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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人 我程景元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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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故人
单宁,以十九岁芳龄,夺得奥斯卡、格莱美双料影后,却于翌年为爱急流勇退,同年嫁于青年才俊程景元,从此息影。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几年时间,但在整个电影界来讲至今仍可说是一段传奇。
六月初七,大吉,宜开市、嫁娶。
而今日,正是这一系列奇迹的缔造者——单宁的茶艺楼‘映雨楼’开市的日子。
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尚未正式营业的‘映雨楼’早已是车马盈门。放眼望去,各界名流数不胜数。交错的快门声与闪光灯,正乐此不疲地记录着这一传奇再现的时刻。
***
时间拉回三日前,龙虎山,张家老宅。
张家一小辈,手里挥舞着一张烫金请帖,从门外匆匆奔来,喊道:“大伯父、大伯母,有……有你们的请柬!”
张定臻好笑地接过烫金请柬,缓缓道:“以后到外面,千万别说你是张家人,一张小小请柬就让你慌张的忘了姓什么!”张家小辈,不满地嘀咕道:“哼,老不休的大伯父,敢不敢看过请柬后,再定我的罪?!”张定臻打开请柬,笑道:“我今天就如你所愿。”
只见,请柬上两行秀丽的小楷‘六月初七,午时,敬邀贤伉俪映雨楼一叙。单宁顿首。’张定臻边拿着请柬狠狠地敲了一下张家小辈的头,边道:“你小子,就这么点出息,按辈分你还得叫她一声师姑呢!”张家小辈彻底石化。
***
映雨楼前,程景元、单宁夫妇相携而立,欲待迎接贵客。
只听远处一男子朗声道:“小宁儿、景元,好久不见。算算有二十多年了吧!”来人正是三天前收到请柬,依约而至的张定臻夫妇。
单宁未语先笑:“大师哥、大师嫂,就不要和小宁儿开玩笑啦。今天,是二十六年之约期满之日呢。”
张定臻潇洒一笑:“二十六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如今看来,你当年的选择真的没错。而我呢,作为唯一支持你的人,与有荣焉。”
将张定臻拉到一旁,程景元微笑道:“当年的事,真的要谢谢大师兄,如果不是你,我和宁儿也就不会在一起,更加没有今天的我们,虽然二十六年很长,但也总算是有个期限,过去种种,在今天也终于有个结局。”
张定臻收起笑容,对程景元认真道:“我很庆幸小宁儿选择的是你,这些年来我们虽未曾再见,但你们的一切我都有留意,从我的立场来讲,你做到了当年对我的承诺。也用行动证明,你们真的很幸福,这样就够了。”话罢,重重地拍一下程景元左肩。接着调皮一笑,道:“兄弟放心,我们的承诺我从没对第三个人提起过。所以,你当时丢人的事情绝对没人知道。”
就在man’s talking正进行的火热时,另一边与单宁闲话家常的安倍真绫,大声叫道:“定臻,不要总拉着景元在一边讲悄悄话,马上就要剪彩了。还有,你到底有没有通知那两个小鬼,都这时候,怎么还没到?!”
张定臻抬腕看了看手表,慢条斯理地道:“还有半个钟头才到剪彩时间,而且那两个小鬼我也有通知,不要冤枉好人!”
安倍真绫斜睨了张定臻一眼,轻蔑地道:“老不休的死老头子,我对你的记性是越来越没有信心,天晓得你是不是做梦打电话给他们。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连祭祖那么大的事情都会记错日子?!所以,现在拜托你打给你儿子和你女儿,有疑问吗?”
无奈,张定臻只得拿起电话,拨通了张谨玄的号码:“喂,你和你老妹什么时候能到?咱们家最高领导人——你们的母亲大人发话,让你和谨灵立刻、马上、现在就到我那天和你提的映雨楼这边。今天是你小师姑茶楼开市的日子,你要是敢晚到,我估计张家列祖列宗也保佑不了你。”虽然是明显的威胁语气,可在张定臻嘴里说出来却是那样的自然而然,看来谈话真的是一门高超的语言艺术……
电话另一头,张谨玄的声音从呼呼的风声中传来:“小师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师妹啊?!难道是爷爷在外面,背着奶奶偷收的漂亮女弟子?!”
听了张谨玄理所应当式的推论,张定臻顿时哭笑不得:“胡说!这话要是被你爷爷听到,你就真的死定了。你这个小师姑,是我的小师妹,二十六年前因为一些原因与师门暂时脱离了关系。总之,你先来就没错。这些陈年旧事,有空我再讲给你听。你什么时候到,再不来女王就要发飙了。”
张谨玄笑道:“早说嘛,我想爷爷也不会这么乱来。老爸,你回头朝一点钟方向看。”未等张定臻有所回答,电话那头已经变成忙音。
张定臻收起电话边回头,一张人脸特写愣是吓他一跳,而大脸的主人正是张谨玄。
原来,张谨玄兄妹二人早就到了,只是想和他们可爱的老爸开个玩笑罢了。
张谨灵伸手挽住张定臻左臂,小声问道:“为什么单宁阿姨会是小师姑?”
张定臻拉着兄妹二人,同样小声说道:“这个问题,有空我会讲给你们听。不过,现在你们两个先去给我叫人。一会儿该死的茅山派掌教林衡光也会到,而且就是他当年差点成了你们的小姑丈。拿出你们的家教,给他们茅山派的那些家伙看看,张家从来都不是拿来说的。”
话罢,张定臻便拉着二人来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安倍真绫身旁。
安倍真绫双手分别捏着兄妹二人的左脸、右脸,笑颜如花:“宝贝,怎么来这么晚?”还没等二人有所回应,又凶神恶煞地道:“死小孩,还不快过来给我叫人!”安倍真绫的瞬间变脸,着实吓傻一众宾客,只听有人嘟囔道:“女人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不过,张家的人真的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张谨玄、张谨灵收起了刚刚的顽皮,朝着单宁、程景元恭敬地鞠了一躬,叫道:“谨玄/谨灵,见过小师姑、小姑丈。”
看着张谨玄、张谨灵的进退有礼,安倍真绫不无骄傲的对着单宁说道:“怎么样,我这两个小鬼不错吧!?”
单宁笑道:“我们家宇威也不比你那两个差啊!” 说着,便朝不远处与人聊天的程宇威喊道:“宇威快过来,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听到了母亲的喊声,程宇威拨开人群,快步朝他们走来。
单宁指着张定臻、安倍真绫,冲程宇威说道:“来宇威,叫大师伯、大伯母。”程宇威虽然对自己突然多出了大师伯、大伯母这个事实很迷茫,但仍是乖乖的叫了人:“宇威见过大师伯、大伯母。”
张定臻身后的张谨玄这时才意识到程宇威的身份,不由得大叫:“学长是我们的小师弟?怎么可能?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灵光的反应!”
安倍真绫斜睨了张谨玄一眼道:“死孩子,要叫小师兄,人家宇威明明大你两岁。再说你怎么这么笨!谁规定说宇威一定要学道术?而且你小师姑都被勒令二十六年内,不能擅用道术,还有谁能教宇威?你小姑丈?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朵奇葩!”话罢,安倍真绫还高傲的扭过头去,生怕谁不知道她有多么鄙视张谨玄。
就在此时,门外一声高呼:“茅山派掌门林衡光登门拜访!”
张家父子顿时面色一沉,异口同声地道:“这个变态怎么来这么快!”
门外,一道骨仙风的中年男子,一身靛青道袍徐徐而入。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中藏着一股不属于修道之人淡然气息的争,同时又透出一种隐藏在伪善背后的狠厉,对视的时间久了,你将会在他眼中的深沉里读到一份属于自己的身不由己,直至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未等主家开口,林衡光已朝众人一拱手:“今日是宁师妹茶楼开张的大日子,为兄自当登门道贺,大家何必如此惊讶,莫不是有人不欢迎在下?”话音未落,斜睨张定臻。一时间,两方气氛剑拔弩张。
单宁刚要出来打个圆场,就听张谨灵状似天真的询问自家老爸:“老爸,这个大叔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干嘛穿身道袍来参加小师姑的开业典礼,又不用他捉鬼,说话还那么文邹邹。啊!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害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职业骗子,啊不对,是职业道士。”
没等张定臻回答,张谨玄就和自家小妹一搭一唱起来:“小妹,最近你貌似聪明很多。道士大叔藏得那么深的本质都被你发现了,不简单。没错,他就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到处招摇撞骗的职业道士才故意这样。”听完对话,张定臻在背后对兄妹二人竖起了大拇指,依旧一言不发。
四周的宾客,听到张家兄妹的对话,无不掩嘴偷笑。再看林衡光的脸色,顿时怎一个黑字了得,开染坊都绰绰有余。但毕竟开口奚落他的是小辈,为了所谓的宗师气度他也只能忍。
看了看微微颔首的师父,随林衡光一同前来的小道士忿忿说道:“你们龙虎山张家的人,不用逞一时口舌之快。二十六年之约今已期满,有种的就接下我们茅山派的战书,到时一分高下!”话音刚落,小道士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一道金光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射向张定臻。
眼看金光就要射到,张定臻却不慌不忙。金光迫到眼前,就见张定臻双眸精光一闪,那道金光仿佛撞到什么,在他面前一顿,瞬间四散,在空气中化成数行金字——“六月十七正午时分,齐云山玄天太素宫,茅山掌门林衡光诚邀龙虎山掌印人张定臻于玉虚真人座前一较高下。”
霎时间,宾客之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议论声:“这是拍戏呢吧?!又是法术又是门派……”又或者是“这单宁还真是国际影后级别的人物啊,茶楼开张都弄得跟好莱坞大片似的。”等等惊叹交加的话语。
吵杂的人群中,林衡光的面色变了又变,半晌才说道:“张定臻,二十六年前的旧事也是时候有个说法了,六月十七齐云山之战,望你不要失约!”说完,甩了甩袍袖,带着小道士转身离去。
看着大厅中众人喋喋不休的议论,单宁只能出面:“刚刚的一切,其实只是好莱坞新片在本市的实景试镜,而我和导演也算颇有交情,才在我的茶楼取景的。”
单宁出面做出了简单的解释,可是并没有起到压制议论的效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看了看四周的情势,无奈只得冲张定臻摆了摆手。不愧是多年师兄妹的默契,瞬间张定臻便领悟了单宁的意图。
只见张定臻,默默出了门口直退到左手边的角落,双手翻飞,快速的结起大金刚轮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口中轻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只见一片金光,渐渐拢向茶楼。茶楼内正对刚刚变故讨论不休的众人的目光,陡然间一散,不过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原来,刚刚张定臻念的就是道家列为半禁咒的‘静心神咒’。此咒相传初成于姜子牙尚未封神的时候,纣王残暴不仁,使得天下万民怨声载道,饥病交加导致死亡人数不断增加。也正因如此天下各处冤气四起,世人死后亡魂却不肯回归地府,从而导致有更多的阳寿未尽之人,因为无端见鬼而一病不起,最终丧命的例子。心怀天下的姜子牙便立誓周游天下,以解救众多死于非命的无辜百姓为己任。于是才有了可瞬间依凭施咒者意志改变被施咒者的阶段记忆的‘静心神咒’。‘静心神咒’开始的传播范围很广,较多为正派人士救济天下黎民所用。可有些东西一旦年头久了,范围广了,总是会出现一些图谋不轨之辈心生邪念。隋朝初年就曾出现多起修行多年的术士,觊觎某地首富的家财,对其使用了‘静心神咒’,瞬间修改了首富的记忆,强占了其万贯家财的事件。从此以后,‘静心神咒’也渐渐成为了道家的半禁咒,只有道心弥坚的术士在本派的三道测试通过之后才可能有资格修习‘静心神咒’。
单宁见张定臻抹去了众人对刚刚道术的记忆,才不由得松一口气。随即展露出完美且灿烂的笑容“让诸位久等。首先,我要感谢在座各位今天赏脸参加我小小茶楼的剪彩仪式。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的剪彩嘉宾……”
看着单宁的谈笑自若,台下的程景元勾起嘴角。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记得,那时的自己不过还是个容易脸红的傻小子,可就在看见她笑靥如花的那一霎那,仿佛就拥有了全世界一般。看着她琥珀色的双眸,握着她幼白的双手,不计后果的宣布着两个人的将来:“我程景元发誓一辈子对单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