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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2-2 「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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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讚禮就在祭司們的歌聲與頌讚聲中過去了,而晉階儀式開始時,托涅拿赫然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就前進到了前幾排的位置。
他左右看了看,鑽了幾個較大的縫隙站到最前排。
長長的紅毯、維持秩序的祭司與騎士們就在托涅拿的眼前。
「希望那位大人不在這些騎士之中。」托涅拿又開始苦惱了。
萬一那一位騎士不是因為晉階的緣故來參與典禮,而是為了幫忙典禮的進行而前來……
他根本沒辦法穿過這麼多的人,去看一看站在四處的騎士到底是不是那一位騎士啊!
「神靈啊,請您不要如此考驗我好嗎?」托涅拿看著不遠處的神殿,再次祈丁
在他靜靜地凝望紅毯末端、專注地盼望時,晉階典禮也正式展開。
台上,主祭們輪流唱名,點出一個個走在毯子上、站到神殿之前的受禮人名。
第一日,托涅拿知道,那位騎士一定不在未授予神殿徽章者的行列中,所以並沒有仔細傾聽。
第二日,儘管認為那位騎士大人不會是三年內才達成授予神殿徽章資格的人,托涅拿還是稍微提振起精神,專心聆聽。
當然,他沒有聽見那位的名字……這使得他的精神更加緊繃。
「神靈啊,我相信您是厚愛我的。」
第三日,緊張了許久的托涅拿完全沒去想騎士不出現的可能性。
他只是一心一意的祈求、觀察,然後不焦不躁地等待。
在很久以後,他偶然回想到這一天的這一刻時,他才恍然明白……原來這個時候的、專注的他,已經踏入信仰的圈,正邁向堅定生命之神榮耀的信徒的行列。
「中階日級騎士布烈格忒托那,職司生命牧者,晉為高階日級騎士;中階日級騎……」
啊!
「找到了!」托涅拿低呼,目光緊跟著剛經過的背影不放。
經過洛塞思林一途後,他最熟悉的並不是騎士的臉龐,而是那寬闊的、和伊與桑截然不同的,充滿力量與穩重的背影。
騎士那一批的授階並沒有花費太久的時間,在騎士轉身,從神殿旁側通道離開前,托涅拿已經藉著距離之便,穿過不算太多的人群來到通道旁。
但站到通道旁邊只是他努力的第一步,他絲毫不敢喘息地緊接著鑽進人群縫隙間逆向行走,想盡辦法往人群盡頭的通道出口處邁步。
「還好,還沒長太高。」因為矮小優勢而沒有鑽得太困難的托涅拿不免如此慶幸……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借過,謝謝……」
「不、不對,就算這樣也來不及嘛!要是能長得壯一點把人都擠開、衝過去就好了!」眼看騎士就要走出通道,托涅拿不禁急了起來。
「啊!」
當托涅拿終於鑽出人群,筆直地朝他所看到的、騎士離開的方向追去,並且終於再次看見騎士的身影時……白光一閃。
騎士的身影就這麼消失在傳送陣之中。
「……」
差了一步的感覺,比完全沒有機會更讓他感到沮喪。
托涅拿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傳送陣前,此時的傳送陣空蕩蕩的,和不遠處人聲沸騰的典禮處產生極大的對比。
他回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在沉默的時間中,金色的雙眼裡的沮喪先是轉為困惑,然後又變成了認真的思索。
他在想,生命之神讓那騎士再次出現在他眼前,卻又讓他錯過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是想看看,他是否有堅持著尋找的信念?
還是想告訴他,一切就到此為止?
「站在這裡發什麼呆?」
「唔!」托涅拿被突然出現的伊嚇了一跳。
「你不是說……不來的嗎?」
「……」
「我、我什麼都沒問。」看著伊僵硬的臉色,托涅拿馬上識相地轉移話題。
有些事,是不能問得太清楚的。托涅拿對這點向來深有體會。
正當托涅拿思考接下來要說什麼時,「啊!」
他想起了一件事──可以解決一點他現在的煩惱的事。
「伊,幫我!我記得你有用過一個法術,可以把某個地方在某個時段裡發生的事情重現出來!」
伊挑眉。「理由?」
「拜托……」托涅拿十指交握,舉到眼前擺出祈求的姿勢。
「……小鬼,你這招只對桑那爛好人有用。」
「幫幫我嘛,我接下來一個禮拜都聽你的話。」托涅拿不屈不撓地纏著伊要求到。
「六個月。」
「一個月?」
「那就算了。」伊轉身就走。
托涅拿連忙巴上伊:「啊啊──六個月太長了啦!三個月好不好……」
「三個月,加上兩個禮拜內通過晉級測驗。」
「兩個禮拜!」托涅拿瞪大了眼。
「嗯?」伊瞥了托涅拿一眼,擺出完全無所謂的神態。
和伊對看好一會兒後,托涅拿敗戰:「……兩個禮拜就兩個禮拜。」但認輸的同時,卻還是忍不住喃喃念到:「就只知道欺負小孩子……噢!」
「少在那裏囉哩八唆,實力就是一切,沒有人會管你是不是小孩。」
伊在教訓托涅拿的同時,表情也變得嚴肅,讓托涅拿一時反應不過來。
「記住,容忍與謙讓都只是力量下所維持的假象。一旦失去力量,讚揚就會變成放在你眼前的利刃,讓你沒有絲毫時間準備地給你致命一擊。」
「喔。」托涅拿乖巧地點頭,但是他完全沒聽懂。
「記住就好,你有一天會懂。」
伊沒有繼續說道理,反而伸手朝向傳送陣、凌空畫出幾層圖形。
” - - - .”
隨著咒文結束,兩個人影浮現。
左側站得筆直的那人就是托涅拿見過幾次的騎士;右邊的那位則是……
「和投機者為伍。」伊皺眉,冷哼一聲:「看來也不怎麼樣。」
投機者,是法師革命後的法師們對鍊金術師群體的諷刺。
兩千八百年前,對於魔力哂美砟畹牟煌?狗◣煿??环譃槎?赫J為魔力哂门c儲存的主體為人,鍊金道具僅是輔助的法師們組成了傳承至今的法師工會;而認為魔力的儲存與哂弥黧w在鍊金物品上,人只需要擁有精神力去操作的法師們則建立了鍊金工會,自稱為鍊金術師,脫離法師工會的管轄。
從那之後,法師們稱鍊金術師們為「力量的投機者」,諷刺他們未來將讓後代偏離自我修練的道路,走上只懂得使用前人力量遺澤的歧途。
「根本就是偏見……」托涅拿曾多次聽伊說鍊金術師的不是,但在他的意識裡,卻還沒形成鍊金術師等同絕對差勁的概念。
想當然的,他也不覺得和鍊金術師走在一塊有什麼不好。「忒托那大人很厲害的。」
「大人?」伊挑眉。
托涅拿眨了眨眼:「你以前不是說碰到實力比較高、又不知道職稱的人就要這麼叫嗎?」
「對工會裡的人這麼叫是禮貌,外人?」伊再次露出不把鍊金術師相關者放在眼裡的神態。
「不管。」托涅拿扁嘴:「怎麼稱呼不重要,總之,我就是要找到他!」
「理由。」伊將手環抱胸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著托涅拿。
「……」
托涅拿知道這時的伊是認真地問他,認真地要聽他的想法,所以他不能用任性或耍賴的言詞來回答。
只是……理由?
他突然發現,連他自己也還沒搞清楚,自己如此想要和那位騎士面對面說上幾句話的原因。
「我認得那個投機者。」在托涅拿沉默數分度後,伊終於開口。「你還可以休息三天,三天內如果你能給我一個我能接受的答覆,我就把那個投機者的資料告訴你。」
「……」
托涅拿安靜地看伊往神殿的方向離開,沒有死皮賴臉地立刻巴上去追問。
向來,伊正經地要他做某件事時,都會有些重要的原因在裡面──即使,他在當下總是無法理解。
「所以,為什麼呢?」托涅拿喃喃自語著,並轉向,走往已有六天沒回去過的暫居處。
他並不著急著馬上回到住房,於是放慢了腳步,在生命之城的碎石道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泥土地上的小石粒。
緊緊嵌在泥土地上的小石粒並沒有那麼容易踢起,所以在他走過好幾步後,才終於有一塊小石頭被他踢開。
而那橢圓的石頭滾啊滾的,滾過了三塊石頭,最後,停在第三塊與第四塊石頭的間隙之上。
托涅拿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決定蹲下,但當他看著那缺了石粒後的橢圓泥土凹痕發愣時,耳邊也聽見遠處傳來了一聲聲縹緲的合音。
“! , .” (神聖的、崇高的生命神祇啊!)
“ , ” (感謝您見證我們的成長)
“ .(感謝您的愛讓我們的信念更加堅定)
“ , ”(我會聆聽您的仁慈)
“ ; ” (守護跟隨您的神民)
“ , ” (我會緊握您的恩澤)
“ . ” (忠盏刈穼つ??n與的神跡)
“! , . ” (神聖的、崇高的生命神祇啊!)
“ . ” (請您看著)
“ , . ”(我會謹守榮譽之心,不會愧對您的神名)
……
「……忠盏亍??穼ぃ俊
托涅拿若有所思。
他站起身,遙望誦唱聲傳來的方向。
斜掛在天邊的夕陽將城中的一切照得澄紅,而當它漸漸地落下,街道上也開始稀稀落落地出現從祭典聚集處離開的行人。
當湷鹊奶焐?饾u變得灰暗,晴雲的天際也終於被星辰取代。誦唱聲仍然繼續著,但聲音卻逐漸稀疏,直到……只剩下神殿祭司們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