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大道》颠倒时光

3、第 3 章

　　3.
　　那天晚上Jasper和他所谓的新朋友一直聊到了很晚。他调了一杯又一杯的金汤力送到吧台对面，直到Ryan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自己先下班了，而Alex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所以，做模特是什么感觉的？”Jasper一边擦拭着吧台一边问，Blake喝下了杯子中的最后一点酒，然后掏出了钱包拿出信用卡递给了他，Jasper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照片，应该是他几年前照的，当时的Blake还是黑发，比现在看起来瘦一些，Jasper不太想承认这看起来有些像Alex.
　　“除了被拍拍照片之外没有什么更有趣的事情了，”Blake把杯子推回去，Jasper把它们规律地放好，然后开始清点自己的小费，手指笨拙的动作得到了对方的几个轻笑，“需要帮忙吗？”
　　Jasper抬眼露出了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一共也没有多少，而且我打赌又输给了Ryan，所以我自己还是能数清的，Mr. Valentine.”
　　Blake举起双手撇了撇嘴，“只是说一句。”过了一会等到Jasper都清理完毕推开吧台后面的隔板的时候他突然对对方说，“你想不想换个地方继续？我知道一个超市现在还在营业….所以也许我们可以买点薯片和啤酒。”
　　Jasper愣了一下，Blake微笑着的脸让他无法拒绝。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之内他几乎已经知道了对方过去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有很大原因都感谢于Blake根本管住自己的嘴。作为一个有药物滥用问题的前模特来说他未免显得也太过于普通了，除了身高和长相之外，Jasper几乎有一种对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于是他点了点头，和Blake一起锁上门离开了酒吧。对方从大衣外套中掏出一包万宝路，是Jasper喜欢的红色包装。他抽出一根来看着Blake拨开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火，因为夜风的原因前几次并不是很成功，等到好不容易烟终于点燃的时候他直接将燃烧着的顶端接在了Jasper那根的上面，两个人之间过近的距离让他短暂地窒息了一下。
　　Blake的身上闻起来就像典型的Hollister模特惯用的香水，在清冷的夜晚格外浓烈。Jasper吸了一口烟，然后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但是Blake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仿佛那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Jasper很高兴寒冷的天气可以作为他沉默的借口，他和Blake默默地在街上走着抽着烟，马路上除了只盖着报纸的流浪汉和像Alex一样的人之外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声响了。他看着街角转弯处有几个墨西哥人正在争吵着，但是他听不懂其他的内容，其中一个年轻人遇到了Jasper的目光之后对他竖了个中指，然而后者只是沉默地离开了。
　　在过了两个街区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Blake所说的便利超市，破旧的霓虹灯箱看上去就像在下一秒就要坍塌一样。他们推开门走进去，里面除了几个年轻的黑人之外就是坐在收银台旁边昏昏欲睡的印度裔店主。Blake拿起了一排六罐装的啤酒和两包薯片之后过去付款，几个深色皮肤的年轻人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的钱包和大衣。Jasper任由他付了账单，然后走在Blake前面加快脚步离开了那个地方。
　　最后他们还是去了Blake的公寓，家具都是让人放松的棕色，墙壁上还挂着几幅Jasper看不懂的画，桌角放着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和一个用来抽大麻的烟斗。说实话Jasper以为他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从之前Blake给他点烟的暧昧姿势来说。但是事实并不是如同他想象的那样，他和Blake坐在对方公寓温暖的地毯上，一边喝啤酒一边看Breaking Bad马拉松，时不时交换一下意见，他在第十集的时候终于睡了过去，中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枕在对方的肩膀上，Blake歪着脖子的姿势看上去很不舒服，手中还握着半瓶已经完全温暖的啤酒，电视上Pinkman正在对着一个金发女人大骂着，声音刺耳得Jasper头更加痛了。
　　他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早上六点十分了，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慢慢变成了深蓝色，太阳隔着厚实的云层只能看出隐约的光晕，隔壁工厂透过玻璃发出了让人不舒服的轰鸣声。Jasper默默地在对方脖颈处深吸一口气，他闻起来像是烟草和隔夜香水混杂的味道。他帮助Blake躺在沙发上，挪动他双腿的时候对方无意识地嘟囔了几句，Jasper把大衣盖在了Blake身上，想了想在用过的纸巾上面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趁着对方还没清醒的时候离开了公寓。
　　清晨洛杉矶的冷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上面写着India，Jasper思考了一会之后才想起来今天是他应该去另一份工作报道的地方，而且他越来越怀疑那里的老板是因为不喜欢他所以才让他轮最早的班，尽管他不是个纹身师，他甚至如何画一朵玫瑰花都不知道。
　　Jasper回到了自己破旧的公寓随便吃了点牛奶和麦片，冲了个澡然后在沙发上看午间肥皂剧的时候又不小心睡了过去。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睡觉时候潮湿的头发让他的脖子很痛，而且他现在看上去糟透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眼底的黑眼圈还有发痛的脖颈让他大骂了一声，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顾忌这些。Jasper懒洋洋地抓起门钥匙锁上了门，所幸的是India距离他的公寓只有五分钟，而且店里的其他人也对于他的懒惰见怪不怪了。
　　过了十分钟当Jasper推开店门刚要和店主打招呼的时候诧异地发现Lance也在那里，说实话对方基本是Jasper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他看上去并不好，甚至比缺乏睡眠的自己还要糟糕，Lance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让他看上去显得病态般的苍白，眼底因为药物的原因泛红，之前的虚假笑容也不见了，看到Jasper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任凭一个不认识的纹身师在他身上印上转印油。
　　Jasper没有问好，只是走到柜台后面坐下然后把耳机塞进了自己耳朵里，点开了Bring Me the Horizon的随便一首歌，声音大得让他能够成功忽视纹身机所发出的机械声响。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但是Jasper从来没这么迫切地希望这个破旧的纹身店能在这时候来一个顾客过，他能感觉到Lance的眼神一直欲言又止地望着他。他随便拿起一本杂志试图遮挡视线，迫使自己认真阅读上面的电子烟广告。
　　“Jasper？”过了一个小时之后他听到背景音中夹杂的细微声响已经完全停止了，有人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他摘下耳机。Lance站在他对面，左臂上被透明的保鲜膜和药膏包裹着，额头上因为疼痛有细密的汗珠。
　　“Jasper挑了挑眉，示意对方说下去。
　　“你…….”Lance鲜有地迟疑了起来，仿佛自己和自己在无声地斗争着。Jasper静静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不得不说看到这样的Lance简直让他快要唱起歌来，想起之前他和Travis的事情，Jasper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说出难听的字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Jasper笑着把头发往后面梳，顺便捏了捏隐隐作痛的脖子，“是的，我有Travis的电话号码，我也知道他在哪里….”他对Lance笑了笑，语气中全是嘲讽，“但是别妄想了，除非我第二天死在街上，不然你是不会从我这里知道任何有关于他的事情的。”
　　Lance因为他的话愣住了，似乎还在思考着其中的逻辑。Jasper看着对方挽上去的小臂上有几个正在愈合的针孔，已经不像上次他们见面的一样红肿。对方的手生理性地颤抖着，Jasper知道这都是戒断反应的典型例子，他之前也是像Lance一样，甚至比他看起来还要糟糕，想到这里他便无法真正忍下心来，对于眼前这个和他还有Travis有相同过往的人。
　　“为什么？”Lance这么问道，声音有些压抑地颤抖。Jasper沉默地收下对方递过来的纹身费用，几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凑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双手有些沉重。
　　Jasper叹口气，皱眉看着他，但是语气还是平和了几分，“为什么？也许你在把自己变成一个有毒瘾的失败者之前就应该能想到这个问题了，”他把零钱找给Lance，顺带没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Trav对你是认真的，至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对其他人像你一样了，”Jasper从柜台外面走出来，靠着周围的墙壁双手环绕在胸前，看着眼前一直抿着嘴唇皱着眉的Lance，“但是你把一切都搞砸了，他已经走了。所以好好享受一个人的世界吧，□□先生。”
　　TBC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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