“佩薇，”厉生辉看着那双眼睛，在恐惧、憎恨与疯狂中挣扎的灼热的眼睛，“听我说，魔法或许存在过，魔法曾经让整个世界陷入黑暗……”他小心地拂去佩薇脸上的泪水，“但那是古代的事情了，现在是科学的时代，”恰恰有车轮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厉生辉指着暮色中行驶过马路的车辆，“看见那些巨大的卡车了么，那就是科学的力量，人类文明的力量，非魔法所能匹敌！”
　　“你骗我，你也在骗我！你们都被巫师用魔法骗了！”佩薇从厉生辉臂弯里挣脱出来，双拳雨点般锤击着他的身体，“我看到的才是真相，我明明看见过……等等，”两人的脸同时扭向窗外，“那是什么——”
　　火光，巨大的火光，下一秒，雷鸣般的震撼自公路的方向席卷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