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释前缘》梦里巴人

5、第4章 来不及的爱 英国，

　　英国，伦敦。
　　公交车缓慢行驶在主干道上。望着窗外的行人，他们快速地穿梭在城市之中，广场上的鸽子安静地吃着东西，被一个激动的小女孩儿吓飞。或站在屋檐上，或停留在电线杆上，望着下面，舍不得美食......
　　听说郑楷在波尔派罗，那是一个宁静的村庄，养病最好不过了。还有一个月就一年了，诺儿的病情控制住了，但那是暂时的......
　　“倪冰......”孟然担忧地看着我。半年前我还有些激动，现在我早已平静了，也许我和郑楷注定要错过了吧......但是诺儿，我不会放弃的，他还那么小，还没有体会到人生的快乐，就要离开了吗？不！他还要长大，去上学，经历青春期，交女朋友，然后带回来给我看，说，“妈妈，这是我女朋友，您将来的儿媳妇！你们要好好相处哦！”然后我告诉他，“傻孩子，诺儿挑的人，妈妈能不喜欢吗？”是啊......诺儿挑的人，怎么会错？又怎么会对他的妈妈不好呢？我期盼着那一天，哪怕真的像妈所说，‘再孝顺的孩子，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妈’，我也愿意，只希望我的诺儿幸福、如意就足够了......眼泪不经意间又流了出来。
　　“你看你，又流泪了......说好了不哭的！”孟然替我擦去眼泪，满脸的心疼。
　　“孟然......”我看着他，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反思，是不是我错了？我不该认识郑楷，不该认识孟然，他们也不会因为我......
　　“怎么了？”他看着我，一脸的温柔。
　　“我是不是错了？如果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不会那么痛苦......”我自责。
　　“傻冰儿，你怎么会错呢？如果我不认识你，我又怎么知道什么是爱情？爱一个人，原来很苦......但又很甜，哪怕那个人，她不爱我，我也甘愿......”他看着我，微笑，眼光闪烁。
　　“孟然......”我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没有错，错在我，我不该让他爱上我......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如果有来世，我宁愿是个丑八怪！那样，就没有那么多人因我而伤了......
　　记得爸爸曾说过，‘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伤人！’，妈妈如此，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诺儿也就不会......
　　“倪冰，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没错！真的！错在命运！”他抱着我，“如果命运不是这般安排，也许我们都会很幸福！可是命运偏偏和我们开了这个玩笑......人怎么斗得过命运呢？你说是不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傻冰儿......我们快要到波尔派罗了！”他微笑，抚摸着我的头。像是一位父亲在安慰着心爱的女儿......爸爸......

　　“爸爸——爸爸——不要离开我！呜呜呜......”我哭泣，看着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却无能为力......

　　“倪冰？你怎么在这里？你爸爸呢？”周阿姨见我一个人脏兮兮地蹲在街角捡地上的包子吃，很吃惊。
　　“爸爸......死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呜呜呜......”
　　“倪冰，来，不哭啊~阿姨带你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阿姨给你做东西吃哈！来，我们走！”周阿姨人很好。
　　“恩”小小的我就这样住到了周阿姨家，在他们家度过了很快乐的一段时光，和郑楷，还有郑梅......

　　“倪冰，我喜欢你！”郑楷拉着我的手说，脸红红的。
　　“郑哥哥......我也喜欢你，可是那种喜欢，只是哥哥般的喜欢，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周阿姨和郑叔叔待我就像亲生，我从没有觉得我是这个家以外的人，所以我喜欢你，喜欢这个家的每一个人，就像你们待我那样！”我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表白，其实我也不懂什么是喜欢，便那样说了，没想到，他却去喝酒了......
　　那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我一个人出去找他，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一群人殴打。
　　“叫你喜欢倪冰！你要是再敢说你喜欢倪冰，我就把你打死！”领头的那个人说道。
　　“听到没有！我们老大说的话，你要是敢不听，就小心你妹妹，郑梅，哈哈！”一副□□的模样。
　　“你们给我住手！”我大喊。
　　“倪冰？”肖强转过身来看着我，我怒瞪着他们。
　　“你们给我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我呵斥着，这个肖强，凭借着自己手下有几个人就敢胡来，欺人太甚！
　　“郑哥哥，你没事吧？”我忙去扶郑楷，见他嘴角有血迹，眼泪就不听话地流了出来，“郑哥哥......都是倪冰不好，我不该拒绝你的！我答应你，我要做你的女朋友！”我哭着说。
　　“什么？倪冰......你没搞错吧？你要做他的女朋友？”肖强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错！从今天开始，我倪冰，就是郑楷的女朋友！”我一字一顿地说，眼里尽是坚定。
　　“你......”肖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听到没有！”我大吼。
　　“听......听到了......”他失望地忘了我一眼，发呆。
　　“那还不快滚！带着你的人，滚啊！”我捡起地上的易拉罐向他砸去，刚好砸到他的腿上。
　　“老大，你怎么样？”谢楠忙上去关心他，“你这个臭婊子！竟敢打我们老大？不想活了你？”他一副凶样，我也有些怕了，搂着郑楷瑟瑟发抖。
　　“倪冰......”郑楷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有他在！
　　“恩......”我向他点了点头，微笑。他都这样了，还想着保护我，我怎么能够害怕呢？我要保护他！
　　“倪冰......你决定了吗？和他在一起？”肖强蹲下来问我，眼神闪烁，眼眶里有泪花......
　　“恩！”我点头，满脸的坚定。
　　“不后悔？”他不罢休。
　　“不悔！”我望着他，见他眼里的火苗渐渐熄灭，转为一片暗沉，“好吧，希望你幸福......”他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起身离开。
　　“老大，就这样算了啊？”谢楠不服气。
　　“走！”肖强语气强硬，望了背后的手下一眼，尤其是谢楠。
　　“哎......”谢楠叹气，转身，望了我们一眼，离开了。
　　“郑哥哥，你没事吧？”我忙查看郑楷的伤势。
　　“冰儿，我没事......”他强撑着起身，抹干嘴角的余血，微笑。可是一个蹑足，便摔了下来，我赶忙接住。
　　“郑哥哥，你没事吧？”我见他状况不太对，有些担心。
　　“我没......没事儿！”他还是想站起身来，我扶住他，不让他乱动，“好啦！你就不要装了！你这样，我很着急，知道吗？”关心的语气中带点儿责备。
　　“恩......其实，我有事！你看这边！”他指了指左边脸，张开嘴给我看，“牙齿都要打掉了！”他还有心情笑？
　　“那你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喝酒？”周阿姨和郑叔叔他们都去走亲戚了，郑梅也去了，所以家里只剩下我们。我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脸色红红的，不敢看他。
　　“哟，倪冰害羞了！哈哈！”他一副得逞的模样，很是开心。
　　“是害羞又怎么样？”我赌气，“你再笑，我就不管你了！”我赌气，放开他。
　　“诶......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啊！我可都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你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他耍赖皮。“哎——要倒了了，你看！”作势要倒。
　　“原来你没事儿啊？”吓我一跳，敢情这是在演苦情戏呢！我有些生气。
　　“别呀！我是真的受伤了，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指了指浑身上下的伤痕，确实够可怜的！
　　“那好吧！这次就看在你真的受伤了的份儿上，就不跟你计较了！”我无奈，谁叫他是真的伤员呢？
　　“嘻嘻......倪冰最好了！”他又将手搭过来，放在我的肩上，“这样好！有安全感！”他笑道。
　　见他那么开心，我也不和他计较了，谁叫我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呢？

　　“嘘——轻点儿，痛！”他捂嘴，眉头紧皱。
　　“拿开！你也知道痛？下次还这样偷偷跑出去喝闷酒不？要是再遇上个什么人，谁能担保你平安回来呀？”我有些责备，见他是真的疼，手上的力道也注意放轻了。
　　“这样呢？”我问。
　　“这样就挺好！”他一副享受的表情。
　　我望着他微笑，就这样，我们开始了长达八年的初恋。

　　“哥哥——”我见郑楷在校门口等我，忙上去。
　　“哎......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叫我哥哥了，别人会误会的！”他痛心纠正。
　　“误会什么啊？”我挑眉，丢下他，走在前面。
　　他接过我的书包，笑道，“他们会误会我俩是兄妹！肯定会以为我的冰儿还没有男朋友，都要抢着追呢！这我不是多了很多情敌了啊？”他调皮。
　　“咦？有那么多情敌，不好吗？”我气他。
　　“不好！一点儿也不好！”他跑上来拉着我的手说，“冰儿......以后你要叫我的名字，郑楷！这样别人就不会被误导了！”一脸的认真。
　　“哥哥——该不会是有人喜欢上你了吧？你才拿我当挡箭牌！”我嘟嘴。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喜欢她啊！谁叫人家心里只有天底下最最可爱的小冰儿呢？当一下挡箭牌会死啊？”他还真赖上了呢！
　　“郑楷！”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我转过身去，只见安娜正向我们走来，他的旁边有一个清秀的男生，他是谁？
　　“你好，我叫孟然！”

　　“哥哥，他怎么老跟着我们啊？”我拉开郑楷，不高兴地问。远处，孟然在朝我们微笑。
　　“哎呀......谁叫他是我的朋友呢？他要跟来，我有什么办法嘛！”郑楷一副无可奈何样儿。
　　“哎......交友不善啊！”我摇头，也只能这样了......没想到这句话在不久以后，真的灵验了......孟然设计了我们，造成了我们三个人的悲剧......

　　“倪冰，你怎么了？”孟然见我发抖，忙问道。
　　“没......没什么......”我还是止不住地抖。
　　“不行！我们去医院！Master，parking.”他向司机吼道。
　　“Sorry,we can not park at here.”售票员过来解释。
　　“She is ill,I must take her to the hospital.”孟然用英文交涉，很是着急。
　　“Oh,please wait a moment.I will be back soon.”售票员去对司机说了几句话，便拿了急救箱跑过来，对我进行抢救。公交车也开始偏离原来的轨道，向医院开去。
　　“What’s the matter?Why are we going out of the way?”车上的乘客开始交头接耳，有些不满。
　　“Thank you for your understanding.One of the passengers is in need of emergency,we have to go to the hospital.”司机对着喇叭喊道，向骚动的乘客解释原因。
　　“Oh, that is it.It doesn’t matter.”乘客们纷纷表示理解。
　　“倪冰！倪冰！你怎么样？”孟然很着急，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我要死了吗？

　　“倪冰！倪冰！你要挺住啊！”急救车向前推动，孟然一路跟着跑到手术室。
　　“Sorry,sir.You can’t go in here.”孟然被拦到了外面。“咚！”手术室的大门无情地关上了。
　　“咚！咚！”电流拍打着我的心脏，而我却感觉越来越微弱。
　　“Heartbeat?”医生问护士。
　　“Sorry，sir.She is gone.”护士见心电图机上，我的所有波形都归于直线，有些泄气。
　　“Damn it.”医生手锤病床，我的身体随着床波动，而我却再没有感觉了......感觉不到空气，感觉不到疼痛，亦感觉不到爱......
　　手术室外，孟然还在来回地走动，脸色很着急，不停地向里张望，口里念叨着，“倪冰......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掉眼泪？还都是为了我......
　　“孟然——”我叫他，他却听不见。
　　突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我被推了出来。
　　“Doctor,how about her?”孟然很是急切。
　　“Sorry, we have tried.”医生表示惋惜。
　　“什么？什么叫已经尽力了？你们没有尽力！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倪冰！呵呵~呜呜呜......”他步态不稳，向我的身体走去，轻轻地揭开白布，再见到我的脸的那一刹那，他哭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此时没有大老板孟然，只有失去了挚爱的孟然......
　　“孟然......别哭了，我在这里！”我喊他，可是他听不见，扑在我的身上，尽情的发泄，这些年的怨恨与委屈，愧疚与不满，爱和恨，统统都发泄出来......
　　“你怎么可以如此地自私？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要去找郑楷，我都没有拦你！你为什么如此地等不及？抛下我一个人......呜呜呜......还有诺儿，你不要了吗？倪冰——你说话呀！呜呜呜......倪冰——呜呜呜......”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打湿了大片床单。
　　“Sorry, we have to take her to the dead house.”医生开始劝阻孟然，想把我送到停尸房去。
　　“什么？什么停尸房？我不要！你们走开！不要碰我的冰儿！倪冰......走，我带你回家！我们不找什么郑楷了！我们回家！”他抱着我，向医院外跑去。
　　“Sir.”医生来不及阻止，追了一截，便放弃了。
　　“Alas.What we know about the true love in this world is the life to a life promise only.”医生摇头，回去了。
　　“倪冰，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孟然抱着我一路小跑，气越来越喘，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倪冰，我该怎么办？”他愣愣地看着前方，一路的车流。
　　“滴，滴滴——”何医生按喇叭。
　　孟然抬头，看到了他，上车，一直抱着我的身体。

　　“老板，夫人已经......”他说不下去了，眼睛红红的，转身出去了。
　　“孟然啊......倪冰......她已经去了......你就让她入土为安吧，啊？”妈也在劝他。
　　“妈......倪冰，她只是睡着了，你们不要在这儿，会吵醒她的......嘘......”他做小声的手势。
　　“哎......你说，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妈叹气，也出去了。
　　“倪冰,乖，你乖乖睡觉，我在这儿陪着你......”他一脸的宠溺，望着我已经发青的脸庞，微笑。房间里，已经开始有味儿了......
　　“爸爸——”妈抱着诺儿出现在门口。“爸爸，抱！”诺儿向孟然伸出双手。
　　“诺儿......”孟然抬头，望着诺儿，发呆。
　　“孟然，答应我，照顾好诺儿！”我对他说，“诺儿，我的好诺儿，妈妈要离开你了......”我不舍地看着诺儿。
　　妈将诺儿放在孟然怀里，看着他。
　　“爸爸，抱抱——”诺儿主动伸手抱住孟然的脖颈，“爸爸，抱抱——”一脸的天真无邪，他还不知道，他的妈妈已经去了，永远地离开他了......
　　“诺儿，我的好诺儿！妈妈最爱诺儿了，你要开开心心的，知道吗？不要让妈妈担心......”孟然对他说,宠溺的语气。
　　“恩恩，开心——开心——”诺儿跟着附和。
　　“孟然啊......你还有诺儿要照顾！倪冰......就让她去吧！”妈也很纠结。
　　“对！我还有诺儿！倪冰，你把诺儿留给我，我怎么会让你失望呢？诺儿......我一定会照顾好的！你放心！”他对着我的身体说，眼角泛着泪光。

　　“诺儿,来，给妈妈说再见！”孟然教他道别。
　　“恩,妈妈——再见——”诺儿对着我的照片说道，手里拿着玩具。
　　“恩，诺儿，再见了......再见了，孟然......”我道别。
　　见他们离去，我只是望着他们的背影。
　　“准备好了吗？”身后传来郑楷的声音？
　　“哥哥？”我转身，望着他，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他！
　　“冰儿......你准备好了吗？”他微笑，伸出手。
　　“恩”我上前，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