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来嗜血》Gloomymelon

2、The second drop of blood 原来不是他

　　布瑞发觉自己正在做着一个梦，因为除非在做梦，她是不可能回到这里。
　　她身处在一个孤儿院，在不高楼梯上，和一群孩子们一样往楼梯下面望着。楼梯下面是一个瘦弱的男孩，捂着流血的腿。布瑞看见一个女孩朝着那个男孩缓慢的走过去，一步一步仿佛十分艰难。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唇下露出了獠牙。布瑞身旁的孩子们都尖叫着四散逃开。
　　仿佛被尖叫吓到了，那个女孩恢复了正常。她把男孩扶起来，撕下裙子给男孩包扎上。男孩感激的看了看女孩，在女孩的搀扶下去找修女妈妈。
　　布瑞一直跟着他俩。
　　然而让两个孩子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在楼梯上，站在最前面，那个害男孩跌下楼梯的男孩站在修女妈妈的身旁，一脸的惊恐，一脸无辜。他是孤儿院里面年龄最大，身体最壮的孩子，所有孩子都怕他，除了这个女孩。他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把她这个唯一的不服从者赶走了。
　　“艾米，是你把爱德华推下去的吗？”最威严的修女妈妈愤怒的看着女孩。
　　“不是我！修女妈妈，不是我！”
　　女孩一脸惊恐。
　　“修女妈妈，艾米只是帮我包扎，是埃里克推的我！”
　　“修女妈妈！不要听爱德华的！他被魔鬼蒙蔽了！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是艾米把爱德华推下去的！艾米是魔鬼！我们亲眼看见的！”
　　其他的孩子们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说我是魔鬼呢？我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你们非要说我是魔鬼！”女孩愤怒了。她从小就被称作魔鬼的孩子，他们说她也是个魔鬼。有一次她听见修女妈妈们聊天，知道了她是被一个老妇人拜托收养在孤儿院的。听说她被老妇人捡回来的时候才三个月大，一周就长到了成年的模样再也没变过。但成年就不能留在孤儿院，所以就说她十六岁。而那老妇人刚把她送来就死掉了，所以修女们只是听说，无从查证，也就把她留下了。她比别的孩子都高，从来都被当成是异类，连修女们也一直都不太喜欢她。孩子们也有听说过她的事的，一直叫她魔鬼，说她是魔鬼生下的孩子。
　　修女们其实并不相信传闻，但是她们觉得这个孩子一直没有被人收养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还并不听话，实在厌烦，也想找个借口把她赶走，所以也怎么都不听女孩的解释，就让她收拾东西。
　　“艾米姐姐，我和你一起走。”
　　受伤男孩也不想留下，他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能少一个孩子，修女们也十分开心，所以就也让他一起走。
　　当两个孩子拿着少得可怜的衣物站在孤儿院门口，看着修女们一脸嫌弃的关上门，终于都哭了出来。
　　emp 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就像一个天神一样。他对着两个孩子伸出手，邀请他们和他一起走。然后时光流转，一年之后两个孩子路过了这家孤儿院。
　　原本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偏偏这个时候修女阿姨打开门，要迎接去集市上采购回来的孩子。两个孩子回头，碰巧看到了归来埃里克。
　　埃里克看到两个孩子，飞一样的跑到了修女妈妈身旁，朝他们吐口水：“艾米你这个魔鬼，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没人要你！”
　　修女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厌恶。
　　那一瞬间，女孩曾经的愤怒全部都爆发了出来。她眼底里像有一团火，然后紧接着，孤儿院周围就燃烧了起来。几秒钟后，孤儿院就被火焰吞没了。
　　女孩看着葬身火海的孤儿院，愤怒消失只剩下慌张。火不一会就熄灭了，可是孤儿院只剩下了灰烬。
　　为了让她走出内疚，一如当年出现在她身边的他告诉她，她其实是个吸血鬼和人类的混血儿。因为这一年里她经常喝他的血，所以才会能够让孤儿院燃烧起来。那时起，她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每一次看见血她都会觉得喉咙干涩，眼睛变得血红露出獠牙但是又能很快控制住。她没有吸血鬼瞬间移动的能力和迅速，自我治愈能力也并没有那么迅速，但是有着良好的听觉和嗅觉。因为体内有着他的血，所以她可以施展一些简单的巫术。虽然布瑞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是他肯定也不是个普通的巫师。
　　他对她说，那些人欺负你，害你差点无家可归，他们该死。你就当，是我放的火。若你还是愧疚，那么就做点什么吧。所以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杀过人，她的族人也都只靠动物血为生。
　　她被他抱住了。而从那个怀抱里，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是他给了她和男孩新的名字。从此她叫布瑞，他叫加利。
　　是他给了她和加利一个家，陪伴了她两百多年，直到消失前，洗去了他们对于他相貌特征的记忆。除了声音，加利什么都不记得，而她只记得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可就是光记住了声音，也什么用也没有，有着相似嗓音的人太多了。
　　布瑞突然想起来，她坠入梦境之前，好像看见了他！
　　那个身影，和那天她被赶出孤儿院时候出现在她和加利面前的人，像极了。
　　布瑞突然就醒了。
　　过了好一阵子，布瑞才看清楚东西。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面，瞬间警觉了起来，一下子直起了身。
　　被布瑞动作惊醒的趴在她腿上不小心睡着了的弗莱迪也醒了。看见布瑞警觉的模样，轻声笑了出来。
　　“怎么是你？你救了我？”
　　“是啊，不然谁会这么好心。”弗莱迪伸了个懒腰。
　　布瑞更加警觉：“你到底是什么人？”
　　“放心，我要是真心想害你，你现在早死了，但是我没有那么闲。我只是个普通的巫师，路过看见了英雄救美一下，不用担心。”
　　布瑞仔细一想也是。毕竟自己这个半吊子都能烧死吸血鬼，一个纯血统的巫师想杀掉自己容易的很，而自己现在还活着，肯定也不用担心姓名。就怕他伤害自己族群的成员，所以布瑞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到底是谁。
　　“现在几号？我躺了几天？”
　　“放心，你才昏迷了一夜而已。公司我给你请完假了。你失血过多，我已经努力让你恢复，但是这没有吸血鬼的血液，所以还会有些头晕之类的贫血状况。你吃点东西，再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怪不得头晕。原来不是自己起来的太猛。好吧，布瑞依言，准备吃弗莱迪给她拿来的食物。
　　羊血膏？这什么，中国菜还是泰国菜？
　　她是需要补充血液，但是不是这种血液啊。不过聊胜于无，他应该不知道自己是半吸血鬼只当自己是没有他厉害的巫师，不知道自己失血过多需要补充人血吧！
　　“缺血补血，所以给你弄来了新鲜的羊血，放点葱花蒸一下，刚刚好。”
　　……看不出来这个巫师还是属于科学派系的，研究食补啊。
　　虽然羊血比起人血多了股膻味，但布瑞其实捕猎的时候很“偏爱”羊的。这股被众多吸血鬼讨厌的味道，她其实挺喜欢的。
　　这碗羊血里似乎还放了点别的什么草药，味道其实还可以。
　　看着布瑞乖乖吃了东西，弗莱迪表示很满意。当然他不打算告诉布瑞，那碗羊血放的草药多有排毒的效果。布瑞不光是失血过多，还中了毒。虽然毒已经解了，并且排出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残留。
　　伤害她的那个吸血鬼是凯撒军团二级勋章的成员沙曼萨。她用来割伤布瑞的刀是军团特制只有二级以上成员才能佩戴的德兰之刃。刀口十分独特，连吸血鬼被伤了一时半会都恢复不了。而且刀刃上都淬了毒，不同的刀淬了不同的毒。军团里一共十二把德兰之刃，十二种毒。除了刀的主人，军团夫人劳拉也拥有这十二种毒的解药。
　　弗莱迪思量了一下，看着顺着布瑞手腕向上蔓延的黑色，与其去寻找不知道藏在那里的沙曼萨，宁可去找劳拉要解药。
　　他的血应该能压制一阵子毒性，在他回来之前，布瑞，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弗莱迪收起打开在自己体内使自己百毒不侵的屏障，把自己割伤，把布瑞的毒血涂在了伤口上，然后冲出了家。
　　一个小时之后，他带着解药回来了。看着喝下解药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的布瑞，弗莱迪这才放下了心。不一会，布瑞开始发烧，冒了一头的汗，弗莱迪便找了条毛巾给她擦拭。好不容易烧退了，布瑞却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弗莱迪来不及心疼他心爱的银灰色被罩，连忙像擦拭珍宝一样擦拭着布瑞的嘴角。等把布瑞安置好，才开始换被罩。
　　这一切都折腾完，这一宿也差不多过去了。
　　还好，布瑞的伤口也愈合了，乌黑色也消失了。听着布瑞睡梦中喃喃喊叫着的那个人，弗莱迪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这边弗莱迪和布瑞都十分的安宁，劳拉却打碎了不知道第多少个杯子了。
　　“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以身试读来问我要解药！”
　　“属下也不认识那女人，但是她相貌确实不错，身材也挺好的，大人喜欢他也很正常，夫人不要……”
　　又是一个杯子粉碎在沙曼萨的脚下。完了，她又说错话了。想到自己碰见的竟然是弗莱迪大人，她就够后怕的了，现在劳拉还发了这么大的火。自己不过是和朋友去玩耍了一下，哪能想到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当劳拉听完沙曼萨的报告，回想起刚刚离开的弗莱迪，她就开启了这样癫狂的模式。
　　亏她还为他担心的要命，二话没说就去找解药。结果他就是为了个小贱人？
　　亏她是人人爱戴又敬怕的团长夫人，她的爱意居然就这样被糟蹋了。
　　亏她这些年一直这么喜欢他！
　　“下令追杀那个女人，活的死的都行，赏金五十万，不要让弗莱迪知道。”
　　“是。”
　　“下去吧。”
　　没有人可以抢她的爱人。就算是她自己老公放弃那些莺莺燕燕变成弯的去追她的爱人，也不可以。

　　原来救了她的人不是他啊。进入梦乡前，布瑞心里的失望才来得及涌上来。
　　这一次布瑞做的梦，还是以前的事情。
　　她梦见了当年她因为愧疚，夜夜做噩梦，是他每天充当她的抱枕。躲进那个安心的怀抱，嗅着他身上安心的气息，她的噩梦才会散去。
　　加利成年后想要独立，离开了他们住的房子，但是还是时时会来看看他们俩。那段时光，是布瑞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布瑞学会给他做早饭，吃完早饭之后布瑞就在躺在太妃椅上看看他买来的书籍。偶尔看看同样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他。虽然是被扣掉面孔的记忆，但是布瑞还是记得那段时光里，氤氲在空气里的咖啡香，时不时打来要他处理族群事件的电话，他冷静处理事情时散发的气场。他也时常会带她出去，有时候看看新出的电影，有时候是到公园里散散步。天气好的时候会和她打打棒球，天气热就在自家游泳池里游泳。
　　那时候的他，面对布瑞的时候的他，总是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更加有耐心，更加快乐。族群里的老人总是说，他跟布瑞在一起的时候，才不会整天黑着脸的冰雕。
　　只是可惜，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已无法想起来他的样子了。而真正和他见过接触过的人，少之又少。
　　虽然布瑞沉浸在和他相处的梦境中快乐的要冒泡泡，但是下午的时候还是不情愿的在弗莱迪的叫醒后磨磨蹭蹭下楼吃饭。
　　整顿饭布瑞都在弗莱迪诡异的眼神中沉默着。那是什么眼神？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怜，反而是有点……宠溺？被他看到脸红的布瑞摇摇头晃掉自己脑袋里不可能不可靠的思想，几次问他他却只是轻笑什么也不说。布瑞十分不爽，却不好发作。虽然他很帅，有必要这么死死看着自己吗！可毕竟人家也是救了她还照顾她的恩人。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憋屈？亏她还是个吸血鬼族群的族长。布瑞想。她需要晚上去杀一只大狮子来解决一下她心里的郁结。
　　“我觉得我没什么大碍了。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我一定会在工作上好好努力回报你的。”临走前，布瑞官方又正式地感谢了弗莱迪，表示自己一定会加倍努力工作。
　　布瑞走后，看了布瑞一整顿饭都尝试用目光把自己刺穿却什么都不能说的弗莱迪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她还真是可爱。吃饭的时候那么可爱，生气的时候那么可爱，连睡梦中的睡脸都那么可爱。尤其是她睡梦中喃喃的话……真的差点没忍住就抱住她了。
　　可惜，他还得再等一等。

　　晚上，如愿以偿杀掉一只大狮子而饱餐一顿的布瑞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家。结束了这荒谬的两天，她终于平安地在自己的大床上睡着了。
　　一夜无梦。

　　之后的几天，布瑞都忙的马不停蹄。新签的一个广告让他们这一阵子狠狠忙活了几天，客户的要求特别多，总是对方案不是很满意。每天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布瑞还要调查新出现的吸血鬼在自己地盘肆虐的事情。一连好几天都有吸血鬼伤害人类的痕迹。她派出去的几个调查的吸血鬼都带伤回来的。到时弗莱迪这几天似乎是到法国出差了，没有来烦她。
　　中午没有吃饭，本来正躺在长沙发上面补眠的布瑞不悦地看向桌子上扰人清梦的手机。
　　接，还是不接？
　　对方似乎很有毅力啊，打了三个了。
　　布瑞撇了撇嘴，看样子自己中午是睡不成了。妈的她也想像那帮吸血鬼一样不用睡觉啊！
　　她招了招手，手机就从办公桌上面飞了过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怎么才接？”
　　布瑞听着对方好听的声音，感觉熟悉又陌生。“总裁？”
　　“午休时间，叫我弗莱迪。反正前两天你不也是这么叫的很顺。在干嘛，怎么不接我电话。”
　　“……睡觉。”
　　“怎么没去吃饭？在办公室睡觉？”
　　“是啊，上班时间不能睡觉？”
　　布瑞正感到莫名其妙，就看见自己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额，总裁大人，您不是在法国还有一天才回来的吗？
　　弗莱迪皱了一下鼻子，什么表情？“我提前搞定了。刚下飞机没吃饭，点外卖？”
　　这架势是要和自己一起吃饭啊。
　　布瑞刚想拒绝，弗莱迪又说：“你不会是要拒绝劳累了好几天一直没吃饱饭没睡好觉下了飞机就想跟个熟悉的人一起吃顿饭的你的救命恩人吧？”
　　“……”她还能说什么。总裁大人您要保持您讲话言简意赅的形象啊！这么一长串丢给一个没睡醒觉的人，于心何忍。
　　布瑞总以为自己没睡醒的时候脾气很不好，其实反而是她没睡醒的时候更好说话，基本上百依百顺的，像只听话的小猫。当然，弗莱迪是不会说的。
　　于是明明自己办公室就在隔壁却赖在布瑞办公室里不走的弗莱迪把布瑞的脚拍了下去，坐了下来。
　　好，救命恩人。
　　布瑞只好坐起来，低着头打着瞌睡。
　　结果，居然就靠在弗莱迪肩膀上睡着了。
　　这个时候假如布瑞突然醒过来，看到弗莱迪眼里满满都是疼惜，应该会感觉到很奇怪吧。
　　他叹了口气，把布瑞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她这几天，这么累啊。
　　好想就这么把自己所有的计划全都打乱，告诉她一切。
　　好想告诉她，他回来了。
　　他仍然记得，那个在火光冲天的孤儿院门口站立着，一脸无助的女孩。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成长到如今的参天模样。
　　弗莱迪轻轻抚摸她光滑却因为没有好好休息暗淡了的面颊，然后轻轻在她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仿佛一瞬间，布瑞的脸又红润了起来。
　　“铛铛铛。”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打断了弗莱迪。他挥了挥手，门开了。门外的外卖小哥一脸茫然。
　　弗莱迪招手，示意他进来，然后付了钱，示意他悄悄离开并把门关上。一系列动作都没有发出声响。
　　睡梦中的布瑞闻到了香喷喷的披萨味，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迷蒙着双眼，坐了起来。
　　“快吃吧，一会凉了。”弗莱迪说着从西服内袋拿出一片湿巾：“擦擦手。”
　　布瑞惊讶了一下他万能的属性，然后擦过手开始大快朵颐。嗯，虽然说每天既要补充血液又要吃食物，但是总觉得自己比那些品尝不了人类美食的吸血鬼幸福很多。鲜血再美味也基本上大同小异，哪比的上人类食物的味道啊！
　　哪怕是很饿也仍然吃相很优雅，是布瑞从他身上学来的。
　　“诶，你怎么不吃啊！”
　　“嗯，我也吃。”
　　弗莱迪说着，也开始吃了起来。
　　两个很饿但是吃相都无比优雅的家伙，就这样在办公室里面吃着披萨。
　　一边吃布瑞一边打量弗莱迪。假如他要不是一开始就那么讨人厌的出现，自己应该不会那么讨厌他把。诶？自己很讨厌他吗？
　　是因为很多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吧。而且他还总是死盯盯看着她，当然布瑞是不会承认自己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也亏的是布瑞，换成其他人总被弗莱迪盯着看，早就害羞到自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