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忘皆空》五月雨隼人

28、第 28 章 布莱克这辈

　　布莱克这辈子都没这么困惑过。

　　一开始他找不到寻回记忆的节奏，他不知道怎么跟麻瓜的心理医生开口。

　　他先做了一些尝试。

　　“我觉得我的记忆跟现实有些偏差。”他努力没说出咒语的名称，“但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整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短发的中年黑人女性，说话带一点微妙的乡音，却总能让布莱克感到很平和。

　　“这么说吧，我们可以先把缺失的记忆确定在一个范围，然后把那个范围逐渐分割缩小，我并不介意为你多做几次预约。”女医生和蔼地说。

　　布莱克的脑中闪过心理咨询的时价，无奈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医生的这个法子还意外地有效。

　　他把寻找记忆的范围定在一年级到七年级之间—说到年龄的时候女医生表示了质疑，最终没有深究—每一年随机抽取八到十个时间段的记忆。

　　这是个浩大的工程，他把整个暑假和相当一部分储蓄砸在这里，毕竟他有七十来段记忆要浏览。

　　在这样地毯式的搜索下，他得到了一些他其实记得的，还有一些他忘记的但跟斯内普无关的，以及终于，极少数牵扯到斯内普的，并且让布莱克极度动摇的记忆。

　　“西里斯你得帮我！这简直让人不能忍受！”

　　“可詹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反感那个斯内普，他连话都不说，他怎么你了？”

　　“不！是莉莉！她跟那家伙跑去图书馆了！”

　　“这不是挺好？你也过去不完了？”

　　“不，西里斯，你不知道，她讨厌我，她还让那个黑乎乎的丑八怪原谅我的粗鲁什么的。笑话，我是个波特，我粗鲁？我打赌斯内普吃面条都能把酱汁从鼻子里喷出来！”

　　“好了，你就说让我怎么办吧。”

　　“。。。这事别让莱姆斯知道，不然又得念念叨叨的。你帮我绊住他，我知道他们晚点的时候约在中庭。我想去见她。”

　　“这恐怕并不是个好主意。”

　　“一大堆蜂蜜公爵的甘草魔棒和滋滋蜜蜂糖。”

　　“附带果冻鼻涕虫和糖羽毛笔。”

　　“成交。”

　　布莱克至今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拦住斯内普的，他以为自己只是把对方关进厕所里或者施一记咒语暴揍一顿，可事实上不是。

　　当他颤抖着膝盖从女医生对面的沙发上起身时，他终于回想起来了。

　　十二岁的自己，拦住了从斯莱哲林休息室抱着书走出来的同样年级的斯内普，并对他说：“我觉得你还不错，我们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聊聊？”

　　在被找回的记忆里，年幼的斯内普脸上泛起一丝不健康的砖红色，看起老有点恼怒地说：“抱歉我约了人。”

　　“没人会介意的，只是聊会天。”布莱克露出自认为迷人的笑容，“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斯内普小声嘟囔着“但愿如此”却没再拒绝。之后他在大厅里喝了一口不知哪来的南瓜汁后，枕着手臂一直睡到晚餐时间。之后的很多年里他都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睡着了而爽了和莉莉的约。

　　布莱克本以为有关斯内普的记忆会仅止于此，他只是弄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皮毛小事也值得斯内普消除他的记忆。

　　可他错了，他渐渐挖掘出一个他自己也不太愿意正视的故事。

　　那是一个断断续续的有关骗局的故事。

　　“嘿斯内普。”二年级后半的布莱克在下课时拦住了斯内普，“上次你睡着了。”

　　“布莱克。”斯内普不情愿地打了个招呼，“是的，你的那三个朋友呢？”他朝波特，卢平，佩迪鲁，当然还有伊万斯的方向望了一眼。

　　“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我注意到你又在魔药书上涂涂画画的。”

　　斯内普抱着书的怀抱似乎收紧了一点，没有搭话。

　　“别误会，我只是有点弄不明白的，距离午饭还有一阵子，你介意给我讲解一下么？”

　　斯内普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才勉强答应下来，之后因为布莱克实在太笨太难教而错过了午饭。

　　只有布莱克知道，那个时候波特正和伊万斯在礼堂里一边用餐一边相谈甚欢。

　　三年级的时候布莱克约斯内普去霍格莫德同行。他知道斯内普非常不情愿，但为了帮波特制造跟伊万斯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缠住斯内普。

　　四年级的时候斯内普很明显早就看清了布莱克的意图，开始更坚决地拒绝对方的要约，与此同时来自波特的羞辱和找茬变得更加次数频繁起来。

　　五年级的OWLs之后，斯内普和伊万斯闹翻了。波特趁虚而入让伊万斯接受了他。布莱克找到了躲在图书馆角落里的斯内普。

　　“嘿，还好么？”他站在斯内普面前问道。

　　斯内普坐在角落最里面的桌子旁，双手死死地握成拳，搁置在桌面上，视线一动不动地瞪视着布莱克，这让布莱克破天荒地有点紧张，不能直视对方的脸。

　　“你来干什么的？”斯内普的声音像从地狱飘上来一样，“这事不是算完了么？”

　　“嗯？你是说什么？”布莱克竟然感到一丝心虚。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你跟你好哥们的计划，不是么，大成功，真辛苦你在我这里忍耐了两年，真是了不起的友谊，现在你能滚远点么？”

　　明明对方拆穿的都是事实，布莱克一瞬间却觉得恼羞成怒，觉得受到羞辱。

　　他在原地咬着嘴唇站了一会，跟同样恶狠狠的斯内普彼此瞪着对方，然后他跨前一步，抓起斯内普的手腕扯着就走。

　　一路上斯内普都在无声地反抗，却不肯叫出声来。

　　直到进入有求必应屋里。

　　“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斯内普低声怒吼，终于能够甩开布莱克的手。

　　“别冲我嚷嚷！”布莱克也吼道，“你以为只有你是一个人？我是个布莱克！我全家都是跟你一个学院的！可我不在乎！我妈天天骂我我也不在乎！但是虫尾巴是个胆小鬼，我和尖头叉子又不能带着月亮脸那个老好人玩坏点子，现在连尖头叉子都有莉莉作伴了！我现在跟你一样了，你就不能收起你那副臭架子，跟我凑合着凑一对得了！”

　　斯内普目瞪口呆了大约十秒，猛然反应过来，立马转过身去。

　　过了好一会，布莱克才听到对方用有点生气的语调回答：“你们之间都取那么奇怪的外号么？那你叫什么？”

　　布莱克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走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斯内普，“我叫大脚板。我们给你取的外号也挺有趣，记得么，鼻涕精。”

　　“闭嘴，在我诅咒你前。”

　　“这么晚了，你猜，詹姆和莉莉正在干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更深地低下头。

　　布莱克不以为然，“得了，别再黯然神伤了，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就。。。不想试试他们做的事？”

　　斯内普仍旧没有回答。

　　布莱克终于回想起，那之后他牵着斯内普的手，把他引导至有求必应屋里的大床上，然后脱掉彼此的衣服，经过短暂的前戏和开发，从背后进入了对方。

　　那就是，或者说那才是他们的第一次。

　　布莱克从没这么困惑，并且极度想要否认自己以往的人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