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具看我时》国王的假面

1、鬼绿

　　我叫sort，我还在上学，今年2013，大四，身边的人开始忙碌，他们进入考研、出国的最后准备阶段了。学校里漫布着压抑的气氛，仿佛在路上可以幻听到时钟的催促敲打声。我不聪明，唯一依仗着自己活下去的办法就是刻苦，努力，我知道我是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用黑马的准则要求自己，进入了这样一所尖子生就像路边有的捡一样的学校，马马虎虎地熬过了宝贵的年岁。我不差劲，有理想有毅力，但是总喜欢偷偷堕落着，或许是享受着从堕落到辉煌的那种死灰复燃，我总觉得自己天生是黑马吧，人生的□□一定要大起大落才有活着的感觉。

　　2011春

　　中国大学教育，荒唐。我不喜欢这样的学校，交着便宜的学费，每天看着明明很优秀的老师们照本宣科，彼此都很累，我单纯的不想待下去。在一个午睡醒来穿衣服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下意识地把正要赶去交的期末作业首页写上“能够三天学会做的题，绝不用一个学期去学”，递给室友代交，蹬上鞋子翘了课飞奔出学校到外面一家的不记名的店。
　　去年湛蓝色的正门框换成了暗淡的彩虹色，我喘着气站在门下，午后的阳光几乎要把我晃瞎了，觉得还是以前的颜色配门上那鬼绿的展板。推开门，那位在擦杯子的老板瞟了我一眼，“最近你们学校考试周，真少看见你了”他把洗好的杯子放在木橱底层，回过头来，“要喝什么？”
　　我犹豫着，不知道想喝什么，明明很熟悉这里了。这时他走过去把开着的门拉上，“今天下午沙尘暴，你怎么跑过来了？”他疑惑地回头看着我，“你...”我推开水杯，冰块撞击着，水溢出来一手，我深吐一口气，“我跑累了，所以什么也不想喝，学校里很闷，早上忘记看今天的天气预警了”我有些尴尬自己说着零碎的话，我看着他白皙的脸怔怔的，不知道接下来说些什么，他垂下眼睑，眯起细长的眼睛，翘起弯弯的弧度，抬眼看着我，“我准备关店去book-fli,你要来吗？”“OK啊”他上二楼去了，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店内没有一人。恐怕只有我在沙尘暴前夕赶来这里，刚刚奔跑过的街上也空空的。他从楼上下来，携着一个文件包，对我说，“去后面等我”
　　我离开店内，推开后门，进入那间空大的房间，右侧是库门，他的那辆黑色老款Regal停在左侧。我想起去年第一次见他时，凌晨天还没亮，我在叔叔的车上从市区回学校，空旷的高速上走到一半，突然看见一个人在匝道边改装发动机。我好奇的透过窗看着他，他抬起头注视着我们飞闪过去。
　　我一边等着他打烊，心想有什么必要改造一辆旧车的发动机，市区并不要多费油，我踱步去后座，突然发现为什么车看起来有些奇怪，后面的车厢盖似乎高出一截，但又不失协调，难道连后盖也有必要改造，我敲了敲后盖，忽然车亮起响应声，我吓了一跳，他拿着钥匙站在门口对我说，“上车吧，外面马上要黑了”。
　　book-fli在市区的北郊，在一片艺术馆附近，是一家通宵营业的三层楼结构盘旋的书屋，我曾去过一次，店主很聪明，天黑后关掉主灯，进去的人在门口处领手提灯。尽管如此，夜晚的book-fli里仍旧很暗，因为书墙的排列几乎挡住了一切公共领域，偌大的三层，各段楼梯藏在墙角，延伸着，切割着空间。以致于会有种私人的公共空间的错觉。
　　我坐在狭窄的后座，快要睡着了。醒来时，我没带手机，看见车上的时刻已经到傍晚了，此刻车窗外的寒冬彻底沦入月色。
　　“为什么要开这么远来book-fli，你是打算在里面刷夜吗？”我问道。
　　“不。”他把车开进book-fli的停车场，空荡荡的没有一位访客，他找到电梯旁的位置停靠，松开手刹，回过头来看着我，“你不应该好奇为什么我会来这里吗？”
　　其实在和他认识三个月里，我早就察觉到他的很多矛盾、不寻常的习惯与做法，但我只能享受自己的好奇感，对于这些过目就忘就好，除此之外，不能再踏出一步了。
　　我看着他，放大瞳孔，想露出一个没所谓的表情。
　　我们乘电梯来到前台，隐约只有一个店员敷在柜台上睡着，灯光很暗，硕大的电脑遮住了店员的身体，蓝色的荧屏光一闪一闪倒映在店员的衣服上。“您好，请出示您的认证信息”没感情的女声从一旁的机器里传来，我们分别刷了身份证，他去门侧的墙上领了一盏灯进去了。里面果然没有一丝光亮，除了书壁上幽幽的指示箭头。透明的门自动合上，我意识到自己忘记拿灯了。
　　我有些尴尬，不想打扰到他看书，可是入口的门明显是单向开关的。他把灯递给我，微弱的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他尖尖的熟悉的下巴，我退后一步，他在黑暗里好像抿起薄唇在微笑，透露出一丝温柔的假象，我压抑着深深的呼吸。
　　我想起去年末在公园里和他的那一晚，无穷无尽的黑暗占据了我的深处，他的摸不透风的气质总是引诱着我。我谈不上认识他，却又好像认识了许久。
　　我有一种冲动和他□□，可是今晚诡谲的气氛让我迟疑。
　　我扯开注意力，小声对他说“今天这里的人真少”
　　他没看我，指着左边的方向“沙尘暴的原因吧，先去找楼梯，我要去二楼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