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美国男孩》绿风筝

2、2

　　周围的人又笑又拍手。
　　李浩然笑道：“真有趣，老版许文强。”
　　“你还知道许文强？”乖乖，了不得。
　　他有点小得意：“我就是地道的中国人嘛——”
　　“我不信你中国话说的比我好？”我不屑道。
　　“比比嘛——”
　　“切，我秒你五十条街没问题。”
　　他笑道：“反正来日方长，我慢慢跟你切磋。”
　　“来日方长什么意思？你打算赖我那不走啦？”
　　他瞪大眼睛装无辜，“我爸没跟你说吗？我要在这里生活个两三年……”
　　天打雷劈，我被冻住。合着就这么被两个美国佬算计了？淡定，淡定，还有转机，也许他只在我那住个两三天就收拾包袱滚蛋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花了五毛钱渡江到另一岸。浑浊的黄水在我们脚下翻着浪花。
　　李浩然还在那里惊呼：太便宜了，只有五毛钱。我说，这就是为了骗你们这帮不懂行的老外，一年搜刮我们那么多钱，这点人情还是要出的。
　　李浩然笑我愤青。李浩然的爸爸对祖国是真爱。除了请人专门教李浩然汉语，还经常搜罗中国的电影、电视剧对他进行灌输。所以除了个别发音有点飘之外，你完全听不出他从小是在美国长大的，与我们的九零后并无二致。走在路上，路人纷纷向他行注视礼，我也忍不住偷瞄他：这就是所谓的明星气质吧，但少了一分虚华浮艳，多了分清新自然，浑身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两个人在市中心拖着一个大皮箱随意的瞎逛，看到什么感兴趣的李浩然就举起胸前的长炮筒单反装作专业的摆拍两张。行人很少的南京路信步逛起来是如此惬意，我也难得享受这种下午茶时光般的悠闲。
　　走到街尾的时候肚子有些咕咕叫，不过我是在李浩然说出那句我请你吃饭后才敢说自己饿。选了一家只有几平米的卖酸辣粉和集乡客的小铺位。坐定后，我又点了鸭脖、鸭掌、藕片、海带……反正也不是我花钱，美滋滋的想着。
　　这时李浩然举起盘中的藕片，两眼惊奇的盯着它，说道：
　　“中国人不愧是最勤劳的民族啊，为了装饰土豆片，还特意扣了几个洞，这样也好，味道就更进得去了。”
　　说完，寻求回应的眼睛转向已经呆住的我。同时隔壁桌响起一声不是偶然的嘲笑。
　　回过神来的我思索着还是不要把真相告诉他，免得他受刺激。
　　酸辣粉又上来了，我没有直接吃，等着他先把雷人的话说完，免得我扛不住还要喷出来浪费食物。李浩然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很惊喜的叫道：
　　“这就是爸爸说的鱼翅吧？滑滑的那种？噢，太便宜了，才几块钱就可以买得到啦！”
　　还好，不是我担心的他把这个当成麻辣烫。
　　我没了食欲，两眼盯着他，李浩然的吃相实在很打动人，两腮鼓鼓的，嘴巴嘟嘟的，哧溜哧溜的吸“鱼翅”，左手里端着碗，右手用筷子在里面灵活的搅动着，边吃嘴巴还不肯歇“真的好吃，比唐人街里的东西好吃几万倍。”
　　我忽然有种身为城里人看乡下人的自豪感。
　　李浩然捞干净最后一截粉，满意的拍拍肚子，然后大叫一声：“老板，再来一碗。”
　　记得老头跟我说过，李浩然已经二十四岁，应该过了需要多吃来补充能量的年纪，何况还是这样辛辣的食物，啧啧！吃着几块钱酸辣粉能吃出来鱼翅的味道也是福将一枚啊！
　　吃也吃饱了，逛的也差不多，接近六点，和李浩然朋友约的时间也到了。我们开始往约会地点走。百无聊赖的和李浩然等在黄浦江边的小酒吧外，心中咒骂着本该半个小时前就出现的李浩然的朋友。
　　突然李浩然表情痛苦的“哎呦、哎呦”呻唤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不痛不痒的问。
　　“不行，不行，肚子好痛……”他不停的揉搓着肚子。
　　唉！我感叹。天天充斥着汉堡的肠胃就是娇嫩。
　　“那边，那边不是有厕所……”我指了指远处的灰房子。“你快点回来哦！美女还得靠你来认呢。”
　　他一阵风似的闪了进去。
　　刚离开五分钟，六个“薄荷凉”美女就出现了，清一色的吊带裙配高跟凉鞋，既风骚又可爱。她们在我旁边站定，开始东张西望。
　　不会就是这几个吧？我窃喜。
　　闻听她们谈话“怎么人不在啊？是不是约好的这个地方啊？”“太夸张了吧？我们都到了，竟然还没有到……”
　　她们还好意思这样讲，女孩就有迟到的特权啦？我清清了喉咙，摆出最无害的笑容。
　　“美女们，是不是在等一个美国来的华裔小伙啊？”
　　我的话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其中最漂亮的一个上下打量我一番，问道：
　　“你和他什么关系？”口气甚是不善。
　　“哦，我是他表哥，他去厕所了，一会就回来。咱们等他下？”
　　我的笑容因为她们轻蔑的目光而变得僵硬。自认为还没有长的天理不容吧？不就是穿了件美特斯邦威嘛，从这还能嗅出来外地人的味儿？很有骨气的转过头，和她们拉开距离。
　　看到我的表现，她们也冷冷的站到一边，眼白翻向天空。
　　女孩们要想冷落一个男人的时候，心是很齐的。干站了半天，我难受极了，极力想把自己注意力往路上行人身上引，同时有点后悔没忍住自己的脾气。
　　李浩然出现的时候，我大大的松了口气。
　　他笑容灿烂的迎向我们，嘴里亲切的叫着：
　　“对不起啊，让你们久等了。”
　　“怎么会呢，我们也刚到。”最漂亮的那个像变了个人，露出夸张奉承的笑容，同时不害臊的拉住李浩然的胳膊把他推到五个女生中间，伸出纤纤玉指，依次向他介绍自己每个朋友，我完全成了不相干的圈外人。
　　他们谈笑风生一阵，已经决定了玩的地方，其他女孩去叫车，李浩然这才想起他旁边还有个喘气的，回头招呼我：
　　“干嘛呢，过来，我们要去跳舞。”很兴奋的模样。
　　如果不是为了明天的车费，我真想撅屁股走人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我们打了两个车，我死活要跟李浩然坐一块，他倒没多想。精明的女生们却已看出我的目的，纷纷投向鄙视的目光过来。
　　谁怕谁，反正你们也不喜欢我，干嘛还为你们掏车费，那是有病呢！我骄傲的昂起下巴。
　　别说在上海，在宁波我也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装着暧昧的五颜六色的灯管，漂亮美眉多的让你口水直流，劲爆的摇滚音乐在耳边轰炸，脑袋不由自主的跟着乱晃。
　　我们找了个空位置，纷纷坐下来。李浩然犹如六朵鲜花中的一片绿叶，身上不知聚集着多少杀死人的嫉妒视线。
　　他点东西的豪迈架势和我这个小抠男形成鲜明对比，一会功夫桌子堆满了红红绿绿黄黄的酒水饮料，女孩们都又惊又喜，我在一旁不客气的大喝大吃。因为除了这么做，我实在找不到事情做，还好一会儿他们就出去跳舞了，我被留下来看包。有点气闷的盯着四周疯狂的扭臀摆臂的人们，刚进门的兴奋劲儿已经一扫而空。
　　难得来临的周末就这样被毁了，我盯着那个“罪魁祸首”，如果是女生还挺值的，男生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
　　李浩然两手高举，臀部左右扭摆，一个恬然的笑容挂在脸上。不一会儿，他走下台来，冲我喊道：
　　“你不去跳会儿？一个人呆着干嘛？”
　　“我跳的不好！”
　　“没关系的，我也是瞎蹦跶……”
　　他使劲儿过来拉我。我回推他几下，指了指包，意思是说：大哥，你眼瞎啦？我走了谁来看包？包看丢了，几个美女还不得跟我玩命。
　　李浩然明白过来我的意思，仍有些不解：
　　“这里不会有人偷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如一位语重心长的老者。
　　“那麻烦你了。”我承认自己因为他类似小孩子般的单纯笑容心里感到一些平衡。起码，那些女生在享受我的服务时就没有给我这样一个笑容，并说句简单的谢谢！
　　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然渐渐的发困起来，时间不过十点左右而已。
　　“还好吧你？”一个温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嗖的睁开眼，快速扫了下身边的包包，然后再把目光调转声音的主人，仔细辨认了一阵，我认出是“六朵金华”的其中之一。虽然长相乖巧、清秀，但身子略单薄了些，若在古代可能更受欢迎，但在审美观欧美化的今天，就会被批成“儿童身材”了。
　　不过我喜欢这种不具有侵略性、长相温和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