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好处》夜晓静

4、莫非只是一场梦

　　大半个学期过去了，除了对莫非的思念越来越严重之外，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老大倒是幸福美满到让人嫉妒，男朋友对她特别好，况且，本届新鲜出炉校花榜老大更是榜上有名。老大听说之后简直尾巴都要翘上天，幸亏她还算讲义气，算是庆功晋级校花榜又请了一顿大餐，只不过这次是她帅气的男朋友掏钱，算是入赘登记。
　　其实不算是没有变化，因为佟迩这货喝多了酒品太差了。
　　她酒品差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她竟然把莫非抖给了老大我就愤怒了。
　　喂！佟迩那明明是我们俩的秘密好不好！
　　老大当时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回到寝室之后我就发现了，大刑刚刚开始——
　　“废柴江雨！还不从实招来！”
　　——因此我就又把自己抖出来了。
　　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一向善解人意，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

　　老大听完之后简直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十分愤怒地敲我的头，对我几乎是用吼，“你根本就是喜欢那个小子啊！你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二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叫江雨呢，你应该叫江无脑！你怎么会排老三呢，你应该是老二！”
　　……我这才发现，原来老大最有老大气概的时候就是她发火的时候……况且拜托，我都是刚知道这种感觉叫喜欢好不好啊……
　　老大继续吐槽，“还有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
　　“老大，喝口水……”二货佟试图转移战火，但是很明显失败了，于是只能用眼神向我继续表示歉意。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想就这样弥补我吗，没门！你看我被老大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表示歉意就用眼神？藤条呢？荆棘呢？不知道负荆请罪吗？
　　“叫莫非那小子，”老大终于想起来了，然后就如同早有察觉只差结论一样继续，“那小子也是，你脑子不够用就算了，他这么惯着你就是不说，这小子自虐啊，你们一对简直都是闷骚狂，一个死活不说，一个后知后觉，等着你们两个在一起花都谢了！……”
　　最后木封同志发表伟大结论：“再不联系他，你就等着心酸流泪吧！”
　　我顿时不爽了：“不能这么说吧，我又不是没人追。”
　　老大：“……”
　　佟迩：“……”

　　最后，是推门而入的莫冉冉同学婉约地打破了老大的愤怒情怀：“我男朋友转学来咱们学校了，下个星期就来报道了。”
　　我：“……”
　　老大：“……”
　　佟迩：“……”
　　然后是异口同声地大吼：“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们！”
　　很好，我美满了，战火终于转移了。
　　而后我们对莫冉冉的男友进行了全方位的盘查，莫冉冉这次倒是很大方地全都说了。但是在我们听来，莫冉冉同志的中心思想如下：我有一个男朋友。
　　于是我们继续不约而同地默了。姑娘，你也有点略矜持了吧，连名字都不提一下？

　　一个星期之后的今天，我竟然出现了幻觉……具体表现如下。
　　“今天看到了一个人。”
　　“今天看到了一个男人。”
　　“今天看到了一个很帅的男人。”
　　“今天看到了一个很帅的名叫莫非的男人。”
　　“今天看到了冉冉的男朋友，是一个很帅的名叫莫非的男人。”
　　——啊。我相信所有人都猜到了，当时莫冉冉同学的手在某个我们都很熟悉的臂弯里，那个臂弯的主人叫做莫非。
　　但是所有人都没猜到的是，莫非看着我的时候，就像看着路边的一朵花或者一棵草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侧过头温柔地问冉冉，她们是谁？
　　太狗血了吧。我勒个去，有没有搞错？莫非你不是留学去了吗？现在又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给谁看？还有那个平淡的眼神……拜托拜托，怎么样我也是你的基友好伐？
　　冉冉看似很开心地说，这是我的室友，这是江雨，这是佟迩。
　　莫非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向着我们两个伸出手，“你们好，我叫莫非，是小冉的男朋友。”
　　一举一动，疏离又亲切。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惊讶掩饰了我的心痛，但是并不足以掩饰到完全不见。
　　在见到这个场景的一刹那，心头钻起来的那种疼痛，蚀骨穿心，让我猛然产生了一种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
　　——何必发现那种感觉叫喜欢......
　　——何必对他有不同的感觉……
　　——何必与他吵吵闹闹这么多年……
　　——何必与他相识。
　　当时佟迩就在我身边，她一如既往地努力发挥着二货的精神，用各种崇拜的语句、羡慕的语气以及夸张的赞美完美掩饰住了我木讷到狼狈表情和行为，以至于我已经清醒地忘记了那个时候我是如何狼狈地回应他们两个在一起的那副和谐画面。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可能冉冉的男朋友是个帅哥，可能冉冉的男朋友是个明星，可能冉冉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可是从没想过，冉冉的男朋友，是一个有着相同的面孔却有着不同的态度的，莫非。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会是他们碰在一起，为什么是我看着他们碰在一起。
　　爱情会让人成熟起来。忘记了这句话是谁说过的，但无疑这份感觉确实让我成熟起来了。既然结果如此，过程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可以忘记莫非。
　　我一定要忘记莫非。
　　——我必须，忘记莫非。
　　就这样我被一路拉回了寝室。
　　佟迩不遗余力地向老大宣传莫非的优秀与伟岸——当然，只是在表象上看来的那些。我在一旁边听边补充，我可以肯定老大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因为除了对于我妈，我的谎话已经无敌了。
　　虽然老大在听到莫非的时候，看了我一下。我相信我当时的平淡足够平淡。平淡到了无谓与淡然。
　　不是不难过，而是当它已经渗透了每个器官，大脑就已经自动的游离于其外，变成了一种介于事不关己和无知是福的漠然。我不知道这种漠然是好是坏，因为我觉得现在的我是一分为二的：一部分为莫冉冉而快乐，因为她有一个配得上站在身边的人；另一半为莫非而折磨，因为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个陪我疯，陪我耍，整我又被我整的莫非，终于是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