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忘皆空》五月雨隼人

35、第 35 章 周末。

　　周末。

　　斯内普只是稍微征求了一下波特的意见。他可能觉得如果波特回绝了帮他看孩子，他就会重新考虑晚上赴约的事情。

　　事实上波特连犹豫的机会都没给他，吃过午饭就出现在斯内普的寝室里，还带来了吓得唯唯诺诺的隆巴顿，甚至试图给斯内普提一些着装方面的建议。但斯内普没有理他，只是一言不发地把操作室的门锁上，并且加了防护咒语。

　　“西。。。斯内普教授，”波特本想换个称呼，却被立刻瞪视过来的视线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我觉得你如果是出去约会，就不该愁眉苦脸的。”

　　斯内普难得没有立刻发脾气，更正一下，难得没有立刻爆发出来，他一字一顿，“我从不约会。”他还能回忆起八年前自己在给波特上的第一节魔药课是用同样的语气炫耀他的魔药学造诣。

　　“好的。”波特紧张地扭转过身，假装跟安娜玩，然后发现旁边的隆巴顿已经整个僵硬了。

　　斯内普说不上来的奇怪，他一直不喜欢波特，但他至少以为波特会有他特有的那种伪善者的正义感，或许会谴责他跟安娜的—其实不存在的—母亲之外的人约会，安娜甚至还没满周岁。可意料之外，波特没有任何不适反应，甚至还对他展现了不算太夸张的支持和鼓励。

　　在一半怀疑一半担心下，斯内普让波特二人带走了安娜，同时他也出门赴约。

　　布莱克选的地方听起来是一间法国餐厅，看起来也的确是。

　　斯内普穿着黑乎乎的斗篷，在装饰着金箔的拱门型入口前驻足许久，才迈进去，还险些被服务生拦住，好在布莱克立刻看到他并从里面走出来为他解围。

　　斯内普没有怎么来过这样的餐厅，以是他不会特意花那么多钱，二是他没有可以发挥这种情调的机会。

　　布莱克微笑着招呼他走进去，还问他这里是不是不太好找，他不是很想搭话，或者说他现在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他压根没想到布莱克说的“吃一顿饭”会是这么正式的一顿。他觉得以布莱克的风格，是会吃个简餐直奔旅馆的。

　　又或许像他说的，这是大人的方式。

　　“嘿，我没问你喜欢什么口味，法国菜还算中规中矩不是么。”布莱克一边说一边往领口里塞着餐巾。

　　“了不起，我没想过从布莱克的嘴里听到中规中矩这个单词。”斯内普则是习惯把餐巾铺在膝盖上，遮住大腿和上衣下摆。

　　“我偶尔也守规矩，你常吃法国菜么？还是其他什么菜。”

　　看得出来，布莱克在试图开启话题，斯内普不由得想为这个尝试鼓掌，最终还是艰难地回答：“第二次。”

　　“第一次是怎么样，你自己吃的？跟谁一块吃的？”

　　“显然我不能指望你一口气取回所有的记忆。那是你，我跟你一起吃的。”

　　“。。。哦。。。”

　　对话陷入了尴尬的停顿，这时候侍应生上了开胃菜，同时送来了酒品菜单。

　　“嗯。。。我点了推荐菜，都是一样的，你介意的话可以再重新点餐。挑瓶酒？”

　　“拒绝。”斯内普低头整理腿上的餐巾，“我对红酒和葡萄酒没什么特殊的兴趣。”

　　布莱克耸了耸肩，挑了瓶酒，等侍应生送来，打开，又尝了一口。

　　“你该试试这个，斯内普，总喝烈酒太没意思了。”

　　“我也总是那么没意思。”

　　“我没这么说。该死，斯内普，看看气氛，我们能更。。。温和一点进行对话么？”

　　“温和的对话。”斯内普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你曾经带我去过一次法国餐厅，然后你嘲笑我分不清前菜刀叉和主餐刀叉。然后你失忆了，第二次带我吃法国菜，又打算嘲笑我不懂得选酒？你还指望我跟你进行温和的对话？”

　　布莱克默不作声，半晌，轻声说：“你听着，我的确不记得第一次是怎么想的了，但这一次，我向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起誓，我没有半点嘲笑羞辱你的意思，好么，我们为什么不停止这个话题，尝尝这里的特制酱鹅肝呢？”

　　斯内普似乎不太满意布莱克起誓的对象，但还是依言抓起餐具最外侧的前菜刀叉开始品尝鹅肝，并为那种入口即化的细腻感陶醉了一瞬间，直到布莱克再次开启话题。

　　“梅林保佑，你怎么能分不清刀叉？我一直觉得你的礼仪非常完美。”

　　“我以为有人说过要结束这个话题。”斯内普放下刀，举起酒杯尝了一口，“我家没有那个钱用齐全套餐具，我唯一从艾琳那学会的只有正襟危坐，假装自己在优雅地进食。”

　　“是的，你总是吃得很慢，所以总是吃不饱。”

　　“偶尔也能吃饱，如果你们几个没出手的话。。。不，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斯内普不想继续任何有关他同年的回忆。

　　他想起—不可避免地—上一次跟布莱克去吃法国餐厅的时候，他们只有十五岁。

　　布莱克夸张地嘲笑他弄错刀叉的事，令他没办法再吃下去，一顿饭大部分时间都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抓着裤子，愤恨且羡慕地瞪视对面的少年。

　　那之后他们回到霍格沃兹，有求必应屋，布莱克从后面进入他，一边喘息一边告诉他，他觉得那家法国餐厅不好吃，他决定再也不去吃了。

　　也正因为如此，斯内普从来没想过再练练餐桌礼仪什么的。

　　等上到餐前汤时，布莱克低下头用勺子搅拌着浓稠的汤汁，酝酿了一番，说：“所以。。。我为什么要消除，不，混淆我自己的记忆？”

　　“我凭什么会记得那个连你自己都选择遗忘的理由？”

　　“如果我没有贸然放弃那些记忆，或许现在。。。”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斯内普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也想过如果，但没有用，我只能弥补。我的现在和未来永远被过去牢牢套住，我却没的选择。”

　　如果他年轻时没有那一系列混乱的行为，波特夫妇酒不会死，他现在又是另一番模样。

　　可就像他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好哈利波特。

　　“我不明白。”斯内普放下餐具，眉头紧锁，“这有什么意义。”

　　对面的布莱克咀嚼着牛排，“嗯？你指什么？”

　　“布莱克，这顿饭有什么意义，就不能跳过这种冗长无趣的环节直奔主题么。”

　　“直奔。。。啊，你是说。。。我以为这个必备的程序。”

　　斯内普脸色难看，“我不是你约会的那些女人。”

　　“你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布莱克显出一丝沮丧，“你对这种场合反感到这个程度。”

　　斯内普知道，这不是反感不反感的问题，他只是单纯地不愿意跟一个明显只是床伴级别的人在这种气氛下继续发展下去，尤其当这个人是布莱克的时候。

　　因为斯内普心情的不佳，用餐时间被大大缩减了，他们没怎么聊天，只是沉默地进食。甜品上来的时候斯内普尝了一口，就再也没碰过那一小碟装饰艳丽的说不上来名字的甜品组合，怀着安娜的那段时间里诡异的口味变化消失得荡然无存。

　　布莱克动作麻利地清空了面前的食物和酒杯，用餐巾擦拭着嘴角，“这下可以走了，你等惨了吧。”

　　这么说就好像斯内普满心期待着之后的宾馆部分一样，这种错觉让斯内普的嘴角又下垂了一点，没有丝毫的好脸色。

　　走在路上的时候有点尴尬、他们不知道该并肩走，还是前后走。

　　布莱克似乎始终想跟斯内普保持一致的步调，但后者不愿意说话，并且一路上目视前方，让他很难调整自己的姿态。

　　当布莱克终于习惯了斯内普的大跨步前进以及沉默不语目不斜视，并且努力保持住一致的步伐使自己看上去像是同行者而不是陌生人时，他们已经到了。

　　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么长的前奏对话，布莱克一进房间就直奔主题地脱掉上衣，斯内普也只好开始解自己的钮扣。

　　“说老实话我真以为你会拒绝。”布莱克牵起斯内普的手把他往床上带。

　　斯内普不动声色，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别扯了布莱克，我也是成年人，免费来的床伴谁会拒绝。”

　　“你真让人讨厌。”布莱克让斯内普仰面躺下随后自己倾身压上去。

　　斯内普平静地越过布莱克的肩膀看着天花板，“知道。彼此。”

　　接下来布莱克开始了辛勤耕耘，没有搭话。

　　但在进入的时候，布莱克一边咬着斯内普的脖子，一边小声说：“那家法国菜一点也边好吃，我不会再去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