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酸时光》子梦不语

14、开水浇在冰块上 热水？心都

　　靠着医生办公室的楼道里，只剩下灰梦脚下的运动鞋发出的急切声音。梁以之神色平静的跟在她身后，灰梦倒也是没有管他。
　　安静的办公室里，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医生从厚厚的一堆书里面钻出了头来，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他的鼻梁上，厚重的玻璃镜片有些歪斜的挂着，略有几分搞笑的意味。当然，他现在面前的这两个人，是没这心情来感受他的滑稽的。
　　一种不信任的感觉自灰梦心中产生，看他这模样就是感觉太不靠谱了的。可是当日给郑远棋主刀的医生就是说，现在郑远棋的身体由这个叫做“白烟树”的医生负责了。
　　半响后，灰梦问道：“您是白烟树医生？”
　　那个医生推了推鼻上的眼镜，笑眯眯的答道：“是啊，找我有什么事？坐下说吧。”
　　娘气，这是灰梦的第二感觉。
　　三人相对而坐，灰梦脸上的表情虽然是无比的平静，但那个医生看着她，却是隐隐觉得有些恐怖。她的眼神中，似乎投射出了一种分外恐怖的光芒来。
　　当失忆这两个字从白烟树冒出来的时候，灰梦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你敢不敢，给我再狗血一点的。失忆症，我还白血病的！
　　“这个，”医生弱弱的回答道。“失忆症这种病，你们在电视里应该也是有些了解的吧。这病呀，确实是不太好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应该也看到了，他现在是好好的。”
　　灰梦愤怒的将医生给提起发现他还是有点分量后，终是撒了手。好吧，灰梦承认，她现在根本是没有力气可以将人直接提起的，所以她更加气结了！
　　一阵心悸感袭来，胃疼的忘乎所以，灰梦不由得微微低下身子，紧紧捂着自己的胃部。
　　白烟树担忧的看着她，说:“你怎么了？不是有心脏病的吧？”
　　灰梦强忍着投了个鄙视的眼神过去，这医生当的，是一点水准都没有的。心脏跟胃的位置，是有这么难分的是不是！
　　一阵激烈的疼痛袭来，灰梦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总是忽略了自己的胃。它又是在抗议了的，外形好看了对胃而言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它发作也是正常的！
　　紧紧闭上眼，一些药丸进入了灰梦嘴里，然后是温水。渐渐的，胃部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传来，就好像是她全身都泡在温泉里，所有的压力都将要烟消云散掉。也是因为如此温暖，所以她一点也，不想醒来。
　　鼻子微微动了动，灰梦闻到了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她坐在椅子上，脸色却依旧是惨白的厉害。梁以之看了没由来的一阵心疼。她，应该是真的很难过的吧。
　　“你还好吧。”那个让灰梦觉得娘气无比的声音再次响起，灰梦不由自主的就是没给他好脸色。
　　白烟树干笑了几声，说：“其实你也不用担心他的。不过就是失忆而已的，他的身体还是恢复的很不错的。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是要讲缘分的。死个人你都是拦不住的，就更不用说像失忆这样的小事了。”
　　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灰梦尽量低沉着声音吼道：“失忆不算什么！你能想象这种感觉吗，你家门口有一个卖煎饼的摊子，你每天不吃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然后有一天这个摊子暂停营业了，再后来，它重新开张时，你失忆了。你经过它，只觉得熟悉，却是丝毫再吃的欲望都没有了的。
　　这样好吗！公平吗！曾经最好的美味就因为你失忆，你就再也不喜欢了！这是小事吗！你的心将会空荡荡的！”
　　白烟树有些无辜的偷摸瞧了梁以之一眼，见他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便一副讲心灵鸡汤的感觉，道：“什么都会吃腻的不是。要是他真想不起来，恐怕只能说是无缘的了。”
　　“缘分！你一个医生，装什么禅师！”
　　梁以之这才是轻轻拍了拍灰梦的肩，语重心长的说：“灰梦，别这么敏感了，不像你。你冷静下来想想，他现在失忆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为什么呀。他又不是摔着头，居然就这么失忆了，你要我怎么相信。”
　　白烟树此时又有些不合时宜的插进来，说：“我说，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好。胃不好也不是什么小事，你平日吃东西什么的要多注意的。”
　　白烟树不管不顾的念了许久，最后又是再三强调郑远棋的身体是真的无恙的。
　　在白烟树长时间的唠叨结束之后，灰梦原本波澜万千的脸又恢复平静，灰梦说了声抱歉就出了办公室门。
　　往过道走了几步，她就转身看着梁以之道：“别跟着我。”
　　“你这样也没用。别皱着眉头了。”
　　灰梦的心，已然是疼的没知觉了。心烦，心烦也是会变成剧痛的。深入骨髓，忘乎所以。捏住自己的耳朵，灰梦任性的就像个孩子一般。而且，还是有些偏执的孩子。
　　“灰梦。”
　　灰梦激动起来，死死拉着梁以之的衣领，说；“你知道什么！你不会明白的，不会理解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梁以之问:“你的胃是不是还是很疼？”
　　“不疼，为什么要疼的。为什么我要疼的。我才不需要胃疼。”
　　梁以之停了片刻，才是说:“要不要喝点热水？”灰梦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的。没有血色呀。
　　“不需要。热水？心都成冰了。要热水给浇化了，心就碎的渣都没了。”没有一点表情的，灰梦的嘴像闭着一样的，话都一丝一丝飘出来的！
　　梁以之本来还想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的，可是灰梦一回答，他完全是接不下去话的。
　　灰梦的眼睛红红的，却是没有眼泪。她在心里默念着：不要有感觉，是什么感觉都不要有的。她的心才不疼的。不疼，就是不疼。她也不纠结的，一点也不，一点也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