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一 孙策洗白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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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01
孙策捂着额头，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噩梦半夜从睡眠中醒来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现在是夏天，但是连蝉声似乎都是施舍。单人床没有容纳另一个人的位置，自然也不会有别人的体温。
寂静的可怕。孙策重心下移，重新砸回床上。
这里是一个普通的落后的编号F星球上的一个小旅店。虽然技术落后资源缺乏不过好在还算和平。
技术落后这真的不是玩笑。比起帝都所在的A-00001随处可见的四通八达的立体道路上飞驰的碟型悬浮车，这里有一辆原始的牛车就足够让人羡慕，更别提私人战机。
他已经不是江东的统治者了，他只是一个平民。
他也不在他的私人战机内，并没有携带武器准备作战。
他驾驶着战机在各个星球间流窜，用绘图仪器记录下每个星球的美景。
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来盯着老旧的天花板，仿佛能在那黑漆漆的破木板上看出一朵花来。
或许……是在回味他的梦？
Scene 02
“我的妹妹在E星球……我很久都没有回去了看她……您是否方便……”年轻漂亮的姑娘搅着衣角，终于声音如蚊的表达了自己的请求。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请求太过唐突，她脸上飞起了血一样的云霞。“您是否可以送我回家……”
孙策笑着答应了这个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请求。“当然可以。”
事实上他对这个叫做乔清的姑娘很有好感。
这个女孩子足够坚强，一个人孤苦零丁的在陌生的星球上生存了好几年。
——这让他想起周瑜。
Scene 03
“姐！”小酒馆木制吧台后的少女兴奋的扑了上去磨蹭，丝毫不顾及这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孙策微笑着看着这姐妹重逢的场景。“这是你男朋友吗？”乔澈打量孙策俊美的过分的脸，“做我姐夫勉强够格吧。”
“别瞎说，这是孙瑜先生，是我旅店的一个房客。”乔清又因为害羞红了脸。
孙策的手插进裤袋里，还算友好的冲乔澈点头，报上自己的假名子。“孙瑜。”
“哼，你这酷炫狂霸拽的样子一点也不适合‘瑜’字。”
适合“瑜”吗？
无疑公瑾最适合了。
可惜这块美玉，在火光和爆炸中消失了，除了梦境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Scene 04
“乔，这是你领回来的客人吗？”
“才不是客人呢，是我以前和你说过的姐姐啦。”乔澈推着乔清上前，自豪地对上温润如玉的男子的目光。“至于那个，”乔澈指着孙策，“那货叫孙瑜，很有可能是未来姐夫。”
他用看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礼貌眼神看了看一下子红了脸的乔清和那个一脸平静的人，随后又礼貌的移开目光。
“我叫顾曲，你们好。”
Scene 05
有着柔软黑发的少年在夕阳下坐在草地上认真的看着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淘来的纸质书，阳光亲吻着他的发顶，闪耀出几分金色。
而自己的头枕在他的膝盖上闭目养神。
“周瑜，你说君要臣死，臣非要死吗。”
“你怎么还在纠结。那堂课都过去多久了。”
“总觉得这种卸磨杀驴的行为不太好啊。”
“孙策你语文老师死的早吗。再说了……”周瑜把书放下来，对上他的眼睛。“你不是已经亲自驾驶着战机，把我杀死了吗。”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安定美好的微笑。
“公瑾！”孙策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
但是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他的皮肤，孙策就目睹了那个人从边缘开始透明，在阳光的染映下变成小方块消失的场景，连多余的话都不肯让他说一句。
哪怕是噩梦，也请多停留一会。
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和你多说两句话。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一片黑暗。孤独的，将人吞噬的黑暗。
没有军校，也没有周瑜。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说得对，公瑾。我已经把你杀死了。”
Scene 06
孙策披着衣服起来，发现酒馆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看到自称为顾曲的男人坐在吧台的后面，用手撑着头，眼睛微微闭上。他的面前还放着一本摊开的账本。
这种姿势和他军校时期实在困得不行上课睡觉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不……他已经不是周瑜了。
他放弃了自己的姓氏，放弃了自己的名字。
他只是顾曲，一个含蓄内敛温润如玉的普通人。
不为江东不为孙策活着的普通人。
孙策把带着自己体温的衣服披在了顾曲身上，然后把灯光调暗了一些，又轻手轻脚的走开了。
他没看到，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的那个人，在他走之后睁开了墨色的眼睛。
Scene 07
乔清只在妹妹这里呆了几天，就不得不离开了。乔澈不满也只能作罢，但执意要送她到F星球。
“顾曲也是有私人战机的人呢，完全不用担心我啦。”乔澈非常自豪地说，好像是那是她自己的战机。
顾曲是一年前等待战机补充能源的间隙偶然来到她的小酒馆暂住几天，交谈中得知店主乔澈因为有着世家臣子后代的这种身份而倍受冷落歧视，他沉默了一下，几日后给了乔澈一个凭证ID——不声不响的买下了房屋的永久使用权，并把凭证送给了乔澈——那可真的是一大笔钱，乔澈怀疑把自己卖了都不值那么多。
在乔澈的坚持下顾曲只好当一个挂名店主，日常生活就是开着自己的私人战机在星球间到处旅行，不在乎酒馆的盈亏，赚钱了全算乔澈的，亏了就自己贴钱，潇洒自在的很。
乔澈总可以收到从各个星球发出的邮包，无一不包着各类小工艺品，全部被乔澈当了酒馆里的摆设。
乔澈没有问过顾曲大笔大笔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问过顾曲是从哪里来的。她甚至不关心为什么顾曲对她没理由的这么好——
完全没有必要。
虽然没有问过，但是可以感觉的到，顾曲温润面具下无喜无悲的心。跳动着，和死了没什么分别的心。
私人战机，来路不明的巨额财富，优雅的像是贵族一样的气质，各方面都有着极高的才能。
那样的人，怎么会对自己有感情呢。
喜欢顾曲吗？当然喜欢。
不过她连欺骗自己顾曲喜欢她都做不到。顾曲明显的单纯的把她当成妹妹来照顾。
Scene 08
宇宙航道上两架并驾齐驱的战机飞速前进着，超越了一架又一架的战机后隐隐出现了较劲的趋势。
真是幼稚啊，好像是头次驾驶战机的蠢蛋军校生。周瑜察觉到了这种要变成竞技的趋势，首先放慢了速度。
“去中转站休息一下如何？”孙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
周瑜并不意外“孙瑜”破解了通讯密码——破解不了才怪，这本来就是江东的军用战机。
出于私人他绝对不想同意孙策的任何要求。周瑜偏过头，看见乔澈在副驾驶位置上昏昏欲睡的样子，女孩子经过十几小时的航行后疲劳至极。不大情愿从鼻孔里哼了一生算是同意了孙策的提议，浮在一边的地图显示前方二十光年处就有供私人战机停靠补充能量的中转站。
把战机不负责任的扔到了中转站的能源室，孙策对高额的暂存费很不满意，但是还是丢下一大笔钱叫职员好好看管两架战机。
女孩子们都去找个床位睡了，周瑜坐在桌边独自想事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装着汉堡的托盘打断了他的思绪。
“将就着吃吧，这个中转站没有什么好东西。”
孙策拿起一个汉堡塞进嘴里，也不问周瑜的看法，自顾自的在周瑜对面坐下。“你过得还好吗？”
“恐怕孙瑜先生的话有些令人费解，孙瑜先生如此风度翩翩，就算是在下的头脑不清醒，如果见过孙瑜先生记得的。”周瑜特地咬重了孙瑜二字，又把装满食物的托盘推远。
“哦？那么公瑾，装作普通人的生活还好吗。”
“以前有人说我和江东前丞相长的很像，在下本来还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孙瑜先生看起来精明实际上也走眼了。”
“所谓的私人战机其实是江东的军用战机呢，顾曲你是偷了军备呢。”孙策从善如流的改口。
“彼此彼此，孙瑜先生的六引擎战机可真是耀眼呢，江东似乎不允许平民私自对战机进行改装。”
“哈，比起那个你来路不明的钱才值得追查。”
“孙瑜先生多虑，”周瑜说，“作为一名知名的政治评论家，我可是有的是稿费。说起来不拿钱当钱的孙瑜先生钱的来源才值得堪忧。”
“据我所知，顾曲你不是各个星球跑吗。”
“孙瑜先生一定是不看每日更新的江东日报。第四版是在下的专版。”
来来回回嘴炮打了数十回合，孙策的一句带着些忧伤的话终于成了转折点。
“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哪。”
周瑜冷淡地笑了，以故人的身份说了第一句话。“我一直都知道你知道我在哪。”
这句绕口令似的话并不好笑。
“你一直在躲我。”
“因为几年前追着你一直跑的周瑜已经死了。”
“你不是还活着吗？”
Scene 09
陆逊给他芯片的时候说了一个善意的小小谎言。
作为关押重罪犯人的大牢，怎么会有恰好找不到的死角。他们都是聪明人。换句话说，陆逊的到来孙策根本心知肚明，或者是一手策划的。周瑜对此保持沉默，何必难为一个和自己关系很好的后辈呢。
不需要扯破脸皮就达成了目的，多好。
他得到了芯片，陆逊完成了孙策硬塞给他的任务。
用芯片杀了个倒霉蛋跑路之后，他也没忘了抽空好好检查一下附在身体里的芯片。并不是不相信陆逊，而是不能冒险。不出所料他查出了猫腻，在芯片的大片编码的中间位置巧妙的插入了一段伪装成辨别信号的追踪信号，大约只有十几个符号，不认真看根本查不出来。
哼，这种标准的伪装方式，真是诺亚军校教出来的好学生。
破解加密级别高低的信号对上学时主修情报分析周瑜来说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难度倒是没有的。最后破解出的追踪信号内容只有一个发送命令和接收地址，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周瑜抄下地址，送进战机上的总控机分析成分。
追踪与反追踪这种事情他做的多了去了，周瑜敢说编码的人技术不到家，如果是他的话就可以把追踪信号隐藏在关键信号里面，叫人很难发现，就算发现了想重新编写都做不到——删掉信号芯片则失效，留下就得被追踪。
到底是哪个人呢，真应该把他踢回军校重新修学分。
落后的总控机痛苦地超载运算一个小时后，终于给出了明确的结果——地址毫无意外通向某个战机——果然应该踢回去重新修学分。
周瑜心情愉悦地哼起了诺亚军校的校歌。
Scene 10
其实有些事情说的太透彻就没有意思了。
比如陆逊周瑜心照不宣的谎言，比如孙策周瑜可以猜到对方下一步棋将要落于哪里的势均力敌的博弈。
芯片交到周瑜手上就一定会查出追踪信号，查出了追踪信号就一定会暴露地址，再然后周瑜就会编写反监控，孙策的行踪就掌握在他的手里，从而避开孙策。
周瑜也许还会把芯片改装，不会去掉追踪信号，只会延迟发送。
可惜猜对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让你知道我曾经的位置，你永远只能扑到一个空荡的影子；而我，将永远都避开你。
就这样折腾你。永远也不得安宁。
作为你抹杀周瑜的代价。
是啊，曾经的周瑜对他死心塌地，追了不止八百万光年。
这就是周瑜唯一不见他的理由了吧。
公瑾那个人，骨子里的狠劲一上来，或者是一钻到牛角尖里，就倔强的让人哭笑不得。
他之前明明都已经猜到了孙策可以通过芯片得知他的所在地，却就是纠结着炸掉了有别人的星球；他明明猜到实际上是世家规定的流放地点，炸掉是为了掩护，却决绝的离开他的身边。
他明明都知道，却冷眼看着孙策做出多少妥协。
周瑜凭什么放下骄傲追个没完，凭在权利面前微不足道的感情？
Scene 11
孙策最后吃完了汉堡。一人份。
周瑜其实早就妥协了，他在孙策来的时候并没有驾驶战机离开，他明明掌握着孙策的动态。几番好话求软后周瑜拿走了打包好的牛肉汉堡，没说吃也没说不吃。一起拿走的当然还有孙策一直记录的各个星球的美景。
孙策坐在椅子上傻笑了起来。
既然遇到了以后的攻略可就简单多了啊，遇到了就不怕他再跑掉了。
Scene 12
然后他就笑醒了。空荡的黑暗的房间，冷冰的没有人的体温。
强烈的反差。
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喘了口气。
果然是梦。
FIN.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