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独有偶》本一学姐

5、part 4 酒吧惊魂夜 智青走后，

　　智青走后，我在被窝里窝了一整天。

　　果然，酒精里都是密密麻麻的魔鬼小分子。

　　我现在十分的确信，昨晚我丢脸了，而且是在陌生人面前丢脸丢大了。但由于这些小分子，我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你此刻在我面前，一定会发现一个蓬头盖脸满身怨气的赵玛沙正喃喃自语。

　　三声震动后，手机铃声很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种阴森的场景。

　　“你好，我是赵玛沙。”我用两声咳嗽变回了甜美的声音，这是我机械化的接电话方式。要知道，我的手机主要用途就是等待兼职面试通知的啊！

　　“收起你那电梯小姐一样的腔调。玛沙，你快来酒吧一趟。”是小惠。

　　“干嘛，我刚刚不是已经给老板请了假今天休息的嘛。那大叔不会又变卦了吧。”我立刻没好气道。天知道我昨晚丢脸丢到家了心情正不好，连个假都不好使了？

　　“我知道！今天是突发情况——”一阵尖锐的吉他声伴随着女生的尖叫掩盖过了小惠的声音。

　　这什么情况，我听得满头雾水。

　　“哎呀，总之你赶紧过来.......别吵了！不就个地下乐团嘛！至于激动成这样吗......哎，玛沙，你快点过来吧，我先去忙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小惠那头已经断了线，奇怪了，从我认识小惠开始，一直都没见过她这种濒临崩溃的样子，今天吹的哪门子风？

　　尽管心中还是万般的不情愿，我还是认命地飞速穿好衣服，谁让我是个贫困户呢，就连醉酒也是奢侈啊。

　　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各种突发情况的心理准备，去到酒吧门口时我却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只见酒吧门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我都要感觉老板那小小的酒吧要被挤爆了。

　　“什么情况？枪杀还是刀杀？我连店门都挤不进。”我在酒吧后门找到了正破口大骂的小惠。

　　“你来了！太好了，里面已经忙不过来了，乱成了一团。”小惠见到我，这才大大地喘了口气。

　　“这是什么状况，我怎么不记得老板的店有这么火。”我难得见到她这落魄的模样，不由得嬉笑道。

　　“你还笑，都怪老板大叔不知哪里请回来的地下乐队，开始倒还好，座位都坐满了。后来不知道哪里涌出的一群粉丝，场面一下子就疯掉了，要把店都挤爆了！”

　　说罢她就拿出制服让我换上。

　　小惠惊魂未定，脸上却有可疑的红晕，只听到她小声嘟哝：“长得狗模狗样，粉丝倒是挺多。”

　　我听到她说，不由得促狭地笑道：“狗模狗样？”

　　她知道我已经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不由得更是脸红，咒骂着把我推进了员工休息室。

　　“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还不去帮忙！工资还要不要了！”

　　老板显然也没想到这种场景，又高兴又郁闷，见到我和小惠闲聊，不由得气急朝我们催促道。

　　“唉，不管了，玛沙，我们今天要努力点干。老板说今天上班的都加工资呢！”小惠整理好发型妆容，临出休息室时，摆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对我鼓励道。

　　“加工资？”

　　听到这三个字我之前的无力感瞬间就消除了，顿时精神百倍跃跃欲试。

　　但不到五秒，我适才好不容易培养起的斗志就被漫漫人群给淹没了下去。

　　不到一千平的小酒吧，竟然被塞得水泄不通，往常只需要六秒就能走到的距离，今天我居然花了十五分钟都没能挤过去。室外的温度将近冰点，里面居然热得跟个大蒸笼似的，这么多人，连个放脚的地方都没有，我都快感觉呼吸不到氧气了。

　　好不容易顺利地帮一桌顾客点单，额头就起了一圈细密的汗珠，现在我终于了解小惠为什么会精神崩溃了。

　　“玛沙，这是三号包厢六位美女的啤酒喝薯条，你小心点拿，刚才我就差点被绊倒了。也不知道老板这是哪里请来的妖魔鬼怪，外带一大群花痴鬼，倒霉！”小惠嘴里咒骂着把重任交给了我。

　　我这才微眯了眼睛看向中央舞台，只见五光十色的灯光闪耀下看不清面容的四人组成的乐队正在汹涌欢呼的观众簇拥之下卖力地演唱，听小惠说这个乐队已经整整演奏三个小时了，中间竟然没有一次休息。

　　出神之余我不知不觉已经挤到了三号包厢前，我调整好表情，堆起了甜美的笑容，连主角都在卖力地演出着，我作为服务生又怎么能没有些职业操守呢？

　　“您好，这是你们的啤酒和薯条。请慢用。”我笑着对她们说。

　　“你们店里今天请来的乐队实在是太酷啦！这是哪里找来这么帅的乐队？”卡座里的都是下了班的白领一族，竟然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心情，跟着激动了起来。

　　“欸，刚才我和笑笑不是凑到前面去了吗。我们看到你们好奇的那个主唱的样子了。”

　　“真的真的？”“长什么样子？帅不帅？”

　　“哈哈让笑笑告诉你们。”

　　“笑笑，快告诉我们，怎么样怎么样，究竟帅不帅？”

　　“我....我......”

　　那个叫笑笑的白领竟然奇怪地脸红了起来，半天都支吾不出一句话，只呆呆地望向舞台中央那抹修长的身影。

　　“All I want is freedom，呆头呆脑的傻子，放弃吧，我的狂妄的望尘莫及.....”

　　气氛随着狂傲不羁的音乐和歌手磁性而又性感十足的歌唱升到了全场的沸点，台下的观众竟也像粉丝一样跳起来尖叫了起来。

　　“疯了疯了，这一切都疯——”小惠的声音再一次被淹没在尖叫之中。

　　“light it on ——and get it out me ——”

　　张狂的歌手长长拉动着吉他弦，制造出激动人心的电流声音，引得众人疯狂之余，也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修长而不羁的深棕色皮风衣，重金属锁链和皮套，还有他耳上佩戴的闪烁耳钉，一瞬间这种异样的狂傲和帅气竟然把我也镇呆了.......不过，我怎么感觉好像哪里见过似的。

　　“——我的雪呈哥哥真是太帅了！”

　　“什么啊——雪呈哥哥怎么就成你的了。”

　　“什么？可笑！难不成雪呈哥哥还是你的？”

　　“呀！臭丫头，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身体可是被雪呈哥哥拥抱过的，你竟敢打我？”

　　远处两个穿着学生装的女生吵了不久就打了起来。

　　“喂喂，你们这群学生，法律有规定未成年不能进入酒吧吧？”原本心情已经被人群搅了个稀巴烂的小惠不顾职业道德直接上去朝那群粉丝一概恶狠狠地威胁道。

　　“大婶，我可是点了果汁的，你们服务生怎么这样说话呢？”一个女生晃了晃手中的果汁，嚣张地说道。

　　小惠一阵气极，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又回到我身边来抱怨道：“真不明白这个乐队怎么会有这么多高中生粉丝，切，就会勾引未成年！”

　　说着话的时候，乐队一曲唱罢，终于好像有些累了，于是就停下了音乐。

　　“感谢今天在座热烈的观众，还有我们可爱的粉丝们。”主唱扶着立麦说道，性感低沉的男声把在场的粉丝们又热烈了一遍，“......接下来，献上今日最后一首歌——《high bank》！”

　　主唱邪笑地说完这句话，手中同时拉长了弦，故意制造出尖锐的电吉他的声音，粉丝们的热情再一次被推上了高潮，尖叫着嘶喊着。

　　我和赵理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只不过，这个主唱的声音，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等到乐队成员下台，酒吧也接近了打烊时间，我们这些忙了一晚上的服务生这才松了口气。

　　“各位今晚都表现得不错，今晚的工资我会每人多给三百以外，打烊以后老板请大家吃夜宵！”

　　老板对于我们今晚的表现颇为满意，涨工钱之余竟然破天荒的请我们吃夜宵。这是个不错的开始，因为抠门大叔竟然转了癖性。

　　一晚下来，我都数不清自己被踩了多少次脚，挤洒了多少杯啤酒，可一等乐队下了台，桌子立马就空了一大半——全都涌到了后门要签名了，而剩下的那么一小半，则也是无心点单，坐着不甘地等待时机罢了。

　　“要是旁人不知道还会以为我们这是在开演唱会。”小惠嗤笑道。也是到此刻她才能笑得出来，因为大家不下单就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就是，作为服务员，我都没看清他们长什么样子呢。”服务员A愤愤不平地说道。

　　此时，闲下来了的服务员们正聚成一团，沉浸在极乐的余韵中不可自拔，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事。

　　“我刚才端酒进休息室时看到了！其实嘛，另外三个都长得一般，就是那个主唱！那脸蛋，啧啧，长得比女生还要漂亮！”服务员B兴奋了，激动了，心心眼都要爆出来了。

　　“我也看到了！他还有头深红色的卷发呢，长到肩膀，真是酷毙了！”服务员C也亢奋了，Ｂ和Ｃ相互拥抱扭动了起来。

　　在这里我不禁赞叹了一下小惠的耐力，身边一群花痴的同时，她还能坚守自己的节操，真不容易。

　　花痴是种病，会传染的。

　　我小小地发了下抖。

　　为了不要鸡皮疙瘩碎一地，我只好帮大家做最不情愿的工作——把食品垃圾袋拿到街角的垃圾桶扔掉。

　　之所以是众人最反感的工作，是因为此时室外室内温差差了不止五六度，这种大冬天，没有人愿意接这种冷得手冷脚冷说不定还会得感冒的活儿。

　　我小口地呼着暖气，努力拉紧大衣的领子，空荡荡的街道里发出我手中垃圾袋中玻璃瓶碰撞的响声。

　　哎，初冬还没过，天气就已经这样冷了，真该死。

　　“韩雪呈，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不远的转角处响起。

　　“我说我们分手吧。”

　　磁性又冰冷的男声冷淡地说道。

　　咦？韩雪呈？这不是那个乐队主唱的名字吗？难道......

　　我走了过去，只见不远处通往街角的转角处，一对修长的情侣正争吵着。

　　我正犹豫要不要过去，只听见：

　　“啪！”

　　我不由得一惊。哇，一开始就这么劲爆？

　　一把响亮的巴掌就这么落在了乐队主唱脸上，女人痛苦而愤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可他却只是冷冷地看了女人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不要走！韩雪呈——我不要分手，我不要分手......”

　　只见看不清面容的性感女人在韩雪呈转身之际就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喊道。

　　“毓珍，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会和哪个女人交往超过一个月以上。”

　　韩雪呈听见女人哭得凄厉，不由得软下语气，转过身去好脾气地说。

　　“我不要——雪呈，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一定，一定好好对你.....求你不要甩掉我好不好....”

　　女人听见男人语气柔和了下来，不由得抱紧韩雪呈的手臂更加失声痛哭了起来。

　　韩雪呈见女人这般楚楚可怜，沉默了一会儿，竟然伸手拥住了那个女人。

　　什么啊？这是要和好了吗？我看的云里雾里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雪呈，我，我爱你......”女人已被成功赢回爱人之心的幸福沉浸不已，泣不成声。

　　只见韩雪呈拥抱许久，放松了一会儿，一声叹息后竟然俯下身吻住女人的唇，进而和女人拥吻了起来，场面激情的让我小心肝不禁一抖，我紧紧屏住呼吸，不知该不该此时过去，可是要去街角垃圾桶扔垃圾，就必须要经过这条小路啊，我左右为难地看着已经激吻得不知时间的情侣。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他终于停了下来，女人正沉醉在亲吻的余韵中，正欲再搭上他的颈部再来一回，意犹未尽娇媚地唤了声：

　　“雪呈......”

　　“毓珍，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这就当做是我给你的分手费，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没想到此时的韩雪呈却放开了女人，抛下这句话，绝情地转身，朝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我不由得心虚地低下了头，呆在原地。我去，我是被抓到了么。

　　可他只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就走了过去。

　　我这才呼了口气，看见前面的女孩已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心中不由得暗骂了句“接吻狂”，放心往前走去。

　　“等一下。”

　　没想到走到半路的韩雪呈竟然折返回来挡在我面前。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垃圾给摔地上。可又不敢抬起头，只好闷声摇头。

　　“是么，真奇怪。”只感觉他狐疑的目光停留在我头顶上片刻，然后终于是离开了。

　　等他走远，我转头见他的身影确实已经离开，这才长吁了口气。

　　“真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等我余惊未定地回到酒吧，大家已经把桌子椅子收拾好了，正围在一起继续聊着那帅气的主唱的事情呢。

　　“呀，等会儿我们一起去休息室向他要电话吧？”某个服务员提议道。

　　“拿什么电话号码。快穿衣服打烊！今晚还想不想吃夜宵了？”老板大叔听见了，大声吼道。

　　“啊，玛沙原来你在这里。”接着老板见到了门口处的我，笑着说道，“你去休息室告诉那四个小伙子，让他们也收拾下自己的东西，等会也一起去，就说是我请客。”

　　“好的。”我欣然地接受了这个任务，无比欢呼雀跃逃离出了女生们的花痴海洋。

　　来到休息室门口，只听见里面讨论声异常热烈。

　　“什么？哥，你又把毓珍姐给甩了啊？”

　　“哇。真是，这个月都第几回了，再这样你就得变成”一周传说“了，小子！”

　　“这有什么关系，一周和一个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要甩的，对吧，雪呈哥。”

　　啊，我差点忘了。那个死接吻狂是这个乐队的主唱。清了两下嗓子，还是硬着头皮敲了门。

　　接吻狂，恋爱狂，自大狂！

　　我心里把接吻狂骂了千万遍，也作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高傲姿态等待开门。

　　短短几秒我的脑海里已经划过了各种和他说话的语气，可就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我的双腿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移动，伫立在了原地，并且不足一秒内，后悔的感觉已经涌入我的五脏六腑。

　　不是因为那个接吻狂有多帅气，有多乖张，有多让人心动。

　　这一切都不足以让我不知所措。

　　“哈哈哈——你那头是什么，泰迪犬的狗毛吗——”

　　“什么？狗毛？你——你这个疯女人！”

　　我.....我......

　　眼前那一抹亮红的栗色卷发，让我几近晕厥。

　　接吻狂主唱闻声抬起头，看了过来。

　　浅栗色的眼眸冷漠又多情，高挺的鼻子有一颗隐隐约约的黑痣，紧抿的嘴唇如同樱花一般艳丽魅惑，吹弹可破的肌肤几乎能让所有人嫉妒，任何人见了这样的美人都一定会七魂俱散，呆立不动，当然，也包括我。

　　但是——我呆立在原地的理由和别人有点儿不一样。

　　尤其是他那一头棕栗色散发着酒红光泽的卷长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你——”

　　那人瞳孔瞬间放大，张开樱唇诧异地盯着我。

　　——一瞬间，我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