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忘皆空》五月雨隼人

40、第 40 章 坐在床沿边

　　坐在床沿边上，斯内普的手放在膝盖上，手心里抓着雪花水晶球。他尽量让摔碎的缺口朝上，里面的雪花已经停止朝外洒落，也没有继续融化，只是屋里的两个小人状态不是很好，其中一个骑着扫帚在靠近水晶罩的地方一圈圈地飞着，不用说，是在抗议。

　　很多时候，斯内普静坐的时候，就是静坐，他不思考，即使此时的状况及适合甚至及容易思考起什么事情，他也选择放空大脑，就像八年前在大礼堂的餐桌上第一次看到波特一样，斯内普摸着自己的下巴，同时抬起下巴，面色并不友善地盯着波特，或许那时候他脑子里的确闪过一些杂乱的片段，但他并没有思考具体的事情、语句，他只是看着波特。

　　就像现在，他只是看着地板，连手里的水晶球都没有看。

　　有的时候斯内普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回想一些怀孕时候的苦事，不为抱怨什么，只是回想，但这个念头总是闪现了一下，就被他给忘了。

　　然后他把水晶球放回桌上——缺口朝上——睡觉去了。

　　斯内普从壁炉里猛地一个跨步，来到了对角巷的街道上，他看到满目的苍凉，人烟罕至，可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周围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是的，已经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他轻声对自己说，顺手拍了拍因为大喊大叫而呛着自己的安娜。

　　他在第二天确认了自己不会耽误授课之后，带上醒来之后闹腾得不肯停歇的安娜，还有那个摔坏的水晶球，来到了对角巷。

　　他以为自己可以靠魔法修复一个小小的工艺品，可他远远高估了自己在魔法小玩意上的造诣，这东西并不比精准判断材料剂量要简单，他修复了缺口，却没办法让里面的雪和季节恢复，很显然里面的那两个小人到现在都在闹脾气，始终躲在房子里不肯出来。

　　斯内普走进维兹哈德书店——而不是更多人认识他的丽痕书店，假装搜寻着草药学的书籍，最后终于在店的角落里看见一个脸生的女性店员，正在打扫书架的灰尘。

　　他不擅长任何一种聊天的话题开启，只好试着清了清嗓子，“我替我的……妻子来修这个，可我不知道她从哪里买来这东西。”

　　店员并没有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一跳，而是满面笑容地把注意力从书架上收了回来，声音爽朗：“嘿，你好吗。她可真漂亮，我是说这孩子，您的妻子一定美貌非凡，才能和您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

　　斯内普目视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尴尬还是该愤怒，因而持续了至少五秒都没有回话。

　　被安娜的活泼和不认生吸引住的店员，没有注意到斯内普的僵硬，很快把话题拉了回来，“说起魔法小玩意，谁不知道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呢，不过如果连那儿也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隔着一条街还有间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要是连那儿也找不到，我恐怕你得去垃圾店铺找找了，那儿不是永远卖垃圾，但总能找到有意思的二手商品。”

　　做了简单的道谢，斯内普走出书店，跳过店员提到的第一个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直接来到了一条街开外的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一间看起来很小，里面却意外宽敞的店铺，里面的光线不是很充足，还总是有魔法小玩意飞来飞去的，并不比韦斯莱兄弟的把戏商店要冷清。

　　“我想——看看这个是不是从这买的，或者你能修好他。”斯内普站在柜台前面，俯视着几乎把整颗头埋进柜台后面的店主。

　　听到声音的店主猛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了两下，才把视线固定在斯内普站着的方向，脸上带着一副望远镜似的眼镜。

　　“哦，是的，我来瞧瞧。”四十后半的店主把手上正在雕刻的小人放在的柜面上，拿起斯内普递过来的水晶球，“嗯……没错，这个是从我这卖出去了，你把它打碎了，难怪他们都躲起来了。”

　　斯内普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不用再往那个垃圾店铺跑一趟了。

　　随后他感到了一丝异样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开口问店主，是谁从这买走了这样东西。

　　可奇怪的是，一直到店主开始着手修理水晶球，斯内普都没有对这个疑惑进行发问，而是抱着东张西望被魔法玩意逗得发乐的安娜到处逛了起来。

　　作为一个婴幼儿，安娜的注意力非常不集中，这让有教师职业病的斯内普曾经一度感到非常烦躁，直到格兰杰用带着惊异的尖嗓门称赞说“了不起！她正在把所有她第一次见到的东西都看在眼里并且记住，她在学习！”之后，虽然不太想承认，不过的确，斯内普对此释然了一些。

　　前一刻还拼命挣扎身体逼迫斯内普带她去看柜台上摆着的玩偶，等到了柜台边上，又挥舞着手臂哼哼唧唧地对着飞来飞去的纸飞机比划。

　　早就习以为常的斯内普一边用力圈住女儿的身体，不让她跌下去，一边随意地在柜台上扫视着，突然停止了视线。

　　他听见自己响亮地咽口水的声音，可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原谅我本无意打断你的工作但是——”他故作镇定地靠近店主的工作台，“你能告诉我那算什么魔法玩意么，在我看来，只是件连好看也说不上的工艺品。”

　　“什么？”店主再次猛地抬起戴着巨大眼镜的脸，顺着斯内普的视线望过去，愤怒地高声叫道，“那不是个工艺品！好吧那的确是工艺品！那是我亲手做的！它当然是个出色的魔法玩意！那是个简易的通讯器！”

　　柜台上有一个做工不算十分精细的思考者，不仅仅是个简单的思考者，还是个简易的通讯器。

　　斯内普再次陷入了他常有的思维间断中，这通常使他的外表看起来极其处乱不惊镇定自若，但这也不过是他多年以来屡屡经历变故却不能展露情绪而形成的生理本能。

　　布莱克朝他扔了一样东西，并不是施了魔法会说话的小玩意，而是个通讯器。

　　他感到极其混乱，不仅仅困惑，而且混乱，找不到一个可以开始思考的头绪，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等到店主大声告诉他水晶球已经完美地修复好时，他仍站在原地，立刻放弃了与自己作斗争，并且指着思考者说：“把它和使用说明也一起包好，然后算价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