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是梦是醒》欧阳莹羽

10、第十章 海市蜃楼

　　蜃楼，月神殿。

　　诺大的房间装饰豪华，正中竖着一件屏风。

　　月神与姬如千泷相对而坐，中间的桌案上除了幻音宝盒是一面铜镜。

　　月神道“千泷，你的名字是有意义的，它不仅关系着流传千年的苍龙七宿的秘密，更关系着另一个人的存在。你明白这人所代表的意义吗？”

　　姬如千泷答道：“坤，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

　　“找出他，找出他的存在。”

　　唤作千泷的少女微微点了点头，将左手点在铜镜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道：“离，六二，黄离，元吉。渐，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巽上艮下，双位护之，已在高处。”

　　月神记下卦语，关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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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叔原本不叫哑叔，自二十年前伤了喉咙之后，大伙就开始这么称呼他，渐渐的，真名也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这天，石兰小哥临时有事，所以拜托他给坐忘峰上的奚月寒送饭，因为这个，哑叔出发的时候已过正午，比以往晚了近一个时辰。独自一人一手攀着锁链，一手提着食盒走在摇摇欲坠的石阶上，哑叔忽然很佩服奚先生。

　　他说不出来，所以很喜欢听人讲话，这四当家一个人住在坐忘峰上，终日连个说话的都没有，真是耐得住寂寞。

　　砰砰砰——
　　山洞没有门，所以来人都会敲三下石壁，奚先生听到，会很温和的说‘进来’。可是，这一次，哑叔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心想，奚先生这两天精神不好大约是在午睡或是正在做什么不方便应声。

　　还是没有动静。

　　哑叔非常急促的敲了两下，放重脚步，示意自己进来了。

　　洞中相当凌乱。四当家面朝里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

　　先生爱干净，绝不可能弄得如此凌乱。哑叔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是血……鲜血星星点点的滴在地上，石床上，哑叔晃了晃奚月寒的肩膀，翻过来，看到了他的正脸。

　　哑叔张大嘴，却完全发不出声，他扔下食盒，背起奚月寒向小圣贤庄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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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
　　张良连忙扶起琴身，却发现少商弦断。
　　子寒师弟的太阴，本想今天给他送去的……没想到自己竟失手摔断了琴弦。

　　“子房怎么了？”颜路闻声赶来。
　　张良摇了摇头，“今天本想带着太阴去看子寒的，谁知，一时失手把琴弦摔断了。”
　　“你啊。”颜路接过琴，看看是否能修补，子寒一向宝贝他的琴，弄坏了可没法交代。
　　“这弦是上好的雪晶青蚕丝，只有去问问荀师叔是否有收藏了。”话虽这样说，颜路却暗自皱眉，雪晶青蚕丝韧性极强，摔断？分明有些蹊跷。
　　雪晶青蚕丝？怎么会如此轻易被自己失手摔断？
　　心下虽然疑问，口上还是答应道，“好吧。”

　　两人正打算去半竹园碰碰运气，只听外面一阵喧闹。

　　“出什……”张良的后半句话永远卡在嗓子里，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名杂役背着子寒冲了过来。
　　“子寒！”颜路接过奚月寒迅速放在榻上，一摸脉，心一下子凉了。
　　脉搏全无。

　　“子房，帮他!”
　　直到颜路开口，张良才反应过来。急忙照师兄的话去做。

　　不过是用内力吊着一口气罢了。

　　接下来的慌乱都与张良无关。他只是守着奚月寒，听不到也看不到。

　　“荀师叔，怎样？”伏念没想到，即使把子寒送上坐忘峰也没能保住他一命。

　　荀夫子仿佛一下子又苍老了十岁，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是他无能，当年救不回韩非，现在救不回子寒。

　　没有语言，只是一个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

　　“不可能……”

　　不知是谁的低语，染红了夕阳。

　　那一夜，小圣贤庄四当家，奚月寒忽然离世，年仅二十一岁。

　　人死如灯灭，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只要一阵风，就够了。

　　张良看着周遭的一切，没有表情。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悲伤，很痛苦，就像当年韩非离世时一样，可现在他才知道一切都不同。
　　没有泪，眼睛很干。也许是他长大了，不会在像当年那样流泪，可是看到荀师叔眼角的湿润，又觉得不对。

　　心的确很痛，像是被生生挖掉了一块，血在流，却无法说出口。只有这样痛着，才证明自己是活着的。

　　前所未有的清醒而理智。

　　“带我去坐忘峰。”张良对哑叔说道。

　　哑叔点点头。

　　坐忘峰上还维持着原样。桌案翻倒，显然经历过一番激斗。
　　一枚弦铃躺在乱石之上，像是宝塔顶端的明珠，

　　张良在墙上找到了弦丝留下的痕迹，和一些类似于流水冲刷的痕迹。对手似乎是两个人。但是，地上没有水。
　　以争斗的激烈程度来看，对手能占得上风，却不能置他于死地。就算打不过，子寒脱身也不是问题。另外子寒发带上的弦铃根本就没有动过。这么说来，子寒还有余力应付。

　　子寒的致命伤是后心上凝聚内力的一掌，直接震断心脉。也就是说，有人偷袭。

　　靠近洞口有一摊血，血色异样，微微发蓝。显然不是子寒的。这个人修炼的应该是异族邪术，所以血色异样。

　　应该是偷袭之人的。他的武功虽高，来路却不正。也不算精纯。

　　等等，这是……

　　张良发觉洞中虽然凌乱，可是，有明显收拾过的痕迹。衣物被翻动过，破碎的桌案堆在一起，床榻上除了血迹并没有其他的污物，师弟身上包裹着一层干净的外衣，张良问过，并不是哑叔所为，似乎谁专门为他披上的。

　　有人专门为子寒披上衣服，擦过嘴角的血迹，似乎准备……带走他？
　　看这里的样子似乎是杂役的突然到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这才匆匆离开。

　　以来人的武功杀掉哑叔这样没有半分武功的杂役简直易如反掌。可哑叔毫发无伤……来人显然不欲人知。

　　先来的两人显然是一伙的，他们大概是想带子寒走，子寒不从，所以打斗起来，双方出手都有所保留。却不料第三人突然偷袭，子寒身亡，他们重创偷袭之人。
　　此时他们也没有放弃带走子寒，所以简单收拾了这里，谁知被哑叔打扰。

　　往常送饭的石兰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必定会先回小圣贤庄报信。他们趁这个空档足以从容的带子寒离开。

　　没想到今天来的是哑叔，直接把子寒背回了小圣贤庄。

　　拂过染血的被褥，上面似乎还有子寒的温度。

　　忽然指尖碰到一件硬硬的东西，张良扯开，摸出枚戒指。

　　这戒指他见过，是子寒一直带在手上的银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