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夜雨情难长》无言公子

7、第 7 章

　　才短短几月，小院里的桃树变壮实了不少；我把屋子略打扫一遍，坐在门前擦剑。总管派人叫我前院的时候，我特意给树苗多浇了水。
　　古树参天，廊檐迂回，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如今却不属于我。
　　总管正端着一杯陈年佳酿，桌上摆着我带回的那只木匣，看到我来神情变得略有些古怪。我行礼之后目光就守着那方玄色的衣摆，面无表情的等他发话。
　　“你..”他沉吟片刻，放下酒杯转坐在檀木椅上，一双锐利的眸子晦暗不明。“可有遇到什么人在幻魔宫。”“回总管，开始并无异常，只是归途中遇到一名少年请在下喝了杯酒。”总管的神情语言让我隐约觉得那女子的身份似乎和总管有些牵连。我尚且分不清他的用意，只有半真半假回应方能少些破绽，不为自己和那女子招来麻烦。
　　“哦？是位少年吗？”他低声自语，一双微阖的利眼让人无法分辨他的情绪。
　　“仅仅是喝了杯酒吗？你可知他姓名？”
　　“回总管，只是喝了杯酒，并未多做交谈，故不知对方姓名。”
　　他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来传话的侍卫打断。侍卫伏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便回收让我回了宅院。
　　简屋陋院，除了照顾那些树苗我没有别的事可做，刚从训练地出来的人不会有频繁的任务。我平日里除了练剑，经常会在日落西山的时候，看云霞慢慢晕染开来，如同朱砂般的红，染亮半边天。
　　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甚至不知道会死在那一天。我从来没有想到，会有再见她的一天。
　　她已不是初见时的那身青衫，而是一身杏黄色的衣裙，细腰婀娜，梅骨雪颜。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仍旧带着不满，刹那间心跳像是忽然停顿了一下。
　　我忽略掉心中一丝异样，转身关了门，“你究竟是谁？”“是谁跟你有关系吗？”她冷哼一声，拎起桌上的茶壶想往杯子里倒水。晃了晃却未流出半滴水，重重的放下；一双蛾眉蹙得紧，“竟然穷成这样！”我哑然，一个小小影卫，是谈不上贫穷或富足的。
　　炉上的铜壶响起了水泡声，冒出蒸腾的热气。我把桌上的茶壶注满，她明媚的容颜在袅袅热气中变得虚幻，“什么破地方，让我一顿好找。”
　　“我可曾与姑娘结怨？”
　　“没有。”
　　“那姑娘为何总缠着在下不放？”
　　“你莫要太给自己长脸，谁追着你不放了？”她腾地一声站起来，红晕在颊边晕开，“这是你欠我的！”
　　我皱眉。
　　“你明明答应我做我的伴读，可是你却跑来做了影卫！”她愤愤的指责，脸憋得很红。
　　银光乍现，当初那个跟随顾荣凛抛给我铜钱的小女孩，竟然就是她！
　　我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早知道当初那个小女孩就是顾荣凛最是疼爱的女儿惜行。当初之所以未让我去做伴读，也是为了惜行的安危着想，那时顾荣凛虽然一统江湖，地位显赫，但是仇家也愈来愈多。把我带回的那个晚上，顾荣凛险些被自己的亲身侍卫刺杀。经此事后，顾荣凛的疑心也越来越大，我也由此事被送去训练做影卫。
　　听说当时顾惜行为此事哭闹了很久，我并无太大反应，我要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与生死搏斗，让自己努里生存下去，实在无法去管别人的闲事。
　　顾惜行来找我大概也只是对童年被欺骗的不满，我松了口气，屈膝行礼，“小姐若有怒气尽管惩罚在下，在下并无怨言，只是莫要再深夜造访，恐对小姐声誉有所影响。”
　　“谁要你下跪了？起来！”她好像更生气了，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仍旧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茫然地看着她。
　　“叫你起来听见没有？！”她上前来拉我，眼睛里好像要喷出货。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总管的声音，“小姐，老爷有事叫您去前院。”
　　她闻言身子一僵，默默的注视了我一会儿，开口道，“劳烦总管，惜行这就去见父亲大人。”然后松开手，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