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影子里爱你》奈何烵烵

28、音符

　　时间流逝，转眼三年后。
　　沈言和诺青在同一个屋檐下已经结束了高中生活，沈言如愿以偿，考入S市出名的大学，并选择了医学专业，而诺青则顺从家里人的医院，选择了金融专业。
　　这期间，也许是爷爷的缘故，沈安枫和沈安琪再没有找过自己的麻烦，而沈安桐一毕业就开始慢慢接手沈家的生意，与沈言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言言，我刚才说的，你觉得怎么样？”诺青看着心不在焉的沈言，问道。
　　沈言抬起头，脑海里回想的是上午解剖课的那具尸体中的肌肉分布。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沈言这才充满歉意的说道：“抱歉，我刚刚在回想上午的课。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啊，每天都是这么拼命的，太辛苦了。所以，我想说，不如我们租房子住吧。就是高中的时候那样。”诺青轻描淡写道。
　　像高中那样？沈言看着眼前的人，曾经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初见时的稚嫩，诺青在经历了三年高中生活的洗礼之后，已然成熟，这份成熟直接体现在少年的身高上，沈言努力的搭配营养，才勉强到诺青下巴的位置，连看对方的眼睛，都要抬头。
　　“只是，学校的校规，规定的都要住校的。刚入学的时候，不是已经被告知了吗？”
　　老实说，刚入学的时候，面对集体生活的现状，沈言想过要租房住，但是校规明确说明不允许。后来沈言甚至想过，如果可以跟诺青在一个宿舍的话，也未尝不可，只是两个人的院系不同，连宿舍楼都不在一个区域，沈言这才放弃。
　　“我都打听好了。也没有管的那么严。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做做样子的，吓唬新生的。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去找房子了。”
　　是这样的吗？沈言刚想要反驳，可是看见诺青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便不忍心拒绝，点了点头。老实说，这半年来，诺青和沈言见面的日子除了在图书馆上自习，就少的可怜。沈言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诺青的学业也并不轻松，所以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去勉强彼此，但这样下去的话，好像就要失去彼此了。
　　得到沈言肯定的回答，诺青才松了一口气，想到能再次和沈言一起生活，诺青心里很开心，两个人已经是成年了，有些关系也许该更进一步了。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沈言刚回到宿舍，把手中的书本放下，这才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沈言？”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知道自己手机号的女生，只有一个。
　　“是，韩念？”沈言试探的问道。
　　熟悉的笑声通过话筒传过来：“就知道你还记得我。沈言，我在音乐学院可无聊了。真后悔高中没有好好学习，没能和你上一所学校。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可以跟我最热爱的音乐为伴。沈言，我们还是朋友吗？都快半年了，你都没有联系我。我知道你忙，可是你连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沈言静静的听着韩念的念叨，这种念叨，是沈言所有认识的人中，专属于韩念的，她说话毫无逻辑，想到哪里便是哪里，但就是这种唠家常的说话方式，让沈言有一种亲切感。
　　“你说话啊，到底能不能来？”韩念已经不耐烦的催促了。
　　沈言伸手揉了揉眉心，最近自己把自己弄的太紧张的缘故吗，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跟人说话走神了。
　　“你再说一遍。”
　　“我就知道你没有认真听，那我就当做你方才答应我了。周五晚上我们学校有一个音乐晚会，我可是要表演节目的。其他人的，你不看就算了，你必须要看我的表演。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去吃饭。就这么定了，地址等下发你，你自己过来，我最多去学校门口接你。”说完，不等沈阳发表意见，韩念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沈言这才反应过来。这果然是韩念的风格。
　　有时候其实挺羡慕韩念的，明明和自己一样，但是她比自己活得洒脱多了。
　　伸手拿过桌子上的课程表，沈言才发现，周五晚上有课，刚想要拨通韩念的手机拒绝对方，可是想了想，放下手机，拿出一张纸，写下了请假条。

　　站在音乐学院的校门口，沈言看了看表，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韩念也太不靠谱了，说的让自己在这里等，就是为了放自己鸽子的吗？
　　“沈言！”
　　远远的就看见一只巨大的“白熊”向自己跑来，沈言忍了又忍，才没有迈开想要逃离的脚步。
　　“沈言。我就知道，你肯定回来的。”
　　“你不觉得应该先跟我道歉吗？我在这里白白的等了你十五分钟。而且，你这穿的是什么？”沈言及其嫌弃的说道，并不着痕迹的错开韩念想要挽着自己胳膊的手。
　　“哎呀，我这不是来了么，你怎么还是那么事儿多啊。我们一年都见不了几面的，我是女孩子，你就不能多迁就我一些吗？”
　　“你是对自己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吗？”沈言听到韩念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是女孩子之后，脱口而出。
　　“什么？”韩念回头问道。
　　沈言连忙摇了摇头。跟上韩念的脚步，两人向礼堂走去。
　　“沈言，你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撞掉了我的东西，我当时特生气。但好笑的是，我这次演奏的曲目，还是以当时掉在地上的那些纸张上的段落为雏形重新编制的曲子。沈言，我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演奏的。”韩念向沈言介绍道。
　　沈言只是隐约记得当初文理分科后，韩念就去学了文科，她原本就是艺术生，学的是音乐，貌似是学的什么乐器来着，韩念好像很少在自己面前提起。自己和韩念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少，如果不是对方时不时的在自己面前刷个存在感，沈言怕是早就忘记她的存在了，但是韩念这个人，贵在脸皮厚。女孩子，脸皮还这么厚。记得当初沈言忍不住调侃过对方，女孩子这么没心没肺脸皮厚的，小心嫁不出去，韩念直接回了一句，反正也不会嫁给你。现在想来，沈言和韩念唯一相似的地方，只有两个人的经历。除此之外，别无相似。
　　带着沈言走进礼堂，沈言特意选了一个靠近门口的位置，方便等下离开，韩念并未反驳，反正是听声音，看不看得见也无所谓的。韩念安置好沈言就走了。看着韩念离开的身影，沈言才想来，忘记问对方要表演什么，第几个出场了。要是对方最后一个出场，岂不是要等到最后了吗？不知道此时，诺青在做什么。还在找房子吗？还是在图书馆？
　　想到这里，沈言拿出手机，对着拉着横幅的舞台拍下照片，给诺青发了过去。
　　——我在音乐学院的礼堂。
　　刚发出消息，沈言就不由的笑了起来，自己怎么会这么幼稚。只须臾，手机便再次响起。是一张图片，沈言点开，画面中满脸委屈的诺青背后是一堆家具，应该是在家具城之类的地方，果然，随着照片发来的，还有一句话——我在选租房的家具。
　　看着诺青搞怪的脸颊，沈言又笑了出来，转念想到这样的自己有些傻气，便赶紧收回笑容。目光重新回到舞台上，是韩念！
　　从未见过的韩念的样子，对方穿着欧洲宫廷样式的礼服，走到台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拖着蓬松的裙摆，走到了一旁的钢琴旁，韩念对着一旁的大提琴手示意，悠扬的大提琴声音响起，尔后，钢琴声缓缓加入其中。
　　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呢，沈言不懂音乐，但是从韩念的音符中，沈言可以感受到悲伤，那是一种被人抛弃的悲伤。孤独、寂寞、忧伤、怨恨，加在在一起，难受的让人窒息。沈言完全被这些音符揪住了内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上已经挂上了泪珠。沈言这才伸手拂去眼角的泪痕，这才发现，被感动的，并不是自己一个人。
　　最后一个音符收尾之后，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在这掌声中，韩念退场，沈言紧跟着起身蹭到了门口走了出去。
　　冰冷的空气迎面而来，沈言这才从方才的窒息中缓过来。韩念的曲子，诉说的，应该是她的经历吧。而韩念跟自己那么相似的经历，又未尝不是自己的经历。
　　大约十分钟过后，换回正常衣服的韩念向沈言跑了过来。
　　“怎么样，演出效果是不是很好？”
　　看着韩念满脸期待的模样，沈言点了点头：“特别好，感动的让人想哭。”
　　听沈言这么说，韩念双手相握放在自己的胸口，开心的说道：“那就好，也不看看是谁编的曲子。那可是我血淋淋的童年真实经历。这种感受，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
　　沈言无语，那么痛苦的经历，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会笑着说出来，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经历，而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这一点，沈言向来都是佩服韩念的。
　　“好了，演出任务完成，我们去吃饭。我请你吃饭。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演出可不是免费的，换言之，我可是有酬劳的。”
　　“……”
　　沈言就知道，这个人没有那么好心请自己免费看演出。
　　“地点我都订好了。等下还能送你回学校。”
　　说完，韩念便拿着包大步流星的向校门口走去。
　　望着韩念的背影，这一刻，沈言忽然觉得，之前一直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自己和韩念的关系，现在看来，其实更多的，韩念很像自己的姐姐。如果自己有一个姐姐，也会这么关系自己的吧，事事都会安排好，还会懂自己的心思，帮自己赶走不开心。
　　沈言快步跟上韩念，对她说道：“韩念，我突然发现，你很像我姐姐。”
　　“滚，才没有。我才没有那么老，勉强算是你妹妹还差不多。”
　　“韩念，你给我看过你高考的准考证，你比我大一岁的。你说过，你初中的时候还辍过学的。”
　　“沈言，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打死你啊。”
　　“所以你看，你还是很像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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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黑暗中，一个陌生男子对着电话讲到：“喂，老大，她已经离开礼堂，去餐厅了。还跟着一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