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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变  六年后。 ...

  •   六年后。
      绵绵细雨轻点水面,湖面汇聚起薄薄的雾气,观雨亭内一位素衣女子轻抚怀里的黑猫,她容貌清丽脱俗宛若画中仙,身姿绰约,行如春风坐如柳。可惜人无完人,如此美丽的女子是个哑巴。
      苏卓心已经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将猫儿递给一旁的丫鬟梨姚,斜靠在栏杆上,欣赏着蒙蒙烟雨。面上的愁容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她在等人,那个人还没来。
      一领斗篷悄悄地披在了苏卓心肩上,她神游未归,没意识到身后已换了人,回头朝丫鬟梨姚报以微笑,才发现披斗篷的人早已换成夏鸿理,惊喜地扑入他的怀中,似乎觉得不妥又推开了,娇羞的转向那场烟雨。
      夏鸿理嘴角一勾,伸手将她把揽入怀中,溺爱道:“这次出了趟远门,心里念你念得紧就赶紧回来了。”一身疲惫在见到苏卓心后被抛之脑后。
      苏卓心探出一双柔荑纤指小心翼翼地替他整理凌乱的鬓发,凝视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甚是心疼,露出担忧的神情。
      梨姚识相的退出观雨亭,哪知怀里的猫儿躬身一跃,借助石桌跳入了夏鸿理的怀里,发出腻人的讨喜声。
      梨姚训道:“你这只猫,真没眼力。”她不敢大骂,平时这两个主子对它爱护得紧,正要把它揪回来。猫儿窜上了鸿理的肩膀,细长的尾巴半勾他光滑如玉的长脖,发出了腻人地叫声。
      苏卓心笑着朝梨姚挥挥手,示意让它呆在这里。
      夏鸿理也被逗笑了,对着猫儿道:“晚晚是不是也很想我,好吧,我允许你留在这里,不过你要乖,不能打扰我和卓心,知道吗?”
      晚晚似乎听懂了一般,发出了一个愉快的叫声。
      没有发现夏宅的大夫人—夏鸿理的母亲,正不悦地看着这边的一切,直至拂袖离开。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又是一年好时光。
      夏宅内牡丹园种植了各式花种,竞相争艳,香气袭人。
      午后,沁香亭内坐着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子,他正全神贯注地执笔作画,每一笔都倾注了他的感情,一个在百花中嬉戏的女子跃然纸上,清丽温婉,笑颜明媚,好似仙子一般轻盈动人,这个人就是苏卓心。他腿上躺着一只猫儿正舒适的晒着暖阳,偶尔画累了就给它顺顺毛,抚摸它的小脑袋,对它倾诉着相思之苦。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百花丛,挂念道:“晚晚,你说卓心今天在做什么?她是不是也在想我,她回苏家已经一年了,再过三个月便是她及笄之年,你说我拿着这幅画跟她提亲,她会不会感动的一塌糊涂,可我想立业后再成家。”
      他停顿了一会,傻笑道:“我要为她顶起一片天,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每每说到这里,鸿理脑海中憧憬与卓心最美好的未来,明知父母反对,还义无反顾。是谁说的爱的死去活来的人都不会在一起,这句话印证了他们的未来。
      一只蝴蝶吵醒了晚晚,它懒洋洋地躬身一跃跑去追赶蝴蝶。
      惹得夏鸿理惊呼道:“晚晚,快回来!”
      眨眼间它已没入这百花之中,夏鸿理待晚晚就像是与苏卓心的定情之物,立刻停笔去追寻。
      夏宅的花园太大了,鸿理深怕晚晚磕着碰着。找了许久,终于让他发现几盆盛开的牡丹花之下露出一条黑色的小尾巴,他蹑手蹑脚地向它靠近,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脚,一个猛扑,抓住晚晚同时嘴唇落在了晚晚的小脑袋上。鸿理不顾周身染上的淤泥,捧起晚晚,如同时失而复得的珠宝,低声呵斥道:“怎么能乱跑,我对你不好吗,卓心要是回来看不到你,我可怎么办?”然后笑着搂在怀里。
      “看看你,什么样子!”一道严肃的女低音插了进来。
      夏鸿理起身,拍拍衣袂,从容答道:“母亲,怎么来了。”
      一位身着绯衣的妙龄女子挽着大夫人苏氏,甜甜地喊了一声“表哥”,身后跟着一大帮丫鬟,看样子是在游园。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你这个德行,看看你什么样子,你表妹来家做客,还不去给我换身干净的来。”
      苏氏面露羞愧的神色,转生对身边的女子热心介绍道:“云绮,这是你大表哥,他平时只知道读书画画,一副书呆子样,让你见笑了。”
      夏鸿理是苏氏唯一的儿子又是嫡长子,他知道母亲的用心,心生厌恶又碍于不能明说,便在一旁不作搭理,对晚晚显得愈加关心。
      苏氏见想把娘家的人拉入夏家,苏云绮是她的亲侄女又是苏家嫡出的长女,两家都是当地名门望族门当户对的很,这样一来既能巩固苏氏母子在夏家的地位,又给鸿理找了个优秀的贤内助,两全其美。她越想越开心,如意算盘敲得响响的。
      苏云绮用绣绢半遮花容,眉目生情,对夏鸿理报以羞涩,娇嗔道:“姑母说笑了,大表哥德才兼备,温文儒雅,最像姑父了。”
      苏氏会心一笑,知道这门亲事有望,夸赞道:“还是云绮懂我们鸿理,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说着握紧苏云绮的手,脸上笑开了花。
      夏鸿理心想尽快离开,敷衍道:“我这就去更衣,不打扰表妹游园了。”
      苏氏看着他怀里的猫,厌恶道:“别总想些不该想的事,好好打算自己的将来。”
      夏鸿理不再作答,收拾画卷抱着晚晚远去。

      八月中旬,秋风肆意,仿佛在宣告这落寞的季节即将拉开帷幕。
      福临阁是夏鸿理的寝居,此刻室内一片狼藉,酒气熏天,十米开外也能闻到这股酒闻儿,地上堆满了东倒西歪的空酒坛,未喝尽的酒水一滴一滴打湿地毯,轻轻一踩就能渗出许多酒。
      常日饮酒过度让他失去了昔日的神采,一脸颓废,长发凌乱,嘴边长出的髯须久未打理,上衣湿得能拧出一盆水来,无力的歪倒在地上,半倚着鼓凳,目不转睛的盯着墙上的美人图,怀里则紧紧的搂着半坛酒,喃喃自语道:“他们说你死了,死了……我不信,我不信,他们都在骗我,骗我,他们是不想让我们在一起,一定是这样,对,你还活着,你一定在苏家等我娶你。”说完拼命猛灌,辛辣的酒呛得他胸口仿佛被掏空一般,可他还不带劲,唯有醉死在这酒气中方能解愁。
      他知道苏卓心真的死了,可是不想也不敢面对现实,没有人会拿死开玩笑,她是真的没了。苏氏甚至不惜托人拿来苏卓心的牌位绝他残存的希望,为的是让夏鸿理面对现实,重新振作,适得其反,她算错了苏卓心在鸿理心中的地位,反而使夏鸿理从此沉迷于半梦半醉的酒乡。
      门外跪满了一干家仆,苏氏一半的身子贴上门板,撕心裂肺地哭喊着:“鸿理,我的儿,你醒醒吧,不要被那女人迷惑了,鸿理……鸿理,你怎么忍心让母亲难过,你快开开门……母亲求你了,求你了。”
      老管家一边扶着夫人,一边用袖子抹着泪,他是看着鸿理长大的,明白他的坚持,百般央求:“大少爷,您快出来吧,老爷病倒了,夫人经不起折腾,您快出来吧!”
      说尽多少好话屋内的人仍然无动于衷,让人怀疑里面根本没有人。
      老管家接着道:“您这样子,苏小姐在地下有知也不得安息啊,大少爷!”
      里面的夏鸿理顿时嚎啕大哭,他对一切不闻不问,已经将自己禁闭半年之久,苏氏为此差点哭吓双眼。
      陪伴他的依旧是那只乌黑锃亮的猫儿“晚晚”,它感受到主人的悲伤,走到夏鸿理身边,舔舔他的手背,“喵喵”地哀鸣起来。
      夏鸿理放下酒坛,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晚晚,眼睛充斥着红血丝已经开始无意识流泪,一滴一滴落在晚晚的小脑袋上,视野模糊不清,带哭腔对晚晚道:“晚晚,卓心没有死,对不对,卓心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如果我找到了,她就要嫁给我。”
      他说的时候眼睛在发光,可一下子又暗了回去,继续道:“我不知道她这么会玩游戏,以前一下子就能找到,为什么现在怎么找也找不到,晚晚……我把卓心弄丢了,你咬我吧,我把你的主人弄丢了。”视线又转向了那副美人图,心中悔恨更深,他还没来得及让卓心题字。
      他不断地灌酒,没在意晚晚的消失,兴许酒喝多了,他竟然看到画中的卓心在百花中翩翩起舞,还在冲他巧笑,向他招手。夏鸿理恍恍惚惚地站起来,双手情不自禁向前展开,一步一步靠近画像,低声念道:“卓心,卓心,原来你躲到画里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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