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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曾遗忘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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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没有出席靳然的庆功宴,倒不是因为同学聚会的事,而是他有消息了,消失七年的人,她等了十年的人终于有消息了,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夏小美在意的不是他还能不能和自己在一起,而是这七年的杳无音信,他是不是还活着,他一个人漂泊在国外,七年里断了与国内所有人的联系,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像肖阿姨说的那样,他已经死了吗?死在荒凉又冰冷的异国他乡吗?
夏小美静静的坐在咖啡厅里,手里的咖啡早就冷了,那上面淡淡的泛着层微白色,像冷却了的油脂。直到一个微胖的身影出现,她才招呼服务生换两杯淡茶,那人行色匆匆,看见夏小美时一脸的歉意“嫂子,不好意思,加班了。”她指了指桌子上的茶,说道“没事,鹏子,你先喝口水。”那个叫鹏子的人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连忙摆手“说完了再喝。”其实最着急的还是夏小美,她比任何人都想快点听到他的消息。“嫂子,前几天魏斌搁美国出差,在那边的红灯区找了几个女人,好像是在哪个夜场子里看见大哥了,但也就闪了那么个影儿,那小子喝多了,等想过去问个究竟的时候,人早散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毕竟不太确定,可我一想,不管是不是,反正得告诉你。”她听了这话反应了好久,红灯区?夜场?什么意思?“你是说美国?”鹏子急切的看了眼手表,“是,嫂子,美国!”说罢,一口喝干了眼前的茶。
夏小美知道,都已经这会儿了,他家那口子该等着急了。“鹏子,这事我算是有点底了,你先回去吧,本来加班就挺晚的,别让老婆孩子等了。”他憨笑了一声,有些脸红,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我家那位是个母老虎。”夏小美笑了笑,摆摆手,道了声谢后,看着鹏子离开了咖啡店。
这夜色有些朦胧,远处灯火辉煌的街区,耀眼疯狂的霓虹不时闪烁在一旁的银杏树上,透过层层的叶子,像光斑一样落在她素色的T恤上,和脚上的白球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抬头,这大片银杏树遮掩的小楼就是她住的小公寓,只有五十平米,还均摊了电梯的部分面积,显得有些拥挤狭小。楼道里的感应灯年久失修,她自己一个人走在这里时,往往怕的要死。但今天,她有些失魂落魄,早已无暇顾及什么是怕,什么是黑暗……
走到尽头的时候,她模糊的看见一个人影,靠在她房门的一边,手里的皮衣一半搭在半个肩膀上,左手里的烟还未抽尽,在昏暗的楼道里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靳然?”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平常围在他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助理经纪人,竟一个都不在,“你自己跑出来的?”他并未答话,有些桀骜的眼睛冰冷的望着她,许久,才说道“庆功会你哪去了?为什么没来?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高,小美怕他这样引来邻居的关注,若是发现他是靳然,招来了记者,那么,所有简单的事都会变得复杂了。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刚想开灯,门后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的将她推到墙角,随后紧紧的贴了上来,浓重的烟酒混杂的气味扑鼻而来,让夏小美不得不偏过头去,他的体温滚烫,饶是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还是被这样的触觉惊的不知所措。“靳然,你干嘛呢?”她慌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他却依旧咄咄逼人的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我就那么让你讨厌?讨厌到甚至都不愿意和我出现在一个场合?”
“靳然,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和jason请过假的。”
“不要拿你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敷衍我,我不是小孩子!”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一惯的坏脾气叫他不知该如何压抑心中的怒气。为什么这个女人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是遥不可及的巨星,而只有她,在她面前他似乎连根草都不是。
“可你就是再耍小孩子脾气!”夏小美使尽了力气推开他那离她似乎连半厘米都不到的脸庞。靳然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上一刻,这手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还有些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你为什么总当我是弟弟?就不能把我当成个男人吗?”靳然问这话的时候略显着急,她转身去开了灯,公寓虽小但也算得上五脏俱全了,最先能看到的就是客厅里的开放式厨房了。靳然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的攥在手里,随之而来的是理所当然的拥抱,把她圈在手臂与胸膛之间,他那尖削的下巴厮磨着她细软的发丝,好看的睫毛向下看的时候像一把蒲扇,浓密到深情。她背对着他,试着挣脱他铁钳一般的臂弯,却因为力量悬殊,只能由他这样任性的抱着。
“靳然,我今天没力气应付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她淡然的说着,面无表情的甚至懒得看一眼身后的她一直当做弟弟的“男人”。他的手慢慢的松开,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不想放手的,更不想掩饰他的留恋。还有他心里的真实想法。“那你说,你今晚去哪了?”小美转过身,脸上有一丝厌倦还有些不安。“见个朋友而已,聊了些琐碎的事。”靳然看着她,却总有种直觉,她骗他了,她每次撒谎每次想掩饰些什么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不疾不徐的淡然模样,而眼睛却看向别处。手也不自觉的绞握在一起,有意无意的使着劲儿。靳然没有揭穿她,忽然暖暖的一下,嘴角的弧度很好看,侧脸的线条完美的过分。可是这一切,在眼前这个女人的眼里,有些唏嘘平常。“那我今晚不走了!”他绕过她,直直的躺在沙发上,搂过细白的靠枕使劲的闭着眼睛。
她生气的去拽他的手,用力的拉扯着,可他还是纹丝未动,“这算怎么事儿啊?我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你老是睡在这,你知道周围邻居怎么看我吗?还有,经纪公司签那什么破保密合同,搞得我像是做地下工作的似的!这周围老老少少都以为我是……都以为我是……那什么!”靳然听她嘟嘟囔囔一大堆牢骚,气鼓鼓的坐在一旁扯他的手,顿时笑出了声,“那什么是什么啊?”
“靳然,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什么!”他摊开手,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她有些羞于启齿,靳然看她那蹩脚的模样,越发觉得好笑。“我让你搬到我公寓去,你不去,活该被人家当……那什么!再说,你这里是什么年代的小区啊?环境差也就算了,安全设施简直是不忍直视!就那个老掉牙的门,我都能一脚踹开,别说歹徒什么的了。”靳然瞧她面色发白,面有恐惧之色,更是得意的不行,趁机又补充了几句“你不知道吗?最近城南分尸杀人案闹的沸沸扬扬的,哎呀,那女人可惨了,身体被卸的一块一块的,装在麻袋里,被人发现的时候,手指腐烂的都能看见骨头了。哎,城南离这挺近的吧?”他说完后狡黠的笑着,纤长的手指在鼻子上略略停留,一脸的奸诈的笑容。听的夏小美浑身一哆嗦,连忙去卧室拿了一床被子。“那个,靳然,你今晚不走是吧?”他呵呵一笑,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