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策瑜]植物性神经 植物是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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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nt zero
5048 地球上人口数目达到顶峰，人类食物中植物比例暴增。植物濒临灭绝。同年Plant实验室成功将叶绿体基因转入人类细胞，期望可以制造出可以进行光合作用的人类以缓解窘境。
5049～5057 大量人类莫名失踪，政府对此保持缄默。
5058 Plant实验室公布一组照片，该照片为一个全身皮肤为深绿色的人类，该人类皮肤细胞含有叶绿体，可以自行合成并积累有机物。社会反响褒贬不一。
5059 Plant实验室科研人员一夜之间被处决，实验室莫名起火。实验资料和“植物人”下落不明。
5060 植物计划暗中启动，大约60%的人接受了基因改造，而他们对此并不知情。
5061～5100 “植物人”在新生儿中大面积出现。
5101 “植物人”普遍智商偏低反应迟钝，少部分出现了大脑退化的现象。政府提议将之从人类中除名，单纯作为食物。此举遭到人们抵制。
5102 植物灭绝。人类陷入食物恐慌。
5103 第一把挥向“植物人”的罪恶之刃出现。政府再次提议将“植物人”从人类中除名，单纯作为食物培养。
5104～5204 “植物人”的大脑再次退化，多半失去语言和思考能力。买卖和食用“植物人”成为合法行为。政府为正常人类身体嵌入ID，作为公民身份的唯一象征。
5205 人类分为两种，Pro（Producer）和Con （Consumer）。Pro皮肤细胞中含有叶绿体，可以利用二氧化碳自行合成有机物并释放氧气。没有人权，可以任意被买卖并食用。脑神经退化，没有痛感。他们就是有人形的植物。Con是拥有正常人权的正常人类。
这是我们能在茫茫历史中找到的全部。
Plant one
孙策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是在一家大型超市的收款处。
嘈杂的人声，收银台前的人流排成长龙。那个男人就站在他前一个位置。出于直觉，他习惯性的观察起前面的人：他最近正在为他的新书主角人设发愁；有刻薄的评论家已经说他新书迟迟没有消息是江郎才尽的表现。
啧，他们懂什么。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并不好形容。怎么说好呢。那个人浑身都泛着让人不爽到极点的精英气息。简单的半袖衬衫没有一起褶皱，连衣褶都像是精心熨烫过的。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干净漂亮。休闲装也能穿出西装革履的气势，他应该是职场人士的标准模范，公司老板或者首席律师都很适合这种气质。
唯一的不和谐的饰品是左手黑色皮质半指手套，破坏了他完美的精英气场。或许这是个严谨但不失风趣的人。他的购物筐里只有两大袋人工合成的蛋白质和几小袋葡萄糖，无比简单。
这就比较奇怪了，在Pro食物早就普及的今天，居然还会有人买这种东西。难道说是接受不了Pro食物？那大概还要在他的设定中加一条守旧，因为很少有人把Pro也看做人类。
他一边想一边往收款口走。他心中模糊的主角形象一点一点剥开云雾，清晰起来。
——如果能和他交谈两句就好了。
前排的男人的左手已经贴上了收银机（这很正常，第五代芯片中已经集成了公民ID和银行系统等多项生活中常用功能），后面的人却不知为何忽然往前拥挤，惯性使然，孙策趔趄了一下，差一点摔在地上，也因此看清了光幕上显示出的那人ID和地址。
周瑜。
哦哦，真是一个勾起某些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的好名字。非常适合出现在小说当中，非常适合。
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轮到孙策付款了。他一股脑儿的把购物筐里的东西倒在收款机器人面前——多数都是Pro制品。粉红色带着冰渣的肉，或者是深绿色的类似几千年植物的叶片。
那都是从Pro人类身上掠夺的能量。深绿色的皮，皮下的粉红色组织。他们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泡在大型培养缸中与培养液做伴。他们混沌的头脑无法产生痛感，结局也不过是在被掠夺了一切可以掠夺的资源后昏昏噩噩地死去。
周瑜似乎是被孙策的目光刺痛，微微回头，余光瞥见Pro制品后皱紧了眉头，厌恶地转身离开。
猜的没错，何止接受不了，简直是厌恶Pro到了极点。
孙策好奇心也升到了极点，他想他的新书有着落了。他追上去，“我叫孙策，能请你到我家坐坐吗？”
那人秀气的眉高高挑起，转瞬即逝的惊诧之后勾起一个锐利鄙夷的笑容。
“你这样和一个陌生人搭讪？” 他瞟了一眼孙策手上拎的东西，笑容里的嘲讽意味更加浓厚。
“现在是下午四点。”孙策反击。“我想你大概对一个免费提供住宿的地方很感兴趣。”
刚才看到的周瑜ID的地址是另外一个城市的，不到系统办理借住城市的旅馆是不会租给他房间的。现在办理借住明显来不及，也就是说，他有露宿街头的危险。
周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Plant two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有车的。”周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指随意地搭在显示屏上。最新一代的磁悬浮车，几百万也顶多买个产生磁力的能量条而已。
孙策啧了一声，把能量条插在启动槽里。显示屏立即亮了，同时一个机械合成的冰冷声音向孙策问安。那是车上的智脑。
“日安，孙策先生。日安，孙策先生的朋友。”
孙策又啧了一声，按下关闭声音的按钮。“这东西真是烦透了。”
“多少人想要都没有呢。”
孙策大笑起来。“可惜它在我看来就是一个高级一些的自动驾驶程序。”
“它的设计者不知道听了会不会哭。”周瑜嘲弄到。
“随便聊聊吧，去我家还有很远的路。”孙策把车开到起落台上，接着就被灵敏的机器送上了磁悬浮车专用道。他懒懒地开启了自动驾驶，让智脑自己去认路。
周瑜明显有些意外。“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更喜欢开车。”
“像我这样的人？”
“Con男性人类不是更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吗。”
“哈。”孙策懒散地拖长声调，“不是所有的都那样，作为一个整天坐在桌边的工作者，我怕麻烦到了极点。”
周瑜的眼神暗了一下，目光集中在孙策右手中指指节处厚厚的一层茧上。“你是写书的？”他试探性地问。
“何以见得？”孙策反问。
“猜的。”周瑜干脆利落地秒答。
“嗯，那你猜对了。”孙策说，无意识地摩挲自己手上的茧。
“那看来复古的不止我一个啊。”周瑜的笑容里带了些友好的意味，“这年头用笔写作的可不多。”
“是啊，用笔写字超级辛苦。”孙策接下他的话，表情中露出几分苦恼，甩甩手腕。
“那你目前估计你能写多少字？”
“我写短篇小说，而且对质量要求很高。”孙策着实想了一下才开口。“大概有二十几万字？我实在记不清了。”
周瑜认同地点点头。“这么认真的作者，想必稿酬不会少吧。”
“哪呀，出版社简直抠门的要死，一字一金都是多的。算了，不提这个了，说起来就伤心。”
磁悬浮车依然在专用道上飞驰着，周瑜扭头，透过窗子看道路两旁的豪宅。
Plant three
又是短暂而又漫长的静默，孙策主动挑起话头。“说了老半天都是说我，说说你吧。你在原来的城市是做什么的？ID样式好特殊啊。”
周瑜回过头来看他。“你知道政府的Pro研究所吗？我是那里的。”他沉吟了一会，似在组织语句。“ID样式吗，我倒是没注意，大概是研究所的人特有的吧。”
“啊，真羡慕。”孙策的语气中带了一些钦羡，“据说政府的人待遇都相当好，原来连ID都是不一样的。”
“我倒是不觉得呢，很苦的生活。”周瑜轻微地笑了一下。
孙策附和地嗯了一声，车子这时已经自动开到了路边的起落台上，巨大的机械缓缓下降。
周瑜看了一下屏幕的导航仪，发现目的地是小型别墅群。“看来你是真有钱。”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年代，依然能在空中买下一整栋独立别墅的人不是土豪又是什么呢。
是的……Pro住培养仓等待被食用的命运，没钱的Con住在充满污染和辐射的地面上，为生计发愁，有钱的Con住建在半空中的楼，每天上班坐办公室，真正有权有钱的那一类，住高空的别墅，开磁悬浮车，行专用道，衣食无忧脑满肠肥。
孙策不明意味的啧了一声，回答了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你的手套挺好看的。”
“多谢表扬。我也觉得不错。”
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车已经被送到孙策的车库里。两个人下了车，从侧门直接进了孙策的家。
客厅贴的是金黄色的壁纸，反射水晶吊灯的光芒，变成金子一般的耀眼。周瑜的眼睛里一同闪耀着嘲笑的光芒，孙策决定忽略自己那一点微妙的不爽。
他指了指柔软的沙发，又随手从玻璃茶几下层抓了一个落了灰的茶盒，把茶叶扔进茶壶里，草草浇上热水。周瑜的表情再一次变得十分厌恶。
“坐。”孙策随意的招呼道，自己隔着茶几坐到了他对面。
Plant four
“说起来你身上挺香的，你买了薄荷香包？”孙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周瑜从鼻孔里发出叛逆儿童才有的不屑气音，算作回答。
“好了，愉快的谈话到此结束了。”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他的耳朵捕捉到瓷器与玻璃碰撞清脆的声音，同时也清楚地看到周瑜紧缩了一下的瞳孔。他站起身，嘴角翘起邪恶异常的弧度。
他站起身，缓缓迫近已然恢复镇静的周瑜，附身在他耳边低语。
「——」
他后撤了一些，重新坐好。周瑜神色不变，手伸向茶几想要饮茶，手指刚穿过杯把便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纤长的手指。
“何以见得？凭你刚才的话完全可以被投进大牢呢。Pro可不会有智商啊。”
孙策嗤笑一声。“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有替你掩瞒的本事。”
周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最终叹了口气。“我不应该跟你来的。看来是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彼此彼此，你是我遇见的最能胡扯的植物。”
“承让承让，一点也不敬业的作家。”
Plant five
他们对视了一眼，大笑了起来。
势均力敌，棋逢对手，两个谎言家。
“如果你遇上的是个平民，说不准你真能糊弄过去。没有象征Pro的绿色皮肤，编的还挺像样的。”笑够了孙策发自内心的赞扬到，周瑜也只是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大概会吧，遇上你真是算我倒霉。”
“难道你不应该庆幸你遇上的是我吗。”
“庆幸我想隐瞒的被揭穿了吗。”
孙策摊手，太聪明了还是我的错？
“不过，身为一个Pro，你还真是不合格啊。”
“你是说我只能像菟丝子一样营寄生生活吗，那你的意思是Con以Pro为食可以称为捕食关系吗？”周瑜尖锐地反击道。
孙策笑了笑，“身为一个政府人员我就不说什么反社会的话了。”
周瑜薄唇抿紧，不置一词。
Plant six
“你知道‘黄化苗’吗？”
周瑜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上手套的金属纽扣。他的问题让孙策有些发愣，好在他自顾自地答了下去。
“几百年前还有植物存在的那个时候，由于基因突变而产生的一种现象，出现黄化的植物都活不长。”
他在孙策的注视下缓慢地褪下手套。
黑色的遮蔽物一点一点脱离，最后周瑜用力一扯，一片浅绿色的皮肤彻底暴露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
“你猜的没错，不过我更好奇你通往结果的过程。”
“想听？”
“是。”
“我认识周瑜，你ID的原主人，一个令人生厌的家伙。”孙策嫌解释其他的麻烦，很轻松干脆地说出最重要的证据，“这个ID是我亲自做的，植入了一些东西，我认识也很正常。”隔了一会他又补充，“我一直都觉得他浪费了这个名字，不过现在是你的话，感觉还不错。”
“哈，你又知道他已经死了？”
“可惜不是我亲自动的手。”孙策显出无比怀念的神色，“学生时代明着暗着他可给我下了不少绊子。”
“小气的男人真可怕。”周瑜笑着说。
Plant seven
Pro研究所的销毁处堆放着几个大型的培养仓，每个培养舱里都泡着几局尸体一样的Pro人类。这些是所谓的失败品，有的检测出了发育正常的大脑，有的是没有表现出相应性状的家伙。这些失败品连端上餐桌的资格都没有，直接会被投入焚烧炉销毁。
工作人员从培养仓里拖出一个湿淋淋的正常肤色的Pro小孩，动作粗暴至极。那个紧闭双目的孩子对他粗暴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当然不会有反应，“植物”是没有神经的。这个孩子只是简单地黄化而已。
他将那个孩子投入了焚烧炉，转身拖出下一个。他的速度很快，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
培养仓中的Pro数量越来越少，工作人员的例行公事就要结束了。
“嗯？”工作人员弯腰想捞出仓中最后剩下的Pro，弯腰之时却惊于他的样貌。
黑发在清澈的培养液中飘散，紧闭的双目和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真是可惜啊。”工作人员感叹道，“居然是个Pro。”
即使这么说着，他依然残忍的伸手去捞那个Pro。Pro唇角出现一丝残忍的弧度，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往仓中一带，猝不及防的工作人员就整个掉进了培养仓。
Con人类可没有在液体中生活的本事，加上脑袋被Pro死死按住，剧烈挣扎之后像所有Pro一样漂浮在仓中了。
Pro费劲地攀住培养仓的边缘，爬了出来。
兼备黄化和大脑两处失败的残次品。
Pro把失去生命的工作人员拖了出来，就像是刚才工作人员拖其他Pro一样，干脆利落地扒下他的衣服套在身上。
销毁失败。
取出ID倒是个麻烦事。残忍的植物轻微地笑了一下，握住Con的胳膊，将那人的手直接按到了焚烧炉里。
高温将皮肉烧的焦黑，Pro皱着眉把露出的ID拿了下来。
他将ID贴在手心上，放在识别处。
系统冰冷的合成音伴随着自动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显示屏中ID的名称为，周瑜。
Plant eight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起来孙策发现周瑜已经走掉了，真是冰冷无情的植物呢，孙策想着，把茶盒下的纸条抽了出来。字体苍劲有力，吝啬的只留了两个字。
缘见。
薄荷的花语便是“愿与你再次相逢”。真是合适极了，希望下次见面，双方都能够坦诚一些吧。孙策将茶盒重新放回茶几下，说起来，也该是上班的时间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策瑜]植物性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