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惊蛰（一） 天气还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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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还没有转凉。
秋天还没有真正的到来。大学校园里，树上的叶子已经发黄，颤颤巍巍地挂在树上。阳光很好，驱散了一点阴霾的气息。尤其是下午，接近黄昏，太阳西斜，阳光顺势洒了进来。
推开自习室的门，池文渊看见一名少女坐在书桌边，认真的看着书。
“灵犀。”
听到自己的名字，灵犀抬起头，轻轻眯起的眼睛里盈满琥珀色的光。
看到池文渊朝自己走来，灵犀轻轻点头:“哥哥。”
“嗯，刚刚有人寄来了委托，我接下了。”池文渊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书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灵犀身边坐下。
“是受害者的家长寄来的委托。应该是事情有些棘手才找上我的。”
灵犀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笔，打开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袋，细细的看着资料，末了，有些不确定的说：“这个是，蛰？”
池文渊没吭声。
灵犀放下几张资料，拿出了放在文件袋里的几张照片。同一个地方，不同的角度，拍的是同一个人。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子，十六七岁左右，身着校服，眼睛紧闭，无力的躺在地上。
“嗯，不觉得很奇怪吗？”等灵犀看了一会，池文渊开腔。
“二候，蛰虫坯户。这只有在惊蛰前后可能会现身。”而现在，都已经是秋天了。
看到某一处，灵犀眉头一皱。仔细看，照片上女孩的手指上有一抹红痕。
蛰痕，是被蛰攻击后留下的伤疤。
当蛰在春天苏醒时，会吸收大量来自春天的生命力，身体会变成绿色。普通的蛰痕呈一个规则的菱形，泛着淡淡的绿色。
但绝对会不是红色！
灵犀猛的抬头，看向已经合上眼的池文渊。池文渊好像感受到了灵犀的目光，轻轻的说：“攻击她的那只蛰，应该是蛊。”
蛊！
灵犀心中一震。抱着一丝希望，灵犀尽量用轻松地语气说：“那个女孩应该还在医院里吧，我去看看她？”
池文渊抬起头，睁开眼，看了一眼灵犀，又将视线移向别处。“那个女孩还在医院里。她在被发现时，已经被抽取了灵魂。”
让上百只蛰在瓷罐中厮杀，只留下活下来的一只蛰。将那只蛰封在瓷罐中，不让它见阳光，并用蛊主的鲜血、拾音草叶和其他的一些药材喂养。这只蛰就带上了咒念，成了蛊。
古书上的记载只有这些 ，不甚详细。
人被一般的蛰攻击，至多是昏迷。可是被蛊攻击，就极有可能被蛊抽取灵魂。
蛰一般在深层土壤活动，数量极少。拾音草叶也很罕见，所以蛊不是一个易得的东西。
灵犀觉得脊背上刮来了一阵冷风。
池文渊看着灵犀，轻轻开口：“天晚了，回家吧。”
灵犀将书和文具整理好，放入书包。池文渊拿起她整理好的书包，拿起外套递给灵犀。“走吧。”
灵犀穿好外套，跟在池文渊身后象教室门口走去。
文渊回头看了一眼灵犀。晚霞洒在少女的身上，让人觉得不真实。朦胧的金色透过柔软的发丝，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池文渊秀气的眼睑下垂。
——要是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灵犀醒来，发现自己在文渊的跑车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记忆还停留在上跑车之前，怎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天空已经变黑，城市沉浸在浓浓的暮色里。
池文渊坐在驾驶室里，看到灵犀醒过来，便打开车里的灯。
“我们……”到家了吗？
池文渊打断他的话，“ 我这里来拿点东西。下车吧。”
灵犀看向车外。车停在一家书店面前，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灵犀疑惑地看着文渊，到这里来做什么。文渊什么都没有解释，示意她下车。
灵犀走到书店前面，感觉到一股力量的波动。文渊看着她停下，对她说：“这里有个结界。”
池文渊用左手食指在右手手心画了一个圈，将右手悬空一放。右手手心被食指划过的地方发出了淡淡的光。
“吾本虚无，今生不悔。”
有一种无形的阻隔消失，灵犀感觉到从结界内涌出的，近乎喷薄的巨大力量。
“这是？”灵犀问。
没有回答她，池文渊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入门内。短暂的晕眩之后，灵犀张开了眼睛。
她好像站在一个宫殿的入口。
名贵的楠木做椽和梁，天花板上悬挂着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立柱上贴着的金箔反射出流动的光芒。与众不同的是，她的面前是密集的书架。一层一层的书架上排满了书籍，一排一排的的书架整齐地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灵犀无法形容书有多少，她只能说这些书就像大海里等一滴滴水，汇集在一起，形成一片书的海洋。
池文渊向前拉住他的手，带她向前走去。“这是书海。”
灵犀跟着池文渊向这些书架的深处走去。等到走到一个挂着风铃的书架时，池文渊停下了脚步。
池文渊摇了摇那一串风铃，在空中虚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
凭空出现了一扇门，门上绘满了古老的图腾。池文渊带着灵犀走进去。
屋子很大。
平安京时代的茶室。室内种着几丛葱葱的绿竹，显得有些生机。摆放随意的石，显露出几分雅致。精致的小几，放着一整套茶具。
屋子里坐着一位美人。她杏目低垂，长发漆黑，铺满了榻榻米。她侧身对着他们，长发就如同流动的墨，随着她斟茶的动作轻轻蜿蜒，肌肤胜雪，美人如画。
她身着十二单衣，因为在室内，只穿着袿。
淡粉，绯红，重重叠叠的绸衣像落日时最后一道艳丽的晚霞。
文渊拉着灵犀坐在榻榻米上。灵犀这才看清了她的脸，不出所料。
五官像工笔细细描摹，用细腻的笔尖勾勒出边缘。上天似乎一点也不吝惜赐她绝美的颜色，美得如同开在暖风里的樱花。
池文渊对着美人说：“这是我的妹妹，池灵犀。”美人轻笑，微微颌首。
池文渊转头，对坐在自己身边的灵犀说：“这是季西子，‘书海’的掌权人。”
季西子轻轻眯了眯眼，眉目间流露出一点妩媚的味道：“你以前可不是向别人这样介绍我的。”好像想起了什么，她顿了顿：“这样说可真是见外了。”
伸手抚平了袖子上的一道折，抬头看着池文渊，开腔：“今天可真是奇了怪了，钟家的那位今天也来过，还找我要了一点东西。真可惜，没有让你俩见上一面。”
池文渊没有接她的话茬：“我来找你要一点‘书’。”
季西子蛾眉一挑：“哦？要什么书？”
文渊轻轻说“王蛊。”
季西子有些戏谑的看着他：“那你知道钟家的那位要的是什么吗？”
没有等他回答，季西子继续说：“也是王蛊。”
池文渊没有搭话，仿佛早有预料。
季西子伸手捋了捋额发，轻笑着说：“你这个样真是不可爱。”继而脸色变得严肃，“我想知道喂养王蛊的药方上最后三味药材。”
“好。”
灵犀随着文渊上了跑车，打开车里的灯，就着微弱的光线释放出一个域。
“哥，王蛊是什么？”
“蛊中的王者，性格比蛊还要霸道。用特殊的药方喂养蛊，蛊就会变成王蛊。那个女孩子应该是受到了王蛊的攻击。”仿佛知道灵犀要问什么，池文渊随口说：“在那个女孩子倒的后方有一个花坛，里面种着蓂荚叶，那是蛊不喜欢的，但王蛊喜欢。蓂荚叶汁就是喂养王蛊药方上的第一味药材。”
“那季西子是谁？”
“她是个灵媒师。”
明显敷衍的答案让灵犀很不满。
不等灵犀追问，池文渊将一个小小的手札递给她。
灵犀接过，想起了这就是池文渊从季西子那里拿来的‘书’。她翻了几下，碳素钢笔用好看的手写体记录了一些时间，地点还有人名。看着手札上密密麻麻的字好像在她的眼前转着圈。他将手中的手札放下，合上了眼睛，今天真是太累了。她终于坚持不住睡神的持续召唤，一歪头睡了过去。
池文渊见她睡了过去，便打开了空调，温暖的空气环绕在整个车厢。
城市的灯火阑珊，隐隐约约地倒映在玻璃上。像流水一样妖娆的夜里，有些人在欲望里沉沦。那些冷艳的光和影，将纸醉金迷一一勾勒。尘世的浮夸，打扰不了沉浸在温暖里的人们。
车内和车外好像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一个世界里有我们，另一个世界里有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惊蛰（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