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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十三年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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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的过去,已经过去.
我心里面想着,嘴边也微微地随着叹息而一笑,仿佛就已经泯没了那十三年了,忘却了那十三年了.
我将眼望着窗外边,一簇绿绿的秋叶,直逼入我的眼,使我的眼底的淡淡的哀愁也被逼着走了.
十三年的过去,已经过去.
我又笑,望着那绿绿的秋叶.望着,望着,望着久了,我的眼有点微痛,于是,我紧收回了眼光来,想闭了眼.
闭眼时,我还笑着,恰却见了文乎往着我走来了.他瘦瘦的身体往着我慢慢的近,最后在我的旁边止了不动了,笑着问:"柳若澜,你可以抄一下学生的名册吗?"
我并没有答他的话,我只是微微的一笑.
然而,我的笑似乎很使他开心,他的笑也愈灿烂了,他于是从他手里拿给我几张纸,其中有写了字的,也有没写字的.说道:"那你明天抄好了的时候,我来找你拿."只一句后,他便匆匆地从初十班的牌子底下走去了.
我望着他走得远了,看了一眼那几张纸----写了字的便是那名册了.我抄起来,费了我约半点钟的时候.
抄完了,我又自己看一眼,便收着放进了桌子里去.
我再将眼往窗外边望去,树叶依然是绿绿的,显出很浓的生机.微微的阳光照着叶子,使叶子更加的妩媚起来.我忽然想走去,饱饱地看一番.
我正预备走下去,忽然我的前面那个微胖的女生转过了她的脸来,笑着,有浅浅的酒窝,她轻问着:"你叫什么名字?"
我答应:"柳若澜."
他的脸上依旧是泛着微微的笑意,又问:"你是当了什么班干部吗?"
我也微笑着答着:"学习委员."
这时候,我想起了昨天的文乎笑着对我说让我当学习委员的表情,又一笑.
他听了,还笑着,重复的说了一遍,就又转过了她的有酒窝的微胖的脸去了.我轻吁了一口气,忙地就逃了下楼去.
我的脸上还有着红晕的颜色.
我径直的走去了那棵树下,看起了那绿绿的有生机的叶子.我的心里慢慢的平静了,脸上的红晕也渐渐地退去.
密密的树叶的仿佛是没有一点的空隙,但是,却还是露下来点点的夕阳的光来.我望着叶子,一张一张的面孔在我的眼前晃过去了,我忽然有点的看不下去了.
我低下我的头来,我的眼角再含了泪水.
"柳若澜?"
有人唤我的名字,我连忙的把那点的眼泪在还没有流下来之前拭去.往着四周望.
"澜,真是你!"
"是你,李介?"
我惊语间,便见了李介,他似乎以前读小学的时候更加的胖些了,脸上也多长了些痘,仿佛显出他的成熟来.
"没想又见了你,真是开心的很."他说着,往我走来.
我往他走去,我看不下去了,那让我回忆起许多的往事的秋叶.我走过去了,与他站着,望着他,说:"是的,没想在这里见了你,真是有无限的滋味在心里."
我与他同走.
"听说,我们从前的同学有很多还在这里读书,你见了哪些?"他问着,将眼望着我,似乎很期待着我的回答.
我叹口气,轻声地说:"我哪有见过哪些?然而,我的班里现在就有几个从前的同学,哀莹,许云静,除却了她们我便一个也还没有见."
他也跟着我叹气,说:"从此难见了."
我的伤心被他触着,我又想流泪.十三年的往事又也浮现着,在我的眼前了.
我不愿伤心,只说:"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
我哪里有想走去哪里?我只是不愿再听了他的那种使我回忆起往事的话语而已,催着他走,别说到了我的伤心处去.我自己又不免伤心起来.
"走去哪里?"
我也恍惚地跟着他一问,他却笑了.说:"那我们随便的走吧."
我于是跟着他走起来,我在去途中望了一眼天空,已经是夕阳欲下的时候.人说,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然而,我在校园里的夕阳下,已经是做了断肠人了.
景翳翳以将入.
"我昨天的时候见了吴老师了."李介忽然的停止了走,望着我低声的说.
我于是又是一惊,忙问:"那她可好?"
"许是还好."
他只是淡淡的答道,又走了.我便跟着,自语般地说:"那般便好."
"那般便好"之后,我的心里起了很大的涟漪,我的眼泪慢慢的流着了.
"澜?"
夕阳渐渐地沉了下去,只余得了一抹的红晕之色在天边.
"我们还是吃一点饭吧."
他只是默默的点了头.我的眼内看不分明了,在他的身后只是跟着.但是我的脸上有悲哀的神情.
"澜,别想了."他安慰着我,却还走着,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没有想,我只是有点乏力了."我哄着他,也还跟着他走.
他叹息着,轻语:"没有想便好,想得多了会苦的."
我听着,微微的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是想的很.
我看暮色将临了,心里不禁更有哀伤了.然而,李介忽然的笑起来,说:"你等我,我要去教室一趟."
我默默地点头,却仍然跟着他.
"你也去?"
李介说着,又笑起来,与我一同走着,往他们的班里走.
我的心情稍微好点了,就问他:"你是好多班的?"
"十三班."他轻答道.
"我是初十班的."我也是微笑着.
"是的吗?"他问.
我笑了一下,说着:"怎么不是的?"
他也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没有什么意思的."
"我又没有怪你."我心里的哀愁渐渐的散了去,脸上也现出了微笑来.我已经忘记了那些的使人伤心的往事了.
他只笑笑.
很快间便到了十三班的教室.李介自己进去了,我站着,在门外.
我看见教室里只坐着十来个人,有男生,也有女生,各自都没有谈话,想是因为彼此不熟悉的缘故吧.我一眼望见的是一个女生,她也坐着,短短的头发下有明眸,嘴边含着浅笑.一肌一容,尽态极妍.我竟一时间被她迷住了.
我很温柔的向她笑了.
她也回了我一笑.我的心在那一刻有了一股暖流流过去,使我又暖暖地笑.但是,她并不再看我,与我笑了,只低下了头去看书.
我望着她,我的眼内含了许多的柔柔的情.
"好了,我们走吧."
李介忽然的一声断了我的眼神,断了我的柔柔的情.我依恋着,但是仍然装着没有所谓的样子走了.
"你看那个女孩的眼神有些的异样?"李介在途里开玩笑似的问我,我的脸在那一刻却也还起了阵阵的红晕.
"哪有?"我急急的说,露着无辜的表情.
"没有?没有你为什么要这样的着急,说话也这样的急切呢?"他坏坏的笑着.
他的坏坏的笑似乎是安慰了我的心一般,使我也淡淡的一笑,我泛着红晕之色的脸上于是又有了笑了.我低低的问:"你认识她吗?"
李介的眼底却仿佛掠过了一丝的温慰,浅笑着,答道:"我只晓得她叫什么名字."
"那她叫什么名字?"我低着泛红的脸,快而低声的问.
"依纯."
我低着的脸上现出一点的笑,也重复的说了一遍.一阵风吹来了,吹起了我的头发,可见得我的眼内含了的深深的情.
我心里面正想着她的那笑的脸庞时,李介就唤我了:"澜,我们就在这里吃一点饭吧."我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小小的店子,有二、 三人在吃饭,想也是明远中学的学生,还有一个瘦瘦的女人,大约是三十的年纪,是店主.我只是微微点头.
吃了饭后的天色已经是更加的黑了.
然而,我一点的倦意也没有,我的心里只有想着依纯,那个让我的心得到了最初的慰安的女孩,我的嘴边也时时的泛出笑来,但是,笑的后面有我的悲哀.
夜黑了,李介和我淡淡的别去了.----只余了我独自.
我的心孤独的很,又想起了十三年来的事,含着泪水,我回想起过去了的点点滴滴.我坐在教室里,没有一点的看书的心思,想了过去的,我又想依纯.我得了她的安慰,渐渐的止了我的眼泪,心很散的看了一些的书.
我想她的心,既有一点的欣喜,又有一点的畏惧.很是惊惶.
但是,我的怯怯的心里还是想笑的很.
那一夜里,便在惊惶中过去了.
次日.
我含笑望着熹微的晨光,觉得天就将晗,不禁想笑起来.
我立在走廊的边上.看着晨景.绿绿的叶,青青的草,尽逼入我的眼来.使我遥想.依纯的笑脸也仿佛又入我的眼了,我望着她,我笑起来.
----极有安慰的笑.
然而,我没有敢多想,我只是紧紧的收着我的笑,待到有许多人往教室去的时候,我也跟着走了.
三楼最边,可见夕阳的那边,的一室.
阳光盈室,明媚的很,晴朗的一日.
我的心情比先前已经渐渐的好些了,我微笑着,等待我的初中的第一节课.
文乎走进来了,他的嘴角也有丝丝的笑意,他把手里的书本放下来,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说:"我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你们的初中的三年便要与我一起度过去,一想到和你们在一起将度过的三年,我便觉得很开心.首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文,文学的文,单名乎字,之乎者也的乎,教你们的语文."
我听着他说,我的心在紧张的跳动着,因此我的头也低着下去.
文乎继续说:"今后希望在一起的时间里,我们大家都可以很愉快,很惬意."说至此,他顿了一顿,又道:"那我们在上课之前,还是先请我们的班干部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好."所有的同学都喊,他们欢呼的语调里有惊疑,但是,更多的是期待.只有我的心紧张的更加甚了,脸上火辣辣的,手也开始抖了,我忽然觉得身体似乎是瘫痪了一般,我全身没有一点的力气.
文乎在讲台上,微微的笑着,说道:"那我们就先请我们的班长,蒋雅."
他的话才完,我就听见了阵阵的掌声响,我的手心里在淌汗.
我低着头,然而,我却还是见了我的前面的那个微胖的女生站了起来,她竟然是班长!
我没有听她说了些什么,因为我感到很害怕.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害怕而又过分的紧张.只是过了一会儿,我见了她慢慢的坐下来,我知道她已经介绍完了.她坐下来,头往后看了一眼,她还是笑着.
我的心里冷的很,哪里还会笑?我见了她的眼,赶紧躲起来了,低下头去.
接着是阵阵的掌声.
我仔细的听,却没有一点的声音,我只听见我的心在狂跳.文乎笑着,似乎对班长的话很满意.又继续的说:"那么,再请副班长,冯子寒."
我以为快轮着我,学习委员了,我的心仿佛碎裂.我连看一眼冯子寒的勇气也失去了,只是垂头,气也出的轻微.
冯子寒的心似乎也是与我一般的,紧张.他吞吞吐吐的说,声音极低,很简短的便也完了.
轮着我了,我几乎死去.
然而,上天怜悯,我还活着.
文乎的声音又响起来,轻轻的,却字字敲着我的心,使它碎."我们下面就欢迎学习委员,柳若澜."他的脸欢快的笑着,很期望的望着我.我软软的站着,头更加的往下低,说不出来一句话.
时间在一瞬间凝结,成霜.
见了我的窘态,文乎笑着鼓舞我,他说:"你只是随便的说一下吧,这里的全都是同学,没有什么难为情的."
我的心虽然也是这般的想,但是,我始终怕的紧,不敢开口.这一刻,我没有了思想,只是如木头一般的呆立着.
"别羞,随便的说一点吧."文乎安慰着,轻轻走至我的身旁来,用满含着期许的眼望着我.我害怕看他的眼,他的眼是有使我害怕的期许.
我终于如木头一般的呆呆的立着,不发一言.
文乎慢慢的在我的身旁走,我更加的害怕,脸上尽是起了的沉沉的红晕.我乞求的望他一眼,他似乎明白了我的绝望,转身又走了.
我是决不可以逃匿的!
绝不可以!
我的心里升腾起这样的念头来时,我的心里便也增加了一些的勇气了,我于是也吞吞吐吐的说话,说着:
"大家好!我是柳若澜,我很高兴......能够来到初十班,我更加的......高兴能当初十班的学习委员,......但是我的......知识与能力太有限......想必有很多的地方,会做的......不很好,希望大家能够体谅."
虽然我的话小声的很,如蚊子的鸣叫一般,然而,最后换来的却也是掌声.我低着头,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我听的却是很清楚.
文乎也笑起来了,他仿佛又走近了我的声旁.
我想坐下去,我觉得我的腿软的不行,站不住了.然而,文乎确实已经走到了我的身旁,他轻轻的拍我的肩,低声的说:"你说的很好."
我微微的一笑,后面却隐藏了我的无限的惧怕与怯怯的心情.
"再说一点你的兴趣,爱好吧."他的语调很缓.缓的如流水一般,平静,潺湲,没有一点澜漪.然而却使我的心急切的很.
我惶惶的立着,不知所措的立着,窘迫至极.
我隐约的听见了喁喁的低语.
我想,我是决不可以逃匿的!于是,我再一次的鼓起勇气,续说:"我喜欢打篮球,还有听音乐,看书."我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低.
----窗外是蓝蓝的天,还有白白的云,绿绿的树叶.
我坐下来,可我的腿仍然抖得很厉害,心跳仍然很激烈.我只是觉得有如刚经过了一次混战般的疲倦.我用手摸我的心,它似乎还欲裂般.
呜呼,悲惨至极!
然而,在悲惨的时候,时间也似乎过去得更慢.恰似点点滴滴,怎流尽的一江水?蓝蓝的天上浮着云渐渐的远走了,又来了----我的心里却依旧还害怕着.
我害怕着,但是,终末还是过去了.
我的心里稍稍的平静了后,我又望了一眼窗外的景物,依然一般,没有发生一点的变化.我又望一眼天空中浮着的云,白白的,我的心渐渐的安慰了,唇边也尽染着笑.我想起了依纯,想起了她那极妍之态,想起了她的那微微的一笑.
此后之事,我的记忆里已经是不很明晰了,忘却的很彻底,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就如云,飘浮着便走了,也没有留下一点的影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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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光愈明了.
时候已经是英语课了,第二节,老师是一个女的,大约有二、三十岁,长长的头发,眼神很锐利,中等身材,却也瘦.她姓宾,名岚.
我的唇边始终染着微微的笑.
我的心里却在那时候想着一个女生,便是依纯.我不敢说,我是否思念,然而,我所谓的想,确是很殷切.
然而,那一日很快尽了,在思念里尽了,在想里尽了.
又很平淡的过去了很多时日,我在明远念书也有近一周的时候了.
那一天,风很温柔,云也很安详,天是湛蓝,湛蓝的.很好的一个秋天的天.
我在教室里坐着,和宁俊谈话.我望着他,阳光一点一点的射在了他的冷俊的脸上,显出柔和的颜色来.我们的谈话内容很广,我很有兴致,因此脸上泛着笑.
宁俊,冷冷的眼里有丝丝的温暖.
忽然----
"你买的笔怎么都是成双的?"语尽处,带着笑.
"不会是和某人......"我顺的笑,望了一眼,只见了许云静的脸边浓浓的红晕,头微微的低着.说话的是史枚,他在笑着,嘴角上边一点陷下去,是深深的酒窝.手里边拿着他笑的资本----两支笔,颜色很浅.
我望着,没有将眼移开.
许云静许是急起来了,从史枚的手里夺过那两支笔,狠狠的往地下摔,笔没有坏,依然是好的,他就更加的急了一般,用脚踩,终于那笔彻底的毁灭,他才似乎松了气,慢慢的退了脸上的红晕.
我见着,觉得很好笑,但是我没有笑出来.只是对着俊,呆呆的,摇头.
俊说:"多么可惜!"
许云静回头来望了俊一眼,也见了我的眼,他的脸上的红晕之色即刻恢复了.----他回过去,似乎欲掩饰尽他的羞色.
史枚也静静的走开了.
我于是又和俊谈话,他的脸上始终有淡淡的笑,柔和,温暖.我的心在想依纯,想和她一起的光景.
短短一周,然庆幸,我已经和依纯相识,庆幸,我已经有俊,我已经渐渐的忘记了过去的十三年.
俊笑说:"若,体育课的时候,我们去打球."
我于是猛的向课表看,体育课.----下一节.
我答道:"好,还有好久下课?"
俊还是笑着,轻声的问他旁边的女生:"陈辰语,好多钟了?"
陈辰语回头来答他,十点了.
十点了.
"还有五分钟,怎么还有这么久?"俊的脸上略微有怨色,望着我,无聊的翻着书.我望着他,也很无奈的浅笑.
"喊他们快点."俊的眼还是那般的冷.
我笑着应了.正预备喊韵和痕.
忽然,文乎进来了.我的笑便止了,连将出口的话语也止了.慌忙的看书.文乎似乎没有看见的一般,一会后走了.我使人让韵回头来看着我,我就说:"沈韵,下课快点,打球."
韵回过来的头,轻轻点了点.
"喊声痕."我在他的头回过去之前,又轻说.
韵还是点了头,也细声的说:"晓得."
他的头回过去了,我便笑着向俊看一眼.他也笑着,已经把书合上,往后门外望.极期待着的望着,然而,他的眼里的冷凝并没有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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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俊从球场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上下一堂课.我的身上还淌很多的汗,于是站在风扇下面吹风.许云静慢慢的往我走来,我以为他要过去,将身子侧起,但是,他却在我的面前不走了,脸上又泛起了红晕,似波纹,一层一层的泛满了整张.他的手里,紧紧的捏着一张纸,像是信.我正有点纳闷之时,他已将信丢在了我的手里.
铃声响起.
我怯怯的走去了我自己的位子,坐下了,心里很有些惊异,呆了很久,终于缓缓的开了信看.
原来那并不是给我的一封信,而是给她的,许云静.因为那信的开首便是她的名字.既然她给了我,想必......我看下去了.
完了,我忽然的明白了史枚口里的某人便是我了,也即想起了许云静泛的红晕的脸来,我的脸在那一刻也似乎起了浅浅的红粉.
她竟然爱着我,而且自六年级的时候,就已经了!
我的汗在瞬间变得冷了,我感到了寒意.我的头在不经意之间垂下去了,带着红粉,浅浅的.俊似乎见了,与我要信看,我笑着辞却了.
那时候的我,窘极,在与俊的那句话后,一句话也再说不出来了,只是呆呆的低着头,有时也太头望一眼天空,看浮云.
许云静,爱我.
我却连一点的笑也难有,因为我不爱她.但是,我终于在夜晚的时候给了她回信.她的脸虽然偶尔见的一些的红晕,然而,总是有笑.
爱上了一个人,不是爱上了微笑,便是爱上了哭泣.
她,许云静,是爱上了微笑吧,然而,我的心却很为他哀怜,因为他还会爱上哭泣.他会的,一定会的,倘使他很爱我,那么,一定.
我没有一点的伤害随着信带给他,然而,我却极有罪恶感,我以后一定会给他伤害,而且很深,很深.
而另外一面----
----依纯.我与她淡淡的每日谈些话,心里很快乐,有时候也难过,更渐渐觉得了她的不好了.但是,只有几日的不见,我却又忘记了那些她的不好了,心里会想她,会很想她.
俊的眼依然是那般的冷.
冷,峻,----但终于与我一日复一日的更好起来了,很使我欣慰,即使在难过的时候,也会有了安慰了.
过去了的几日,淡淡的,似流水一般的过去了,没有悲哀,也没有欢乐.
那一天,天竟是湛蓝,湛蓝,风淡,云轻.许云静又写给我信,我看完了,心里却禁不住的悲哀起来了,想哭一般的悲哀了,然而,我还不想伤害她.
但是,他的信里,可见他仿佛有很大的希望.她还一味的以为我爱她吧,呵,可怜悯的人呵.
我还不想伤害她,极不想.
我如既往一般的回信,可我的语调里已经有了些许的不安了,我的心里有些须的微微痛楚了,她是逃不了受伤的苦了.我为她惋叹.
我也叹气着----
想起她的信里的内容来,我不觉有点的心酸了,一阵一阵,酸.在心里的深处,我默默的想:她必定会受了我的伤害.我便觉得有无限的愧疚.
我在心里还有愧疚的时候,却还听见了蒋雅的话,她说:"我哪里敢拦你的路呢,我拦了,还不让他打死."他的笑脸看着我.
许云静站着,脸上的红晕很重,然而是幸福的神情.
我的心里的愧疚愈多了一分了,重重的压着我,我连头也惧怕抬起,怕望见了蒋雅的眼,也怕见了许云静的眼.
许云静终于笑着,没有说话,从我的眼底走过去,只使我的心的沉重愈多一分,而已.天外的云,浮着,很轻快的也从我的眼底过去了,它毕竟不知道我的心里的沉重,只是在秋的天空享受着快慰,轻快的漂浮着.而我的心只有沉重,沉重.
沉重的心怎么轻轻浮着?
我的心坠至了谷底,甚至,依纯也不可以安慰我毫厘.于是,我也索性从未与她提过,因为我知道就是告诉了她,那是无用的,竟何必使不必要的人多一些的牵拌?
俊见了我的心似乎很受苦,总是给我一些的慰安,也便竟是我的唯一的一点点的笑了.我使他为了我而那么的付出安慰,我觉得有一绺轻轻的如烟一般的感激在我的心头散开,弥漫,使我被笼罩着.
他说:"别爱的太深,会伤了你."
然而,我并不爱,一点也不爱,不爱许云静,亦不爱依纯,尽不爱了,我的心感到了很空的虚渺和迷茫,很难有所措.
"俊,我很好."我竟使他忧心了,也给他微微的温慰.
他只是浅浅的在阳光里染着一点笑,但见他的眼,依旧是冷漠的很.好温柔的冷凝,好温柔.
时间终究是淡了我的爱了,我已经不爱依纯了----只是心里浅浅的爱,隐的却很深的浅浅的爱----我的爱已经死去了.
我的爱并没有死去----
我爱了另外一个人,她是有纯白的眼,纯白的唇,甚至有纯白的心,使我深深的爱着----池息.
后来的时候,我也渐渐的明白,我的对于依纯的'爱'只是那么浅薄,那么的禁不起风,禁不起浪.----那不是爱,只是----慰藉.
我想,我应该彻底的结束了我的爱了,我的对于许云静的爱,对于依纯的爱,都是该彻底的结束了的时候了.既然已经不爱了,纠缠着,也只是使我的心里觉得更加的沉重一些,何苦?
终于在一个有薄雾的黄昏,我与依纯散了,匆匆的散了,我没有一点的伤心,没有一点的泪水,有的只是微微少了的沉重.
那个黄昏,有薄雾,轻轻的笼着夜,依纯说:"我们还年少的很,不应该谈了,我们还要好好的读书,我们以后别在一起了吧......分手了."他的后一句在顿了很久后才出口,然而,没有引起我的眼泪与挽留.我只是望着他,很默然的望着,他于是轻轻的唤我:"澜."我还是没有应他,只是呆呆的由望着他而望着了天空,看雾.
他在我的眼望着别处的时候,也不言语了,静静的站着.我低下头来,想安慰他,却仍旧是哽咽着,难言语.
还有他们班里的一个女生也在一旁站着,他显出很鄙夷一般的神色.
我只觉得闷的很.将眼看着别处,非依纯,非天空的别处.
蒋雅手里拿着饭盒,笑着,从我的眼前经过了,那个女生唤住了他,鄙夷的说:"蒋雅,你看,这就是你们班的学习委员!"
蒋雅看了我一眼,还是笑着,很谦和的问:"有什么事么?"
那个有鄙夷的眼神的女生此时显出更加的鄙夷来,冷冷的笑:"什么事,你自己去问他吧."我觉得有一丝的冷了,心里也害怕.于是,忙将我的眼望着蒋雅,眼里似乎含泪,仿佛在哀求着一般.
他竟然是微微的一笑.我的心得了宽慰了,然而,却仍有愧疚.他将眼望着我,满含着柔和的望着我,笑得却更浅淡了一些.
我的心即使似得了安慰了,然而,在他的那一眼里,又阵阵的泛起了酸楚来,眼也不由的暗淡了下去.
蒋雅并没有问我,就是那般的望着我,已经使我的心寒彻底了.
远远的薄雾往我的四围里沉沉的笼过来,压着我,我忽然觉得有在辽阔的荒漠里一般的寂寂感,我的眼里渐渐的一都失去了颜色,只有沉沉的雾了,只有沉沉的苍白.
那个女生见蒋雅只是望着我,却并没有问的意思,又冷笑了一声,----夜黑里,那一声格外的刺耳.笑后,还是一般的鄙夷的望着依纯,冷言:"纯,你让你的情哥哥说啊."依纯不言,头低得更低些,他的心里许是尚有一抹的伤痕,使他痛起来了吧.
依纯的不语,使那个很有鄙夷的神情的女生轻叹了一口气,末了,他终于将我和依纯的故事向蒋雅道尽了.
我的脸起了刺痛之感觉,缓缓的蹲下,似犯罪了一般,但我的头还微微的仰着,蒋雅的脸的颜色在暮色浓浓里,不很分明,然而,借着雾里戋戋的月色,我还是很深的觉得了那颜色的变化了,渐渐青,渐渐紫,渐渐没有颜色一般的苍白.
我的心里愧怍的至极点了,眼里含了了泪水.微微仰着的头也紧在瞬时低着了,害怕看一眼蒋雅的没有颜色的脸,我只觉忽然似乎很冷.瑟缩着,没敢动.
蒋雅似乎冷笑了,我将眼望向她,却遇了她的重重的一脚,她的力气竟是那样的大,踹得我的身子不仅退了几步去,还颤颤着.我隐忍着眼泪,含恨的望着她,愤愤的走了.
----教室的灯伙已经亮了,散出来的微明的光,照着了我的眼----却有泪的痕迹.已经迟到了,我很急又很恨的冲着进教室的,撞了门,才发现了文乎.他望着我的急迫的姿态,眼里满是疑惑,走了过来.
韵也进来了,他的步子慢些.他是本来站着不远的地方陪着我的,然而,我被蒋雅踹了那一脚后,急急的跑了,并没有想起他的存在了.后来的是蒋雅了,他的脸上还有未散尽的怒气.文乎的脸上也稍带着怒气了,但是,终于竟随着韵和蒋雅的进去,没有发作.我的运气似乎差得一些,被他喊着,站在外满的廊上.
外面的廊上的天空依然如底下的一般,有薄薄的雾,然而,我的心已经没有很沉的压迫了,只是很觉得凄凉.
文乎并没有很严厉的词句,相反,依然用很温和的口吻轻问我:"怎么这样的急?"
我的心里因为凄凉,一时间竟然凝噎了,没有言语,只有缄默着.我的脸上却显出了惶急的神态,因为毕竟有一点怕的缘故吧.
他还是那般的温和的望着我,并不因为我的缄默而有气愤,恼怒,甚至,连他的先前的一点的稍微的怒色也消失的尽了.我把眼望着他,露出可哀的乞求态,仿佛在乞求着他的忽然的一笑,然后一句:"进去吧.以后别迟到了,也别这么的急."
但是,没有.他只是站着,用很期待的温和的眼光看我,见我不答,又轻问了一遍.我知道无所躲避了,然而,我刚一张嘴,心魂都似飞远了,哪有言语?
他的眼神依然是那般的,很温和.
"文老师."我在心里轻唤一声,眼里已然是含了满泪了.在我的含了泪的眼底下,终于他走进了教室去,于是,我的心似乎得了一阵的安慰,略轻松了,叹着一口久憋着的气.
然而,他又出来了,他的后面还有韵随着也出来了,韵的步子很慢,在我的心里却很沉重,直压着我,使我的呼吸也慢下来.廊上有更多的雾来了,落下来,在我的周围,使我的眼模糊,看见的一切也不清晰了.
文乎望了我一眼,我的神态依故,冷漠而又甚凄凉.----他将眼看向了韵,问道:"沈韵,你们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会迟到呢?"
韵的眼望着我,我也怀感激的望着他,然而,他却是很平静,用很低沉的口吻说:"没有做什么,柳若澜和十三班的一个女生在一起谈话,我等着他."
他的低沉使我的眼里的感激消失得不余一点了,我自去看夜的天空,但是,竟有点点的伤心......
文乎的脸色变了,苍白的有点使人怕,唤韵进去,看着我,厉声的说:"怎么回事?"
我心乱了,只顾着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我的眼落在了蒋雅的身上.忙移开.
"你和哪个女生?在谈什么?她叫什么名字?"文乎接连的问着,句句刺入我的耳,使我惭愧,又使我难堪,----只可以缄默着,望着地底下.
韵的言语还在我的耳畔,我觉得很难过,他竟然......而我还怀的感激的看他一眼,希望着他为我撒谎.----然而,我的心里害怕更加的多些,怯怯的低着头,流着眼泪.文乎没有看见我的眼泪,紧紧的还逼问着我.
"我早听说了一些你和那个女生的事迹了,你还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还想继续的隐瞒着我,一直就和她这样的下去吗?"他的语调里尽是悲,愤.
我抬起眼来,看他.
他的眼与我的眼对望着,我感到了一种逼人的寒冷,又紧缩回来了.最后,我终于哭泣着,他放了我进去.我自己独自在教室坐着,想起他最末的那句:"我真希望你和她只是朋友,因为你们毕竟还小,我相信你."也竟有一点的安慰.
至那次以后,我有长久的没有与韵说话,见面的时候,我也只是漠然的走开,我的眼里看的他,已经是那样的厌恶了,使我不愿意有看第二眼的心情.
默默的过去了一些的日子.
我也只是在独自的默默的伤心,没有缘故的伤心,许是内心里觉得了孤独了,亦或者是内心里觉得了空虚了,亦或者是----
无边的寂寞.
短短的一段还没有开花的情,在冬日还未尽之时,在我的爱了另外的一个人后,忽然的便散了.我以后,虽然也常常的看见依纯,然而,已经没有了那种深深的眼神了,只是淡淡的一眼,又走了过去.
我觉不了一丝的苦与一丝的欲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