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巫战争》混沌风暴

4、天方夜谭

　　“饶了我，饶了我吧，大姐！俺既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官二代，俺就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的穷鬼留学生！我没有敲诈价值，我真的没有敲诈价值！问我干了什么，我还能干什么？你那个脑积屎的妹妹老大不小了，整天都在那边霸占扫描机神神叨叨的扫什么杀巫婆神汉跳大神的指南，对我唧唧歪歪地说了一堆不着边际的鬼话后，打了鸡血一般的蹦起，煞有介事地朝着空气打了一阵喔嘻嘻呦拳然后踩死了一只误入图书馆的蚂蚁，然后说什么感谢我吧黑魔法已经被驱散周围三百米之内再无什么邪恶的阿尼玛格斯！基于对精神病人的同情我配合了她几句，结果这脑抽丫头高兴地手舞足蹈梨花带泪金鸡独立跳芭蕾舞，好容易送走了这瘟神图书馆也关门了，老子一路上摔了三个包脑细胞阵亡百分之八十需要至少十年才能修复，都已经惨到这样了你还想反咬一口敲诈我！这属于国际争端，中国人民不可辱！我要去找领事馆，或者上告荷兰找海牙军事法庭……”
　　厉生辉对着手机吼了好一阵子，对面只传来“What? I can't understand!”，稍稍冷静下来的留学僧对着GOOGLETRANSLATE 把刚才的意思用英文又说了一边（当然用词改的比较客气），结果手机那头的佩薇她姐罗斯玛丽用很生硬的中文一个字一个字艰难蹦出“误-解-误-解-你-无-错-我-是-要-感-谢-你。”随后的十几分钟厉生辉听佩薇她姐讲了一个天方夜谭般但依然催人泪下的故事。
　　……
　　和绝大多数悲剧发生前一样，提迦玛姊妹俩本来拥有爱她们的父母，幸福的家庭，直到一九九六年，提迦玛夫妇带着十五岁的罗斯玛丽和六岁的佩薇去英国的姑妈家度假，结果在一天夜里遭遇了凶狠的暴徒……情窦初开的罗斯玛丽去酒吧约男孩意外逃过一劫，当她知道那可怕的事情发生时，父母和姑妈都已经倒在血泊里，而在地下室的最深处，人们找到了佩薇，她当时已经吓的昏迷了过去。
　　那可怕、血腥的夜晚，对于提迦玛姊妹来说无异于从天堂到地狱，然而噩梦如同鬼影缠身，当佩薇从极度恐惧中清醒过来，就开始不停地说：“爸爸妈妈、姑姑都是是被巫师用魔法杀死的！坏巫师！魔鬼！恶棍！我要杀了巫师！复仇！！”小女孩的尖叫在医院里回荡，太多的人规劝她、安慰她，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巫师和魔法，魔鬼也早被上帝镇压在地狱里永世不能超生，警方正在努力追捕犯人，那暴徒很快就会受到正义的审判。
　　“后来凶手捉到了么？”厉生辉很小心地问，他现在基本习惯了罗斯玛丽的口音（除了年长一些外和佩薇类似），当年死命恶补英语终于有了成效，就是现在听英文语速不太快感觉和中文差不离。
　　罗斯玛丽说那是大案，警方用了很久才捉住那个连环变态杀人狂，因为畏惧审判，在被警察围攻的最后关头，那恶徒饮弹自杀了，泰晤士报曾用一个版面来报道“英国版暗夜行者之死”（暗夜行者是美国著名连环杀人犯，以杀人为“信仰和事业”的大畜生、纯变态），大家都知道罪恶已经被清除，除了一个人：可怜的佩薇。
　　“爸爸、妈妈、姑姑是被巫师杀死的！不是那个什么杀人狂超级大白痴！你们都被巫师用咒语骗了，阿尼马格斯甚至会变成小动物逃走，警察根本抓不住他们！我知道的才是真的！我要复仇，我要杀光巫师！”这样的话无数次在罗斯玛丽耳畔想起，妹妹的心病已经结下，而想治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心理医生、催眠师、儿童心理学专家、创伤心理学专家、江湖术士……不管从事治疗的是什么样的人，用的什么样的药，也不管进行的是物理、化学、生物学乃至玄学的任何形式的疗法，都没有用，“父母和姑妈被巫师所害”好像一个思维钢印，牢牢的刻在佩薇的灵魂最深处。
　　后来，也就是佩薇稍微大一些的时候，她开始查阅各种各样的古代文献，有关各种猎巫的记载，甚至开始了实战训练，作为佩薇在世上仅存的唯一的亲人，姐姐罗斯玛丽这种事情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一直在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直到今天……看到了一点曙光。
　　“佩薇说她很高兴，说她终于找到了支持她、理解她的战友，多少年来，我从未看见她这么开心过，所以……”罗斯玛丽顿了一下，“我想雇你帮我演一场戏，只要让佩薇高兴就行……钱不是问题。”
　　厉生辉一秒钟前还沉浸在同情之中，而一个“钱”字把他拉回现实。钱！钱是好东西！有了钱就可以不用天天吃葱饼和四大名菜，有了钱就可以面不改色的去买教科书！
　　这活儿不错，非常不错，泡着妹子还能拿钱，反正这世上没有什么魔法，巫术属于不堪一击的歪理邪说，猎巫危险度等于零……他抬起头，显出兴奋的表情，因此没有看见窗外夜空中飞过的……雪枭的白色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