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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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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蝶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浩淼的海洋之中，随着翻涌的海浪不断浮沉。
当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到了自己家里。一杯温水送到自己唇边，她这才发觉自己口渴得厉害，她夺过杯子将水一饮而尽，只听耳边有个温柔的声音喊道，“慢点喝......”那声音又熟悉又动听。
周栩望着一脸迷茫的胡蝶，不禁叹了口气，这姑娘酒量可真差。
他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正要起身离开，只见胡蝶在床上翻了个身，一把搂住了自己的腰。
周栩浑身一僵，顿时不敢动弹了，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他低头看着她，只见她睁着眼也怔怔的看着他，眼中迷蒙一片。
周栩觉得她呆呆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便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你看什么？”
胡蝶呵呵一笑，“你长得真是好看。”
周栩挑眉，“是吧，你平时不动声色的，其实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吧？”
胡蝶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怎么配得上你。”她眼中突然泛了泪光，整个人变得异常柔弱，她低低的说，“我一无所有，甚至失去了信任别人的能力，我怎么配得上你。”
周栩伸手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看了看冷清的屋子，轻声问道，“你的父母呢？为什么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父母？”胡蝶仿佛听见了什么搞笑的话，低低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周栩的手上，让他不知所措。
窗外的蝉声也渐渐弱了下来，夜色中隐约有低声的呜咽。
周栩小心翼翼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柔声安慰着，“你不要哭。”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
胡蝶突然低低的说，“其实以前我是有父母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望着周栩的眼睛里泪光点点，却满是执拗，“我有爸爸，但是他似乎很不喜欢我，对我很是冷淡，但是从小便是如此，我就以为天下所有的父亲对子女都是这样。我还有一个很疼爱我的哥哥，有个可爱的弟弟。”说起这些，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沉浸在往昔的幸福中。
“尤其是我的哥哥，他从小就很疼爱我，无论我怎么撒娇耍赖他都不会烦，只是一味的纵容着我。”
“可是，七年前......”她突然脸色一变，“七年前，我哥哥差点□□了我，他侵犯我时被人拍了照片，送到了我们爸爸面前，他很气愤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廉耻，可我心里一直以为，我爸爸会在有人欺负我时替我做主的，可是他竟然骂我不知廉耻。”
眼泪像是断了线一般从她眼中流下，周栩不知道一个人竟然会有这样多的眼泪。她继续说着，“我哥哥突然跑过来，对爸爸说，我们不是亲兄妹为什么不能相爱？他又对我说，你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们是可以相爱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她用力的抓着周栩的手臂，仿佛心中有难言的痛意。
“我一直以为天下的父亲对子女都是那样冷淡的，但是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不疼我，只是因为我不是他的女儿，我是我妈妈和别人生的孩子，我的存在是他的耻辱，他赶我出家门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我是个孽种。”
她带着泪冷笑，“呵呵，孽种。你知道我有多么恨他们！”
周栩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便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想要用体温给她些许温暖。
周栩抱着浑身颤抖的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真希望他能早点认识她。七年前，她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却遭遇了那么多痛苦的往事，那时候她也许如同今天这般瑟缩无助，却没有人陪在她的身边，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栩忽然想起，七年前，他也曾遇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柔弱得像是一片无根的浮萍，满脸的血污，在自己的臂弯里奄奄一息，却拽着自己的手臂对自己说，“大哥哥，你不要怕。”
月色如水，静谧的时光像是静止了一般。
第二天，胡蝶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隐约记得是周栩将醉得一塌糊涂的她送回家，而她似乎还对着他滔滔不绝的说了好多话，但是说了什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她第一次醉酒，完全没有经验，唯一一次见过醉酒的人，也是在几年前的一次大学聚会，当时有个来自的东北的男同学，他生的五大三粗，平时不苟言笑的，可是喝醉了之后竟然坐在地上抱着身边人的大腿，用浓重的东北味哭喊道，“俺妈不容易啊.....”
胡蝶摇了摇头，不敢再深想，生怕自己也是那副德行，岂不是在周栩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胡蝶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电视台，周栩正在座位上打瞌睡，看见胡蝶来了，便如往常一般跟她打招呼，胡蝶看他神色如常，略松了口气。
她在座位上坐下，状似无意的问周栩，“昨天是你送我回家的？”
周栩头也不抬，“是啊。”
“我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啊。”周栩神色淡淡的抬头望着她，眼中的戏谑一闪而过，“你只是对我说了几句肺腑之言。”
胡蝶一听，立刻神经紧张起来，“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长得帅，人又好，工作起来认真负责，而且很有能力......”
胡蝶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又戏弄她，不等他说完便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什么意思啊你？你昨天确实说我长得帅来着。”
热浪袭人的六月，继上次“村支书按摩店”的新闻，胡蝶和周栩又陆续做了一些不温不火的民生新闻，工作平淡却充实。
要不是新闻部要求他们做一个关于高考的专题新闻，胡蝶都要忘了颜辰马上就要高考了。
六月七日，天气闷热极了，晨起的日头却并不温和。
颜辰一大早就来到胡蝶家，一进门就急的直蹦，仿佛被火烧了一般，胡蝶拉住他忙问，“怎么啦？”
颜辰拉着胡蝶的手，“我紧张死了。”
“你紧张什么？你可是全校第一。再说了，你妈也许早就替你安排好了退路，说不定根本不希望你参加高考。”
“就是这样才紧张的。”颜辰丧气道，“我妈本来就不打算让我参加高考，她说我要是考不上国立大学，就送我去留学，我可不想去外国！”
“为什么？外国的大学不好吗？”
“其实我想考公安大学，体检我都过了。”颜辰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望着胡蝶，像极了一头无辜的小兽，“我还不想离开你。”
胡蝶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别担心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了，你只要好好考试就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颜辰乖顺的点了点头，胡蝶看了看表，才刚七点，便问他，“你还没吃早饭吧？”
颜辰闻言才感觉肚子饿了，“我紧张得都忘了吃饭了。”
胡蝶笑着摇头，转身进了厨房去给他准备早餐，两人吃过早饭以后，胡蝶又拿出一件白衬衣递给颜辰。
“上次答应要给你买一件好看的衣服的，我可没有忘记。”
这突然的礼物让颜辰惊喜不已，他从胡蝶手里接过那件白衬衣，立马冲进卧室要换上，一边跑一边回头对胡蝶笑道，“今天穿了这件衣服去考试，肯定能超常发挥。”
他兴奋满足的样子让胡蝶忍俊不禁。
虽然只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白色衬衣，但是穿在俊秀挺拔的少年身上，立马就变得格外不同，颜辰长得俊秀，穿着白色衬衣更显出几分斯文内敛来，胡蝶连声称赞，“真是好看。”
颜辰的考场离胡蝶家并不远，两人便一路走着过去，途中周栩打来一个电话，说是今天上午要去采访高考实况，采访地点竟然恰好就是颜辰的考场。
胡蝶挂了电话就对颜辰笑道，“今天我要采访你们考场的情况，中午能和你一起吃午饭。”
颜辰看上去还是十分紧张的样子，听了胡蝶的话，明明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样子十分滑稽，胡蝶忍不住笑他，“你这心理素质怎么考公安大学啊。”
颜辰哭丧着脸，对胡蝶撒娇道，“姐，你抱抱我吧。”
胡蝶被他的孩子气弄得哭笑不得，还是张开双手将他抱住，像小时候无数次哄他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颜辰已经长得这样高了，宽阔的臂膀环抱着她瘦小的肩膀，像是保护的姿态。
胡蝶忍不住笑道，“不知不觉，你都这么高了。”
“姐。”颜辰在她耳边轻轻的唤道，“以后，该我保护你了。”
胡蝶不以为意，在她心里，颜辰永远都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只懂得哭闹耍赖的小孩子，嘴上却道，“那好啊，那以后我可就要横着走了。”
颜辰的考场是市里一所普通的高中，他们到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汇集了许多前来送考的学生家长。
胡蝶又替他检查了一下考试用具，确定一切妥当后，就拍着他的肩膀为他加油，“好好考，只要正常发挥肯定能考上公安大学！”
颜辰点点头，笑道，“等我好消息吧。”
颜辰进考场没多久，周栩便开着电视台的车来了，他面色不虞的打开车门，胡蝶对他挥手也视而不见，拿着摄像机来到胡蝶身边，将采访大纲塞到她手上便开始闷头调试机器，仿佛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