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何枝何叶玉披离 我心中一震 ...
-
西风渐寒，叶尽秋深。顾宛兰忽然病了。我感念她上次送茶时的一片赤诚，遂去看她。她见我来，挣扎从床上坐起，脸上欢喜，眼角微红。我心里明白她在宫中无派无势，难得有个人来看望她，一时心里也恻然，忙扶了她躺下，问了医嘱药方，知道不过是秋凉气燥，感染风寒，不是大症，于是宽慰她安心静养。
正闲话时，门外有人声。转眼进来个宫女，见了我在，瑟缩一下，连忙跪下请安。我仔细看看，认出正是上次误送宫扇到我处的那个秋霞，心中诧异，忙让她起来。她毕恭毕敬站了：“我们娘娘听说顾才人病了，让我送些补品过来。并说请顾娘娘好好养病，有什么想要的，这里没有，尽管着人去告诉我们娘娘，千万不要委屈才好。”
顾宛兰忙着谢了。那秋霞片刻自去。顾宛兰看看我，眼中尽是惊疑。我笑笑，细看那些补品，竟都是上等的燕窝人参，冬虫夏草之类的贵重药材，一时也猜不出谢芝华用心何在，只有先好言宽慰了顾宛兰几句，告辞出来。一路默想着回了昭云殿。
刚进宫门，却看见那秋霞正立在院内等着，见我回来，忙又见礼：“我们娘娘本来嘱咐我去看了顾才人后即到娘娘这里问安的。没想到娘娘在顾才人处坐了这么久，我就先来娘娘宫里等着了。”
我扶她起来，命玲珑看茶。她忙道不必：“只不过是我们娘娘给陆娘娘送些东西来。不必劳动姐姐了。”说着奉上一个包裹来。
我先不接，笑问她：“可真是给我的？不会弄错？”
她满面通红，又跪下：“娘娘大人大量，婢子再不敢错了。
我忙扶她起来。亲手解了包裹。里面赫然一样条雪白的银狐围领，并同色笼袖。那狐领竟是一正张狐皮制成，一丝杂色也无，显然十分名贵。
我一怔，秋霞陪笑道：“这是我们娘娘一点心意。说是今年天气寒冷，各位娘娘都是娇贵的身子，平时要好生保养御寒。”
我想了想，问她：“是只送我一个？还是其他娘娘都有？”
“给凌娘娘送了紫狐的，还有红狐的送了韩娘娘。我们娘娘被来要亲自到各位娘娘处坐坐，不巧昨日扭了脚，所以打发我先来给各位娘娘问安了。”
我微笑，命玲珑厚赏了她：“回去谢过昭仪娘娘，隔日有暇我亲自去重华宫面谢吧。”
寒枝落尽，转眼已是冬深。大雪日，凌碧菡踏雪而来，进门便笑：“又在打谱？”
我起身迎她：“我不长此道，不过是随便翻翻罢了。”
“何必过谦？”她笑吟吟地拈起一枚棋子：“你不长布子，却善营局。”
我莞尔：“大约是这些日子宫里太安静了，你再没有别的事情好做，只好跑到我这里来斗斗口舌？”
凌碧菡微笑：“宫里安静，朝中可不太平。七天前钦天监的田沐禾刚刚因玩忽职守，误报农时等罪名被参革职，前日又有两个秦府门生，忽然也被御史弹劾出舞弊营私等不少事端，已经落实了罪名，隔日就要查办呢。”
我听得怔住，半天骇笑：“想不到这一家门第的行事做派，竟是一脉相承，都是这样的急猛。这才不过月余工夫，就有了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凌碧菡但笑不语。正默然间，门前格的一声，蕙儿一袭红衣，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凌姐姐也在这里？坐着发什么呆呢？太后今日刚下了旨，要带我们去行宫玩呢。”
凌碧菡笑吟吟地打量着她的红狐围领。我拉了她坐下细问。原来天气转寒，太后不耐宫中潮冷，要移驾到京郊兖山温泉处的行宫过冬。懿旨已下，愿意同去者后日扈驾起行。
凌碧菡问：“皇上也一起去吗？”
蕙儿摇头：“皇上不比太后有闲，自然还要留在宫中处理政务。”
“说是要谁跟了去？”
蕙儿撇撇嘴：“太后说了，随人自便。可是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大家都不应声。崔娘娘和顾美人儿病还没有好，柳，周两人忽然也齐齐说染了风寒。两个昭仪娘娘都说宫中不能无人主事，离不开。你们要是再不肯去，我连个伴儿都没有了，那就太无趣了。”
凌碧菡眼波微闪，只不答话。我对蕙儿笑道：“我陪你去如何？”
蕙儿大喜：“好姐姐，一言为定，可不许变！”转身就跑：“我这就告诉他们准备车驾去。”
凌碧菡静静望我许久，忽然道：“你究竟要躲到何时呢？”
我心中一震，慢慢转开头。窗外雪下的极密，漫天遍地都是苍凉的素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何枝何叶玉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