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忘皆空》五月雨隼人

30、第 30 章 当麦格校长

　　当麦格校长在晚饭时再次宣布一些职位上的变动时，斯内普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没有听清麦格具体说了什么，但他随后注意到教师席中的一些不寻常。

　　首先，已经毕业半年的波特坐在了跟他相隔三四个人的座位上，接着他—只是顺带着发现—布莱克并没有就坐。

　　他开始回忆刚刚在他开小差的时候漏掉的内容。那些东西的确进入了他的耳朵，却没有经过大脑。

　　很快他回想起来，麦格校长说，布莱克暂时离职了，之前的黑魔法防御学教授—去年新来的潘教授—暂任变性学教授一职，而波特，现在是教授，在完成他的傲罗教程培训并通过考试之前，将暂代黑魔法防御学教授一职。

　　斯内普不高兴地撇着嘴角。

　　尽管他已经不怎么觊觎黑魔法防御这门课了，却还是很难不为麦格宁愿选择波特这种刚毕业的小鬼也不愿意让他去教那门课。

　　至于知道了布莱克的突然失踪，他只是突然觉得轻松了。

　　这意味着，他不用再刻意地去针锋相对。不管是因为原本的仇恨，还是为了安娜。

　　他和布莱克的仇恨来的很可笑，也很合情合理。

　　他们很自然地上床，然后很自然地嫌弃或者怨恨对方，不惜反目成仇。

　　可这些事情现在对斯内普来说都没什么影响了。因为布莱克这个人，乃至这个名字，很快就会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安娜，安娜，安娜安娜安娜。。。充斥着他的整个人生。

　　有时候他都会忍不住觉得，如果说布莱克这辈子一共干了一件什么好事，那就是把安娜给了斯内普。

　　斯内普回到寝室，站在熟睡的安娜的婴儿床边，用手轻轻摩挲着婴儿床的木质栅栏。他想轻声哼个什么y摇篮曲什么的，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压根不会，他放弃了哼曲，继续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安娜熟睡的脸，后者正咂巴着嘴巴吮吸自己的舌头。

　　突然之间，斯内普无可避免地开始意识到，从今天起，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只剩他跟安娜两个人”了。

　　他甚至压根不知道该为此感到雀跃还是失落。

　　“对此你怎么想？”

　　他把思考着拿出来，再次跟水晶球并排摆放。布莱克的消失似乎又给了他这样做的勇气。

　　“我在想，你总算又开始理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擅长答非所问起来了。关于布莱克离职这件事，你怎么想。”

　　“我在想，惹人厌的家伙终于消失了，你不该为此喝一杯么。”

　　“喝一杯，你真是个落井下石的天才。真实状况是他最终受不了跟我共事，所以干脆辞职，眼不见为净，不是么。”

　　“你才是个栽赃诽谤的天才，人家压根不可能这么想。还是好好享受你来之不易的清静生活吧。”

　　“清静生活。”斯内普嗤之以鼻。

　　但思考者已经不说话了。

　　等到万圣节的时候，布莱克已经总计消失一个多月了，而安娜也快要半岁了。

　　斯内普习惯了她像野草一样的疯长，习惯了每周为她测量身长和手脚的大小，也习惯了不用再担心有人会对她造成威胁的安宁生活。

　　他并没有请乳母，在发生过一次几乎亲手把安娜送进虎口的事件之后，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不会把同一个错误犯第二次。

　　他再次变得一切以女儿为中心。

　　十二月中旬，下了一场雪。

　　安娜已经会对更多的事情作出反应了。对于她对雪的疯癫反应，斯内普采取了纵容和默许的态度，并提高了带她外出散步的频率。

　　他在湖边缓慢却固执地抬着下巴踱步。

　　他曾经喜欢在这里散步，也有人曾经偶尔跟他一块，但那个人唯一会做的只是聒噪个不停，把散步变成了郊游，奇怪的是那时候他并不觉得特别讨厌。

　　然后他会在树下坐着，看书，或者继续听旁边的人胡扯。但后来他对那棵树有点阴影，事到如今他也不能追究已死之人的过错了。

　　他带着安娜来到树下，用魔法清理出一片干燥的草坪，背靠着树干坐了下去。他在这么做的时候还特意朝周围看了看，确保没有学生会看到这一幕。

　　他静坐—相比怀里扭动不停还咿咿呀呀的安娜来说，的确是够静了—了大约三分钟，再次试图哼唱一点摇篮曲什么的。他用鼻音起了个头，然后发现难听得要死，便又作罢了。

　　五分钟后，安娜渐渐老实了，有过了十来分钟，她开始眼皮打架，并最终仰着脸睡着了，靠在她那个同样闭着眼低着头打起盹来的爸爸胸口。

　　斯内普的惊醒来得毫无预兆，他整个人颤了一下，从混沌的梦境中突然抽身，抖落了盖住他和安娜的一件风衣。

　　他扭过头，看到另外一个人坐在树的另一侧，正侧着头揪屁股坐着的边上的杂草玩。

　　斯内普感到有点边舒服，把衣服拿起来放到旁边，尽管这样让刚醒过来的他有点冷，安娜也不高兴地哼唧了起来，但他没有拿回风衣，甚至没有再碰一下。

　　“醒了？”那边似乎刚刚注意到，“你会把小孩冻着。我只是回来的时候刚巧路过。”

　　斯内普不说话，还是压抑不住那股不适。

　　“别在意，我只是坐了一小会。”对方用手指扯了扯被雪水完全沁湿的裤脚，“并没有什么别的企图。”

　　斯内普张了张嘴，看着布莱克斜靠着树干转过身来。

　　“她真漂亮。。。我猜你不会让我抱一下？我的意思是。。。该死，她美得像个天使。”

　　“我以为你消失的这几个月就是去主要治疗你的胡言乱语。”斯内普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微妙地打着颤。

　　“这才不是胡言乱语。。。安娜，我能这么叫她么？真神奇，我以为我会像讨厌你一样讨厌她。”

　　斯内普心想，我也以为这早就不会刺伤我了。

　　“但我不能。。。她有教父么。。。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你可能觉得这不是个好提议？我猜也是。算了，忘了这个。”

　　斯内普心中的不适越来越强烈，便直接站起身。

　　布莱克也跟着赶紧站起来，表情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诚恳。

　　“听着，我今天回来不是为了跟你剑拔弩张来着。”

　　“那就是你终于下定决心跟我决一死战了？”

　　“不，我下定决心跟你约个时间。好好谈一谈。”布莱克死死地看着斯内普的眼睛。

　　斯内普有不妙的预感，却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谈谈你的狗粮质量？”

　　“谈谈尖叫棚屋里那件事。”

　　有那么一瞬间，斯内普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耳朵里的蜂鸣声狂响着，整个世界也是黑白的，像要崩溃一样，逐渐显出裂缝。

　　然后很快恢复正常，只剩下他的心脏擂鼓一样攒动，抱着安娜的手臂因为保持收紧的姿态而充血麻木。

　　“什么时候。”他听到自己说。

　　“圣诞节前最后的霍格莫德日，学生们放假，你也要去，把安娜交给波比或者哈利。我在三把扫帚等你。晚上五点半，不见不散。”

　　该死的不见不散。

　　在巨大且纷繁复杂的恐惧，愤怒，焦躁，不安，威胁感混杂而成的情绪中，斯内普不知道自己的腿是怎么把自己送回寝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