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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子与马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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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整个暑假的祈祷,我们终于被分到同一个班级。这就叫做“天随人愿”。
想知道什么叫做“天意弄人”吗?看看那边穿白T恤的小子。
皮肤白皙,气质静好,黑色发尾服贴的偎在后颈。知道是谁了吧。
落水事件之后不久,他就随工作调动的父母迁离绿柳,还以为再不会见面了,居然在这里遇上。他居然还记得我们。
“Ivy,陈品上。”他微笑的样子还是那么王子。
“你啊。”Ivy淡淡应一声,处变不惊是她的绝技之一。
我就没有那种能耐,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你怎么......”
“我的班级在你们楼下,以后会常见面的。”
“那可真不幸。”Ivy拉着我拽拽的走掉了。
我的朋友就是这样与众不同,她身上几乎具备我向往的一切品质,诸如洒脱,魄力,霸气(虽然我在学校附近的健身房报了名,正努力练习跆拳道试图为自己增添一点硬朗气质,可八百年也无望赶上她)。她从来都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精彩女孩。所以刚刚某人打招呼时把她的名字放在前面一点都不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Ivy说,“因为当时那一脚是我踹的。”
如果轻轻踹一脚就能让多年后的两人成为欢喜冤家,我真希望当时的自己也有过发呆之外的什么举动。可惜没有时光机,我只能努力埋起心里那一点点小遗憾。
“Ivy,你的裙子有点太短了吧。”
“Ivy,最近好像有变黑了。”
“Ivy,把外套还给我吧。”
“Ivy,来看我打球。”
“Ivy”“Ivy”,他叫的比我还顺口还热络。
在这有点诡异的气氛中,我们的青春缓缓拉开帷幕。
我战战兢兢。
王子拉着Ivy,Ivy拉着我。
不要怀疑,这就是传说中那种典型的暧昧三人行。
这种桥段通常有两种结果:
一,他们双宿双栖,我哀怨无比。
二,她忍痛放弃他,我自责不已。
唉,这两种都不是我所乐见的。
我想Ivy也不会喜欢。
在少年的印象中夏天出现的频率似乎远远超过其他三个季节。
香樟树在窗外轻轻摇着,王子趴在阅览室的桌子上睡着了。
我和Ivy一左一右的托腮欣赏睡美人。
“长得真好啊这小子。”Ivy的口气听起来象在抱怨。
“是啊,睫毛居然比我的还长。”呃.......我的感情色彩好像也差不多。
Ivy不再说话,似乎在酝酿什么。
我低头将书翻过一页。
“阿上,我问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说啊。”
“你会不会因为王子放弃我们的交情。”
呵呵,不愧是Ivy,这样的事情也可以开诚布公大声说出来。
“不会。”我答得很利落。
“确定?”
“确定。”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的样子,把半边脸贴在木质桌面上闲闲的瞄向了窗外。
我也想得到了某种让人心安的交待,继续埋头于我的废名。
王子醒来之后提议去吃冰,我们于是离开图书馆。
刚下台阶,Ivy忽然停住了脚。
“怎么了?”走在最后的王子一脸关切的赶上来。
“忘记一件事。”Ivy转向我,\\\"阿上,我也不会。\\\"
王子抵赖一个询问的眼神,我拒绝接收。
在我和Ivy达成共识后,三个人的交往变得条理分明。王子给Ivy补课买零食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而我也可以理直气壮的指使他载我去离学校很远的书局买书。虽有欺压良善的嫌疑,但我们也会给良善挑个护腕什么的,偶尔还会友情出演女友来替他赶苍蝇。演出机会归谁通过猜拳来决定。
“品上,那个小帅哥是你男朋友?”课间休息的时候,一个黑带二段的学长问我。
“不是。”我冲他笑笑低下头来继续压腿。
“那么.......他是Ivy的男朋友?”
“哈,这才是重点吧。”
“不是,我........你这小丫头怎么那么鬼啊。”他干脆不再掩饰,“好吧,被你看穿了,我的确喜欢Ivy。”
可是Ivy不喜欢她,她说两个暴力分子谈不了恋爱。这种说辞引起我的强烈不满。
“哦,你是说练跆拳道的人都是暴力分子喽。”
“他当然是,至于你嘛.........”她瞄瞄我腰间的绿带,撇嘴摇头。
伤人自尊的下场是被追过大半个校园最终吃我一记暴栗。
王子秀气的叹了口气:“你们简直是两匹烈马。”
“什么啊,我哪里像马!你说话小心点哦。”
“的了吧小姐”,Ivy揉着脑袋走过来插话,“别以为长得白白净净笑起来温温柔柔就能掩饰你罪恶的本质。”
“本质?我的本质就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生啊。”
“错。是喜欢胡思乱想个性又倔又野的十七岁小女生。PS-----还很闷烧。”
满脸无辜的左顾右盼:“哪里?你说的那个人在哪里?”
呵呵,我投降了Ivy,你甚至可以比我更懂我。
还好这世上只有一个你,否则我岂不是成了透明人。
“好啦,再疯一点就嫁不出去了。”王子又捧出他的金玉良言。
“我们嫁不出去你怕什么,Ivy养我,我养Ivy喽。又不会赖着你。”
“就是,瞎操心会长皱纹哦美眉。”
开玩笑而已啦,这小子虽然清俊,倒是没有多少脂粉气。
被誉为校草之一的他平时都会戴着天衣无缝的冷傲假面,唯独在我们面前会露出一点小端倪,譬如懒,不吃胡萝卜,着急的时候还会低声骂三字经。要说典型性特点,无疑是第一条-----懒。不仅喜欢睡觉,随时随地可以走神打盹,而且经常懒得讲话,用眼睛传达信息。有时你等他说话,等半天没有动静,一抬头就发现他不知看了你多久,眼睛里写猜不透的情绪,搞不懂到底想说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MP3的插孔只有两个?”王子抱怨。
各戴一副耳机的我和Ivy置若罔闻,继续沉醉于优美的音乐。
“这不公平。”来了,就是这句,每次遇到什么委屈就没有别的台词了。
可是那看他那白玉铸就的面庞,他微微皱起的漂亮的鼻子,就算什么都不说,也能博得任何人的怜惜。
解决方案通常是我腾出RIGHT,Ivy腾出LEFT,便宜他了。
于是两副耳机拼成一个大大的“W”,我猜想那是“WARM”的意思。
三个人在夕阳斜斜的天台上吹风,听着《莱茵河波影》或《平湖秋月》,然后暮色四合,俯瞰路灯一排排的亮起来,那感觉还是不错的。
多年后我依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