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巫战争》混沌风暴

184、国王十字车站（二） 撕裂的梦境

　　撕裂的梦境，阿提玛格斯之魇。
　　足以击昏壮汉的电流脉冲在金发灼眼少女的额头炸开之后，佩薇并没有如愿以偿的进入无梦的昏厥。相反，她陷入了梦魇，黑暗到极致，恐怖到顶点的梦魇。年轻的阿提玛格斯再次看到天空在燃烧，大地在流血，河流的呜咽和海洋的嚎啕交织在一起，仿佛在为整个世界的沉沦做无望之嗟伤，到处是厮杀、遍地是白骨，还有弥散在每一寸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佩薇想喊却没有嘴，想跑却没有腿，想抗拒，身躯却早已无形……她仿佛风中飘零的残叶，又好像无形无迹的旁观者，只能坐视世界的崩坏，却无能为力。
　　……这不是世界的未来……这怎能是世界的未来……
　　泪水再次充盈在佩薇的眼眶，或者说，是泪水让她再次拥有“眼框存在”的感觉。残酷的末世之景在那一刻隐去，旧日的记忆重新荡漾开来。金发灼眼的少女分明感觉到时间的车轮在倒转，遗忘的灰烬重新凝聚成旧日的温存。家的气息……甜美的气息……她确实回到了还拥有正常人生活的真正童年，父母的身影……姑姑的身影……还有壁炉中橙黄色令人心安的火焰。
　　……这是我的过去……壁炉……等等……居然是壁炉……
　　恐惧的梦魇之手再一次扼住了她，记忆中最黑暗、最残酷的部分从深渊中苏醒——壁炉中的火焰在下一秒变成狰狞的绿色，而更为狰狞的黑暗魔能从飞路网传输的微光骇然而至。食死徒冰冷的话语回荡在佩薇的耳畔：“幸会，糖果女巫，伏地魔生你的气，非常生气。”
　　阿瓦达索命的绿光，瞬间被夺去性命而颓然倒下的躯体。“不入眼的小角色可以出局了。”阿道夫-格林德沃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宣告了佩薇父母的死，而她的姑姑，糖果女巫安娜-提迦玛愤怒地挥舞着魔杖，五彩缤纷的魔咒在食死徒身边爆炸开来，却无一例外地被铁甲咒的护盾挡住。
　　阿道夫-格林德沃，这个后来称为新一代黑魔王的旧日食死徒展现了残忍与乖戾，和他在老教堂告诉佩微的不同，钻心咒血一般的红光从魔杖尖端喷射，毒蛇般撕咬着安娜的身体。“你的抵抗毫无用处，你那些用于提升食品美味的可笑魔咒一钱不值！”魔咒的血红变成了真正的鲜血，赫然从糖果女巫的五官七窍流淌而出，酷刑持续了五分钟，在主观感觉上却比一百个世纪还要漫长，失却生命的糖果女巫终于颓然倒下，而她被痛苦扭曲的面容在最后一刻凝结为安详。
　　震惊……或者说，是水落石出之时的灵魂颤抖。佩薇在重温杀戮惨剧的同时终于捕捉到了细节——自己，在那一刻无比渺小、无比软弱，就算不用魔咒也可以轻易被暴徒杀死的小女孩，究竟是如何幸存下来的……
　　那一年，只有六岁的阿提玛格斯第一次施展开与生俱来的能力，不是以卵击石的贸然对抗，而是谨小慎微的悄然躲避，淡到近乎看不出来的金色光芒，在地下室角落里保护着幼小的佩薇，知道伏地魔派来的杀手离去，糖果女巫或许永远无法知晓小女孩免于追杀的真相，但至少她活下来了，希望就没有完全隐去。
　　记忆的陶轮再次旋转，佩薇从这一次的回忆中读出关乎战斗的意义——在过去数月中的反魔法对抗中她太过招摇，每一刻都恨不得死打硬拼的风格让她忘记了童年时就会的“驱散魔法-隐介藏形”，现在，她想起来了，而且能比幼小时做的更精确，更完美无缺。撕裂的梦境在目的达成后渐渐消隐，而隶属清醒的力量再一次环绕在她的身边。佩薇睁开了眼，在现实中睁开了眼，除了熟悉的、正在医疗器械旁忙碌的厉生辉之外，她还看到了另一张属于华人的、年长许多的脸。
　　“你终于醒了，提迦玛女士，我想你一直在做一个梦，虽然我擅长东方的‘摄梦’之术，但由于你破魔星（Spell breaker）的体质我无法窥探。”
　　“我确实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金发灼眼的少女拉住搭档的手，努力坐了起来，“在梦中我找回遗忘在童年的力量，至于现在……我还能战斗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