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 绝爱之君(下).相逢 ...
-
游园的感冒还未痊愈,觉得头晕,成译符扶着她出去休息。她坐在园中呼吸了流通的空气后,总算是觉得好了一些。就在游园靠在成译符肩上休息气氛温馨的时候,出现了第三个人打破了这一和谐的一幕。
“公主和未来的驸马爷真好的雅兴,你们也喜欢赏月?”岳墨沙站在月季花旁,折下一支赏玩着。
“我身体不舒服,出来歇息,至于赏月......人太多反而会打扰了兴致。赏的意思就要莫言静心,你这般声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在开辩论会呢。”游园言语虽打趣,但是眼中已有不悦。她难得和成译符有两人相处的时光,自然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
“有人曾跟我说过,若真的喜欢一件事物,不管有再多的外界干扰和阻碍,都不能减弱她对此执着的半分感情。”他看着手中的花,萧瑟一笑,“她果真是做到了,可是那人早已不在乎。”
“你到底想说什么?”成译符目光幽暗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他抬眼冷笑,“她死了,为什么你还能如此好好的生活。你午夜梦回见到她的时候就不会觉得良心过不去吗?哦不,你没有良心,又怎会梦见她。”
“金国亡本来就是它的命数,至于程临安,那也是她的选择。”游园开口。
“她的选择?她不过当初被人利用罢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还如此自说自话。公主,就算当初有你十万大兵的支援,但若她真的全力以赴,你难道以为她不能反败为胜?她只是不忍,只是还没有像你们一样狠心。”他带着恨意看着他,“她一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有对不起你半分,唯一的错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三师兄,如果不是师父有规定同门不能相残,否则我一定会为她报仇。”
“不管当初怎样,程临安已死。”他低眸冷清道。
“岳墨沙,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在你心中你到底是禾国的人还是金国的人?”游园睿静的看他。
“在我心中,她是我二姐姐,我是她的弟弟。”他看着手中的花,“程临安已死,就连墓碑都没有。你知道我一直好奇什么吗?我在好奇,她临死前的最后那一刻,心中想的会是什么。”
临走前岳墨沙对他轻笑,“一年前的今天,你可还记得她赴会时的样貌,我很想念她,只是永远都等不到了。”眼泪滴在花瓣上,落了一地的忧伤。
宴会进行的最后,是一个舞娘提笔上前以舞作画。成译符因刚刚发生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况且他本来对舞蹈没有多大的兴趣,随意看了两眼只是觉得那蒙着面纱的舞娘有些眼熟,眼光并没有多作停留。当最后看见她退场留下的画作时,他震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副画,很像她以前的手法。
“你怎么了?”游园疑惑。
他怔愣了半响,道,“无事,我只是觉得刚刚那位姑娘所作的画和丘婪居士的画风相似,有些惊讶罢了。”
“就是那个曾在你墨书的时候,和你比试打平手的丘婪居士吗?据说那人已在一年前就退隐了,市面上再也找不到他的作画了。”她看着宴席中央的画作,“确实画的很美,你如果喜欢,那我让人把它裱起来放在你的书房吧。”
“不用,只不过是个舞女的画罢了,把它烧了吧。毕竟再怎么像,都只是个赝品。”他冷然。
他回府,在自己的院子里看见了站在阴影处的红裙女子。
他定在那里,眸中透出震惊。
她蒙着面纱从暗中走出来,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好像幽灵般飘渺。
“怎么,你还想再杀我一次吗?”她看着指向自己的剑轻笑,提步往前走,剑莫入她的胸口,血液顺着红衣滴下,远远看去像是被水打湿了一样。
他收回剑,沉沉的看着她,眼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我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敌人的女儿?还是一颗棋子?”眼泪顺着面纱滑落,她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冷的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程临安已经在一年前死了,你就不应该再出现。”
她躲在面纱后,唯一露出的那双眸子眼含嘲笑的看着他,“当初我没有死,是不是很出乎你的意料。你们花了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多的心思,可是怎么办还是让我逃了出去。”
他皱了眉头没有说话,看的出来他是动怒了。
成家少主译符的计策从来都没有过一丝的失误和差错,只要是他设计的,从来不会差错哪怕一丝一毫。而她却能够从他的计划里面逃离,这始终是他没有想到的。
她依偎在他胸前,顺势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他站在那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着她。
“你让我离开,是讨厌我,还是不忍接受自己的失败?无论是那一条对于我来说都一样。你永不会喜欢我,是我一直太过执念,以为付出了一切,总能在你的眼中溶进哪怕一丝的影子。一直都是我太笨。”
很快她的血沾湿了他的衣服,猩红的血很快蜿蜒到他那用金线绣成的纹路衣摆上。
“你知道吗?其实这一年我很想你,没有一天不想你。”她语气缱绻的说道,而下一刻眼神却变成了凌冽的恨,“我没有一天不想杀了你。”
她抽出腰间的匕首,插入他的右肩。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她,只是冷漠不知痛的看她,宛如看一个挑梁小丑般。
“呵呵......”她看着他涌出的血笑了,“终于我的手上也沾满了你的血,恭喜你,我们终于成为了彻底的仇人。”
巡逻的侍卫赶到了这里,她抽出剑,从侧门离开。
他捂着受伤的肩膀阻止了那些人前去追赶,“今夜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提起,那只是一个寻常盗贼罢了。”人群散去,他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眉目疏离。
程临安来到她以前买的小院子里,脱下衣物为自己包扎。剧烈的疼痛让她额上的头发全数染湿。等一切都收拾完,已是半夜。她捡起地上染着血的匕首,丢进了水盆里,她看着映出来的血丝自嘲的笑。
突然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有人进来了。她吹灭了火烛,隐藏在房间里隔着窗户缝往外望去。
那是一位男子,他穿着颜色素丽的儒衫,头发用发钗固定在头上,散下来的发丝垂顺在背后,身材颀长俊逸。她觉得他的背影很是熟悉,疑惑间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
“是谁!”那个男子侧身眸目锐利的盯着屋内。
他捡起旁边的树叶,手腕轻转,树叶夹杂着锋芒往窗户打去。程临安委身一滚,险险躲过,那窗户却尽数碎成了几块。
当他提步上前看着在地上面纱落尽的人时,眼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震恫、狂喜还有忧伤。
“你不认识我了吗?”她捡起面纱遮上脸。
“我......我......不是在做梦吗?”
“我也以为在这里看见你是做梦。”
他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她,心被纠在一起。
他们都说她死了,他却不相信,总是会到她的院子里来等她。金国没了,她的父母也早已离世,他找不出其他任何属于她落脚的地方,便只能在这里等她。
“二姐姐,你......你的脸?”他想起刚刚看见的那容貌,声音苦涩的问道。
“吓着你了吧,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
“一年前程临安死了,可能你是唯一一个会想念她的人吧。”
“所以你为何不早点来找我,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还是说在你心中早已把我当成了敌国将军的儿子,而不再是你的弟弟。”
“不是那样的,墨沙,无论你我身份如何,我都一直当你是亲人。我不来找你,只是因为这里我不想回来。”
“你可知我每一次看见成译符和他的未婚妻在一起时有多想杀了他,你可知我每天到这里见到空空如也的院落时心中有多痛苦。是不是今天我没有在这遇见你,你就永不让我知晓你还活着的事情。程临安,你怎舍得让我如此痛苦。”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带着埋怨和心疼。
“墨沙,谢谢你。你是第一个觉得我活着是一件正确的事的人。”
“就算全世界都要你死,我也会拼了命的护着你。因为你是我的二姐姐,那个会为我唱童谣,给我找师父的二姐姐。”
他珍惜的拥着她,他想世上可能再也没有哪位女子会如她一般命运多舛了。如果她没有人怜惜,那么就由他来守护她。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自己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