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天之令妃传》李白又白

4、选秀 接下来的几

　　接下来的几日舅舅四处奔忙，额娘也出去走亲访友，到四月十五前后，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我好容易求了戴家表兄，又同意为他物色儿媳，他这才答应把咱大妞分到圆明园去”办成了这件事，舅舅好不得意。
　　“圆明园？”额娘道：“可靠么？”
　　舅舅锐身自认：“姐，你放心，圆明园是什么地方？是行宫，皇上一年也呆不上几天，您想想皇上都不在，哪有什么活计？再者圆明园没有大内那么严禁，出宫走动也方便”。
　　“我是说戴家那边可靠不”
　　舅舅笑道：“绝对可靠”又凑近说“他倒是看上咱家兰雪做儿媳喽”
　　“这样…”额娘放心了，又道：“也好，元喆这孩子看着也是个有出息的”。
　　从那天开始我就忙活起来了，额娘说，过些天内务府就来挑人了，送上去之前还要学规矩，到时候失了礼仪惹人笑话，所以先叫唐嬷嬷来教导我。
　　唐嬷嬷在宫里当差多年，虽没教导过人，但宫里规矩都是极通的，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丝毫没忘。
　　首先是走路，宫女走路要行不回头，笑不露齿，头不许左摇右晃，不许回头乱看，要端庄，时时显出皇家风范。
　　嬷嬷又教我穿旗鞋，说是，以我这样身家，入宫肯定是要做姑姑的，到时穿的不好走路不雅叫人笑话。我在家只有逢年过节才穿几回旗鞋，走起来是否端庄就不知道，但实在是够累人的。
　　再是行动坐卧说话笑等等，嬷嬷说就不用教了：“像姑娘这样出身的，礼数那样周到，一看就是大家子出来的小姐，哪还用得着再学这些规矩”。
　　嬷嬷教导我在宫里为人处世，要处处留个心眼：“这宫里的好处多，自然人的心眼也多，弄不好就被人算计，要记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
　　额娘每夜都睡的很晚，也不干别的，就只陪着我说话，从我小时候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直说到现在，我何尝不明白她的意思，这就要分别了，额娘是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他们呐，可是天命不可违，奈何人伦！
　　转眼到了五月初，内务府已经来挑人了，这次摊选的秀女不少，就城西这一片儿，就有十几位。五月初三，是去内务府应选的日子，舅舅清早就备好了车，准备亲自送我过去，本来内务府是有车接的，只是舅舅说，它那车里人多，有个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到了内务府门外下车，见门外乌压压的好一片车轿，果然包衣之中得势者大有人在啊。站了不久就有嬷嬷带我们进去，先到一个屋子里量身量，再看面目，另一个屋里有老嬷嬷检查身体有无异疾，再验是否是完璧之身，这屋里就要脱衣服，我们这些女孩何曾经过这个，都推诿害羞，到最后也少不得脱了。
　　进进出出忙活了一上午，身体早已疲乏不堪，我与这些秀女都不熟，不像他人还可以姐妹邻里之间相互聊天，更觉时间难熬。
　　我们被吩咐站在院子里等着，五月的太阳晒得人昏昏沉沉的，忽有老太监走来细着嗓子喊道：“都跟我走！”
　　跟随着老太监又来到一间屋子，这时门口有太监唱名，秀女们一个个走进去，与前面流程无异。浑身上下该查的都查完了，这又是查什么的呢？
　　“正黄旗包衣魏清泰之女魏含芷——”
　　我快步向前，进了屋子，发现屋里站着的并不是嬷嬷，而是几个太监和内务府执事，因我见过舅舅当差的服色与他们相同，故此认识。
　　内监把我引到桌子旁坐下，桌子上放着笔墨还有一本李太白诗集，一个执事过来拿起书随便翻了一篇，递给我说道：“念一遍”。
　　我满腹狐疑，只好接过书来，却是李白的鸣雁行，这都是我素日熟读的，“胡雁鸣，辞燕山，昨发委羽朝度关。一一衔芦枝，南飞散落天地间，连行接翼往复还。客居烟波寄湘吴，凌霜触雪毛体枯。畏逢矰缴惊相呼，闻弦虚坠良可吁。君更弹射何为乎。”
　　我读完只见那执事微微点头，一个内监过来铺了张纸在桌子上，执事说道：“抄写一遍”
　　只因这诗是我素日常读的，并不用抄写，我心里紧张，当下提起笔来一挥而就，也并没有看那诗词一眼。
　　那执事却也未说话，记下我的名字就叫我走了，出得门来我才想起，这是在测试秀女是否识字，但是为什么呢，难道不识字就不得进宫么！若是如此那我岂不后悔死，再一想又觉得不能，那唐嬷嬷又像是识字的样子么？
　　舅舅早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便问道：“都通过了吗？可有什么差池？”
　　“没甚么大事，我倒是想装病呢”
　　“我的小姑奶奶，那可不行，要是这关过不了，就嫁不出去喽！”
　　我看舅舅面有喜色，细问之下，原来这一晌午的光景，舅舅竟搭上了一位内监，据说是宫里有头有脸的总管，舅舅与他甚是投缘，因是同姓，竟攀上了同宗！
　　“大妞啊，这下可算好了，有了这位老内相相助，咱还愁什么呢”
　　我虽然觉得与宦官攀亲有失颜面，但转念一想同为天子家奴何来贵贱之分，况且我要进宫去，少不得这位董公公照应，也就没有说话。
　　回到家额娘舅母和两位姨母都在厅中等待，报了平安大家也都放心了，才用过午膳就有内务府中舅舅素日交好的执事来说话，我们内堂回避，舅舅在厅中接待来人。
　　不一会舅舅一阵风般急冲到后堂，嘴里嚷嚷着：“大喜啊，大喜啊！”
　　额娘急道：“怎么了！快说清楚！”
　　我心中也忐忑不安，只听舅舅急说道：“我到今日才知晓，这宫女儿是不许识字的”
　　我心中一喜，急忙道：“这么说，我没选上了？”
　　舅舅摆手道：“哪能呐！刚刚内务府来人说，咱家大妞文墨极通，要选进宫做女史呢”。
　　嘡啷——我心里一沉，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摔得粉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千躲万躲都躲不过去。
　　我早就听说，所谓女史是专门为那些家势显赫的包衣旗人所设，按照祖宗的规矩包衣秀女只能做侍女不能选嫔妃，而那些身家显赫的包衣自然不能甘心，他们之中很多人都已经是朝廷要员，巨商富贾，上面便要加以抚慰，所以为这些家族的女子专设女史一职，平时司管宫中事宜行动也有人伺候，但一旦被皇上看中，则可摇身一变成为嫔妃，无需遵循宫女晋封不得越级的祖训。
　　而内务府也会应上命从女史中挑选人去侍寝，一旦侍寝就成为嫔妃了，所以那些家势雄厚者都忙着把女儿送进宫去做女史，自己在外多活动着点，女儿很容易就能成为嫔妃，而我呢？家势薄弱，无依无靠，做了女史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别人的活靶子？就算是成了嫔妃，也是老死宫中……
　　舅舅和姨妈都欢天喜地，只叫放鞭炮庆祝，额娘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我知晓额娘的意思，能选上女史是莫大的荣耀，是光耀门楣的事，就算额娘不愿意，其它亲友也挡不住这巨大利益的诱惑。
　　我觉得心里不爽快就回屋去躺着了，直到下午舅舅遣人叫我到厅上，还未进屋就听见他大喊大叫：“这说好的事，怎么说变就变了？当真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我过去问道：“出了什么事？”
　　“大妞啊”舅舅捶胸顿足道：“舅舅没本事，不能给你挣一个好前途，连你好才华赢来的体面也给丢了！”
　　原来方才内务府正经来人了，却并未将我评为女史，只是普通宫女。舅舅大惊之下，细细打听，才知道本来属于我的女史之位给了二等侍卫白家的小姐，因女史名额已满，只把我调出做普通宫女，这就意味着我在宫中会很辛苦。
　　额娘掌不住痛哭失声，舅母直数落舅舅：“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嘛！”
　　舅舅也是郁闷难当：“罢了罢了，再想辙，明日就请老内相过来，咱还有的是办法呢”。
　　当晚我和额娘都没睡着，就说了一晚上的话，额娘说，高处不胜寒，爬的越高就摔得越狠，可额娘也不舍得让我去吃苦受罪。
　　我何尝不想平静的过此一生，伺候在爹娘膝下，但命运总是要捉弄人……
　　如今就指望着舅舅能把这件事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