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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1-2 如果這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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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真的太任性了。在面對死亡的瞬間,托涅拿想到的是照顧他十年的伊。
伊是他唯一的親人,他死在這裡,最為他難過、生氣的就是伊了。
如果……他是說如果。
如果這世界真的有神靈的話,他願意信奉祂。
只要祂能遣下祂的使者,給他活下去的機會,他願意偏離法師的信條,成為祂的信仰者,跟隨祂的神光、護衛祂的神名……
「簌簌……簌……」
「嘎咿──」就在血蜥的大嘴即將咬下托涅拿擋在身前的手臂、而托涅拿對於存活的企盼也最為深刻的那時,狂風吹起。
一道黑影就在這時候猛然躍下。
「簌……唰──喀喀……碰!」
……
一把長劍隨著劍的主人的下墜筆直地捅進血蜥扁長的身軀,刺穿牠的心臟後仍不停止,狠戾地將那把托涅拿逼到絕境的惡夢給釘死在地上。
好像很厲害。托涅拿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在黑暗中完全沒顯示出面容的身影,心裡油然升起一股佩服的情感,也對所謂的「祈丁巩a生了一點點相信的感覺。
「唰──喀鏘。」
劍的主人將劍拔離血蜥的身軀,甩落劍上的血漬後俐落地將劍插回劍鞘。
托涅拿還來不及在心裡讚嘆那身形的挺拔與姿勢的帥氣,就看見那人瞧也不瞧他地轉身就走。
「請、請等一下!」
那人腳步頓了一頓,馬上又繼續邁開──真的只是等「一下」而已。
托涅拿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撐著狼狽且虛軟的身體追上那人。
還好,那人走的並不快。托涅拿心想。
「不好意思,請問……請問您是要出森林嗎?」在托涅拿問話的時候,那人停了下來。
托涅拿感覺到那銳利的目光轉到他的身上,讓他更覺得自己很弱小。「能……能不能……順便帶我出去……」在那道目光下,他鼓起膽子提出請求。
神靈啊,如果這是您的使者,請讓他答應吧。鬼使神差的,托涅拿再次向神靈祈丁
「……跟好。」
低沉醇厚的嗓音從那人的口中發出,簡潔、卻沒有拒絕的意思。
「謝謝您!」托涅拿不知道那人是否看得清他的表情,但還是靦腆地向那人露出笑容。
這個世界上,應該真的有神吧?跟著那人腳步走著的托涅拿這麼想著,完全沒意識到有這種想法的自己已經和絕大多數的法師們產生了不同。
托涅拿跟隨那人慢步在森林間,觀察著那人的一舉一動,並試圖和那人聊些什麼,想從中了解對方的來歷。
只是……那人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一路上,任托涅拿絞盡腦汁想了什麼話題,那人都不為所動。就連托涅拿想知道是哪位神靈聽見他的祈求,而問及那人的信仰時,那人也只是掃了他一眼,隨即正視前方,嘴半點都沒動。
為什麼不理他……呢?托涅拿扁嘴,感到沮喪。
一開始,被拯救的他只是有著死裡逃生的感激,還有順帶的……佩服,畢竟魔法師幾乎不會有那樣子俐落與敏捷的身手。但經過這一路的跟隨,看見那人一路上面對魔獸襲擊的果決與強悍,對身手的佩服逐漸轉為對那人的崇拜。
伊總是和他說除了法師以外的職業都很弱,可是他今天一看,卻覺得那人比法師強太多了。
法師都要念一串咒文搭配法陣手勢才能「比較快」地發出攻擊,可是就連這個「比較快」,對上那人的出劍都慢上了很多很多……
看,那人只不過是輕輕揮出一劍,就將魔獸分成兩半!小托涅拿盯著那人的動作,眼睛閃閃發光。
在法術剛被挫敗過的托涅拿的心裡,那人的職業比法師酷上幾百萬倍!
可是……到底是什麼階級的職業呢?托涅拿眉頭揪著,卻無法只從一把劍去猜出什麼。
「這裡好暗……」他小小聲地嘟囔著。
如今,他只能期待這個救了他的人會和他一起走出森林,而走出森林時剛好還是白天。
這樣一來,他才能看一看那身衣服、看一看那衣服上有沒有什麼識別圖徽──大多數人都會將職業或等級徽記別在衣服上,證明自己屬於其中的一份子,表示自己以成為那個職業者為榮。
數個時點過去,茂密的林木已逐漸稀疏,托涅拿從枝葉間隙中知道外頭的天色仍未暗下。而當他跟著那人完全踏出黑森林時,夕陽就斜掛遠方的山頭,散出一日末時的橙紅光彩。
就在托涅拿慶幸著一切如他的期望時,他發現那人的腳步突然加快了。
「請……請等一下!」聲音出口時,他也小跑著追上那人,並伸手揪住了那人的衣服。
「……」
那人轉身,眼神鎮靜地俯視托涅拿。
那毫無波瀾的目光彷彿有一種引人退避的力量,至少,托涅拿就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不知不覺地縮回手、後退了一小步,也忘記自己叫住那人是想說什麼。
等托涅拿想起時,那人早已經離開了。
「好酷的人……」
托涅拿雖然對那人還有著很強的好奇心,但心裡已經不像在森林時的那樣著急了。
「那個圖紋一定是生命神殿的!」他邊朝法師城的方向邁步,邊自言自語地肯定自己的想法。
在夕陽下,他從那人領口的徽章上看出那人是一名日級騎士。
一般狀況下,特雷斯大陸上的騎士一定會歸屬於某個宗教或勢力,只有力量超越月級的騎士才會被授予該勢力的特殊徽章。在那之前,每個騎士們的等級徽章都是一致的樣式,唯一能證明他們屬於哪個勢力的方法,就是看他們所穿的正規騎士裝上的勢力圖紋。
那名騎士已經超越月級,所以,托涅拿只看那個徽章就知道騎士隸屬哪個勢力──
徽章上的圖紋是一顆樹,一顆因為上頭的凹凸線條,而被劃分成明暗兩半的樹。
那顆樹的暗面面積較大,但看起來像有著茂盛枝葉;明面面積較小,線條也稀少許多,彷彿是枯萎的枝幹。
托涅拿並不知道這個圖徽的意義是什麼,但那是所有勢力之中,他最熟悉的兩個勢力其中之一的所屬徽紋。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趕著路的托涅拿暗地裡握緊了手。
七天後,托涅拿回到了維瑟城。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渾身的疲憊與痠痛馬上變本加厲地侵襲他的意志。
鼎沸的人聲絲毫沒給喜歡看熱鬧的他活力,反而像是催眠曲一樣地讓他的頭腦越來越感到昏沉──這也很像是精神力耗費過度的症狀。
但或許是那人絲毫沒有偽裝的冷淡加深了托涅拿的執著,讓他硬撐著回到了伊所在的法師塔,甚至連就這麼回去會迎接伊的怒火的事也都忘了……
「小渾蛋,終於願意回來了?」
一傳送進法師塔五層,托涅拿就聽見伊不滿到極點的壓抑嗓音。
他抬頭望去,果然看見伊身旁還站著另一個人,一位束著滭S長髮、有著一對尖耳的精靈族神徒──托涅拿知道,要不是這位在場,伊一見到他肯定就直接發火了。
而正常情況下,托涅拿都會先迎接完伊的教訓後,才和另外一位打招呼。只是……現在的他迫切地想問清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桑……我想和你問一個……」托涅拿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伊眼中燃著熊熊怒火、向著他抬起了手。
「滋啦!」
一陣麻痛的感覺竄過他全身,然後,他「碰」的一聲倒了下去。
昏過去之前,他聽見伊這麼說:「離家出走一趟,膽子變大許多啊?都敢無視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